医务室的秘密
一年D班杉田杏奈是众所公认的隆的第一号女友。但是暑假的前半期,杏奈不论什么时候打电话,隆都说有事不能出来约会,甚至电话中的口气也变得非常冷淡。到了第二学期开学之后,隆对杏奈竟来个相应不理。
“为什么会这样?”
就算杏奈气得握紧拳头发抖,还是无法改变隆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事实。
接着当她发现隆这回的新欢,似乎是一年A班的藤本裕也时,她的怒火更是到达顶点。
“为什么我的男朋友会被一个男生抢走?”
于是,杏奈向朋友们发出求救讯息。
但朋友听完之后的反应却是——
“隆是个同志?怎么可能……你说谎……”
另一个也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不可能的!”
除了不相信之外,她们当然也提出自己的猜测。
“虽然这么说可能会伤到杏奈,但是我认为隆一定是结交了外校的女生了。”
“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女生,我可以去打探消息。”
“杏奈,或许该是你和隆分手的时候了。隆那个人本来就很难捉摸,而且花名在外,自命风流……”
“我觉得杏奈不该轻言放弃,要继续奋斗下去。”
“不,与其将来陷入堕胎的窘境,还不如现在分手。”
七嘴八舌的结果,还是没有结论。
“你们都嫉妒我和隆交往,对不对?你们就巴不得看我被甩,对不对?”
“等一下,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够了,算我看错了人,你们都不是我的朋友。”
女孩们面面相觑。
“对不起,杏奈。不然你说嘛……要我们怎么帮你。”
“对呀!你说吧,我们一定全力帮你。”
杏奈微微一笑,然后语出惊人地道:
“帮我散播隆和藤本是同志的八卦。”
杏奈的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大变态。我要他们自取其辱,无地自容。”
“……”
“好吧,我们帮你。”
压不过杏奈的气焰,这帮朋友只好答应。
那天早上,叫醒裕也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母亲的“小裕啊……六点半啦!”而是啪踏啪踏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像阵风似的,穿过裕也的裤管直入脑门。
“隆……隆!我要出去了。如果你跷课的话,学校会跟我连络的。知道吗?”
这是隆的哥哥千里的声音。
“是……”
含着浓浓睡意的回应声,在裕也的耳旁响起,进入裕也的脑门儿绕了一圈后,裕也猛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和隆合盖一条毯子后,下意识地先确定自己是否穿了衣服。
(穿了。裤子呢……穿了……太好了……)
但是,一颗心仍悸动不已。
(嗯……这里……应该是真木的家……对,是真木家的客厅……)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另外……有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睡在旁边,有点似曾相识……
……八点十五分?
“唔……你醒了?裕也。”
含含糊糊说着话的是隆。
“迟到了……迟到了。真木,要上学了。”
“嗯?”
隆不耐烦的睁开了一只眼睛,说了一句:
“……跷课吧!”
然后又合上了眼。
“跷课?不行,还得为学园祭做准备呢!”
“那就下午再去吧!”
隆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裕也,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裕也的表情倏地僵住。
昨晚发生的事,刹那间在裕也的脑中复苏。昨晚裕也的衣裤被那些横七竖八的家伙剥得精光……
“裕也?”
看到隆要站起来,裕也慌张的躲开,可是却被躺在旁边的家伙绊倒了。
“哇……”
“好痛……搞什么!”
裕也想起来了,这位揉着惺忪睡眼,被踢醒过来的正是昨晚企图强暴自己的小林。
裕也下意识的闪避,背脊呼的一声,结实地撞在墙上。
小林已经堵在裕也前方。
“啊!”
裕也瞪着小林,强迫自己不准发出懦弱的声音。但是全身却开始发抖。
“对不起……”
小林首先表达歉意。裕也仍是一脸可怜、困顿的表情。
“你不要害怕。”
裕也的眼神战战兢兢的搜寻着隆。终于让他看到了隆。
“没事了。”
隆点了点头。
裕也倏地垮下了肩。虽然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但是却让自己变成一只对隆充满了信赖的棋子。
“他是小林。他是北野、米田、石川、立花。”
隆一一介绍了上回在保龄球馆及游乐中心捉弄过裕也的五人小组。站在裕也面前的小林,对裕也伸出了手。裕也以为小林要跟自己握手和解,可是……小林的手却直上裕也的额头。
“隆,这小子发烧了。”
“嗯?有吗?”
“我没发烧。”
裕也立即反驳,但是连隆也过来摸了摸裕也的额头。
“真的发烧了。快躺下。”
“我没事。我要去学校了。”
这句话才出口,裕也突然想起昨天的自己是无故外宿。
“对不起,电话借一下。”
“你要请假?”
小林一脸调侃。
“学校不去不行,不打电话向家人报备更是不行。”
小林等人以看笑话的神情盯着在电话里跟母亲解释外宿理由的裕也。等裕也挂了电话后,更是不忘乘机捉弄。
“你真是一丝不苟的乖宝宝耶。”
“你们出门时,难道都不报告目的地和回家的时间吗?”
“笨蛋,又不是三岁娃儿。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做?哈哈哈哈。”
“少废话。”
隆大吼一声,这帮家伙立即闭上嘴巴。
“裕也,要不要吃东西?”
“唔……不要了。没时间。”
摇摇头的裕也,满睑通红。因为他想起了昨夜被殴、被踢的惨状。
“快向学校请假!”
隆对裕也下达命今。但是,裕也仍然顽固的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真拿你没办法。”
看着本来想去冲澡的隆停下了脚步,小林紧跟着追问,
“喂,莫非你也要去学校?”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吧!”
认真回答了小林的问题后,隆也走出了家门。看着隆离去,小林呼地吹了一口气。其他人则发出冷笑。
“初恋的滋味(指裕也)还真不赖。”
“太好笑了。”
“隆这家伙还真有一手。”
隆和裕也离去后,小林等人决定集体跷课,品尝无聊。
“找个地方溜达溜达?”
“没钱。”
“我也没有,可是肚子饿扁了。”
“派个人去外头采买吧!”
“好,猜拳。”
吃完了石川输拳到便利商店买回来的东西后,又赶了一场早场电影,但是五人小组仍然觉得无聊。
“……到学校去瞧瞧吧!”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北野。他原以为这个建议一出,一定立刻被大家当成笑话,没想到……
“说的也是。”
没想到小林马上表示赞成。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我就假装受隆的妈妈之托,到学校去看看他们。”
“不,我会说我是过来看看学园祭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去帮忙?”
“我看算了吧,你只是去冷嘲热讽罢了。”
“你们好像都忘了,学校里的石头会动拳头。”
米田说得一本正经。
“啊!”
小林马上挺直了腰杆,其他人也跟着睑色一变。
“对啊,还有这么一桩事。”
他们口中所说的石头,就是学校的训导主任。会挨拳头的当然指的是裕也。
“喂,走吧!”
“走!”
小林等人啪踏啪踏的冲出了大门,每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被学生们称为石头的老师,是一位动作派的实践型教育家。对裕也而言,他的拳头势必十分辛辣。
离开隆的家门,步行十五分钟后,裕也终于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怪怪的,然后变得有点举步维艰。
(既然已经决定到学校,就必须向前走。)
如果真的生病了,即使是裕也,还是会向学校请假,乖乖待在家里休息。但是现在全身发烫,却是昨天打架所造成的。所以尽管全身抽痛发着高烧,裕也认为是自找的,所以绝不能向学校请假。
至于隆,他虽然无法完全领会裕也这种资优生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裕也言出必行,所以只是默默的陪在裕也身边,尽保镖份内的职责。
两人抵达校门口时,已接近第一堂课下课的时间了。隆看着裕也走进教室后,才拖着疲惫的躯体往自己的教室走去,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也发烧了。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裕也他们班……这堂课……好像是石头的课!
就在隆准备折回裕也的教室时,下课钟声响起。隆加快脚步冲向一年A班的教室,正好和走出A班教室的石头撞个满怀。
石头单手抓着裕也的手臂,准备把裕也带到学生指导室。
于是隆挡在两个人前面。
石头瞪着隆。隆僵硬的下颚上有一块瘀青,这是昨天裕也送给他的纪念品。
“老师,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石头放开了手上的裕也开始咆哮:
“你来的正好,两个一起来,我一定要你们全身脱层皮。”
“我的皮任你怎么剥都成,可是他只是一名被害者。”
隆企图挽回劣势,但是石头似乎听不进去,仍然拖着裕也前进,隆只好跟在后头。
石头步下楼梯,走过教职员办公室,再通过影印室和学生指导室,来到医务室门口。
“桥本老师,这个家伙麻烦你为他做‘保健指导’。”
绰号“医务室欧巴桑”的桥本老师,放下桌上的资料,看着被石头推进来的隆和裕也。
“哇啊……”
桥本老师皱起了眉头。
“打架了?对手是哪个高中的?”
石头报以苦笑。
“应该是朋友之间起了冲突。看在他步履蹒跚晃到学校出席的份上,借他张床吧!喔……当然只有藤本,至于真木,我要把他带回学生指导室。”
“老师,你偏心。”
隆的头挨了一记拳头。石头瞪了隆一眼说:
“是你自己说你可以解释的。”
“好吧!那……裕也,你好好睡一觉。”
桥本老师递上一支温度计给目送着隆离去的裕也。
“你一定全身都痛才会发烧。最好安静的躺一会儿。”
“被揍会发烧吗?”
“视被揍的程度而定。你都发烧了,那真木没事吗?”
“他被揍的比我还惨,而且还被踢了好几脚。”
“哇啊,真惨!”
就在桥本老师走向门边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愁眉苦睑的石头,把隆架在肩上拖进来。
“对不起,再追加一名。这个笨蛋也发烧了。”
“看情形好像比藤本还严重。”
桥本老师长吁一口气。
两人分别躺在两张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隆紧闭双眼,裕也则偷偷的望着隆。
隆虽然已经吞下了退烧药,但脸颊仍足一片通红,表情痛苦。
刚才桥本老师替他们量过体温,裕也是三十七度半,隆则是三十八度。
(换言之,隆应该比我还难过。但是他一句话也不吭,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裕也终于明白,到医务室睡一觉才是上上之策。如此一来非但不必请假,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隆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硬撑着不适的身体,陪着大放厥辞“我不请假”的自己来到学校之后才倒下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裕也觉得相当过意不去。
(都是因为我……)
一股歉意涌上心头。一向活蹦乱跳的真木隆,现在躺在床上难过的喘息着,都是因为自己……
“唔……唔……”
隆发出呻吟声转过身来睁开眼睛,正好和裕也四目相望。
“你还不快睡?”
隆催促着裕也。
“放学后一定要复原。而且昨天跷头的委员会,今天一定要补回来。”
“但是……我看你还是回家好了。”
“你要留下来?”
“因为……你比较严重。”
“你回家,我就回家。你有事要做,我也有事要做。”
“别乱来……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不会有那么多准备工作要做的。”
“那我们就早退吧!”
“不……我……我是学生会的干部。”
“我也是学园祭的委员,而且是舞台的负责人。”
这样谈下去,难有结论。
“总之,就算放学后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发着高烧也不能做什么。”
隆带着恶作剧的眼神看着提高了音量的裕也。
“莫非你……你是担心我?”
“是的。”
“有多深?”
“有多深……”
“你吻我,我一定马上痊愈。”
隆边笑边说,裕也则一睑红晕。
“什么意思嘛!”
“开玩笑的啦!别生气。”
隆说完后又闭上了眼睛。
“对我来说,打架是司空见惯,受伤是家常便饭。小林是徒手揍我,可见他也不是有心的。所以在放学之前好好睡上一觉,就可以完全复活了。”
不过,隆一口气把话说完后,却深呼吸了一下。可见他嘴里说的轻松,身体可不是那么回事。
而害隆变得如此狼狈的就是……
“要不要喝水?”
裕也的身体有此需求,所以也顺道问问隆。
“不要。”
隆用含糊的声音回答了裕也。
“我不想起来,不必了。”
其实隆也口渴了,只是没有体力下床。
但是发烧不补充水份会引发脱水现象。
看到隆迷惘、难过的样子,裕也决定下床走一趟。他走到医务室尽头的洗手台处喝了点水后,再用杯子盛了杯水回到床边。
(老师不在,只好由我喂隆喝水。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裕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真木!”
“嗯……?”
“喝水。”
“不必了。”
“我喂你喝。”
“嗯?”
看见隆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裕也的脸一阵潮红。
“我吻你,我不会在意的。”
“……你要用口喂我喝水?”
“嗯。发烧的人一定要多摄取水份……而且,你是因为我……”
“不必勉强。”
隆的苦笑,更增添了裕也的决心。
“我一点都不勉强。”
裕也含了一口水,叠上隆的唇,小心翼翼地将口中的水送入隆的口中。然后裕也听到隆的喉头发出了咕的一声。
“喝下去了?”
“嗯。
“……还…要吗?”
“够了。”
隆的客气反而引发了裕也的体贴。
“不行,我得让你喝下这杯水。”
反覆几回以口送水的动作后,裕也觉得隆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些。对裕也而言,他完全无诱惑之意。
但是对隆来说,他非但仔细品味了裕也香唇的触感,同时也勾起了他夜夜的思念。隆被自己奔放贪婪的记忆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裕也透过舌温传过来的琼浆玉液,对十六岁、健康的隆而言,真是甜蜜的痛苦。
裕也告诉隆,杯子里的水只剩下最后一口了。
裕也喂完了最后一口温水准备离开时,隆突然双手抱住裕也的头,让自己的舌溜进了裕也微开的唇中,在刹那间擒住裕也那已无处可逃的舌,尽情的吸吮。
“唔……唔……”
裕也一挥手,正好打在隆的侧腹。
“唔。”
两人同时发出唔的声音。对隆来说这是反射性的声音。但是对裕也而言却是动作被迫中止所发出的呻吟声。
(我打到他的伤口了。)
的确是如此。因为吻对隆而言比受到撞击更重要,所以他不可能因而停止动作。
而裕也也是如此。
对于隆百战千回的吻技,他是不具免疫力的。
接着裕也红通通的耳际响起了隆的呢喃。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样子。但是……但是我喜欢你。我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欢你……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个会和男人谈恋爱的人……但是我就是迷恋你……对不起。”
这呢喃让裕也听得好心痛,不过裕也相信这应该是隆的真心话。
原来如此。真木对我是真心的,他真的喜欢我。但他是个男生,却喜欢同样身为男生的我……
我……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裕也听到了自己的低语。
“我懂了。”
裕也又听到了隆的自嘲声。
“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个很正经的家伙,唉……这种事你是不会明白的。”
裕也觉得隆似乎故意把话题岔开。
不,真木无意把话岔开。我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和真木之间对于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是因为我和真木之间的对话缺乏焦点所致。
(真木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真木?一定是如此……不,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相互了解的,但是……)
真木隆将头发染成金色,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问题学生,是个小混混。但是他的行为模式,却不同于一般的问题学生。只要他不刻意露出乖僻的眼神,是不会和老师发生无谓的冲突的。
在班上他之所以显得突出,并不是靠哗众取宠或我行我素(至少在下课时间的表现是如此),而是因为他浑然天成的领袖丰采独领风骚……
(我希望自己能够像真木一样是个“开朗、快乐、自由、活泼、帅气,并成为团体中的核心人物”……因此对真本相当的憧憬。
在偌大的教室里,我总是被局限在一处固定且不醒目的角落,所以打交道的朋友,也仅限于个性相仿的那几个。
等到我自觉自己的“幽暗、阴郁”时,我开始厌恶自己。
除了成绩优秀之外,一无长处的我,理所当然交不到朋友。
但是我并不希望自己一直这样悲惨地活下去。
即使我天性如此,我也渴望能够有所改变。于是我模仿真木,所以我染发、穿耳洞、戴耳环……
但是,虽然外表改变了,内在的本质却依然如故。所以我还是原来的我,我就是无法变成真木。这种结果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是……我还是为自己觉得可悲。)
“我可以……再跟你说几句话吗?”
裕也知道要让隆尽速恢复体力,就应该让隆好好的休息,而不该要求他和自己说话。可是裕也就是想和隆谈谈心。
“嗯?什么事?”
隆的回应,解除了裕也的顾虑。
“我以前曾经说过,我……我不喜欢自己,我要改变自己。我希望变得和你一样。所以我学你耍帅交朋友。”
“没错。我听你说过。”
就是因为裕也的认真,让隆故意捉弄他。没想到一路走来,在取笑捉弄中,隆竟然让自己的感情受到束缚而坠入情网。
“但是,变得了外在,却改不了内在……我的本质依然未变……我想你也这么认为吧?”
“嗯……我并不认识暑假之前的你,所以很难做出比较。”
“一切都没变,我还是我,我就是无法变成你。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我想如果能够让一个只会念书的阴郁家伙,变成受欢迎的人物不知该有多好。”
“你希望成为一个受欢迎的人?”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从结论上来说,或许真的是如此。我好羡慕你能够及时享受青春。如果我也能够做到其中一点点……”
“享受青舂?老掉牙的形容词了。”
“是吗?”
“你刚才应该已经听到我的真情告白了,我迷恋你。”
裕也的睑一片绯红。
“是吗?对你,我真的有…份憧憬。但是和你所说的‘迷恋’并不相同。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对你不仅是憧憬,而是……该怎么说呢……易言之,就是……”
看到裕也慌张不知所措,隆边苦笑边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上有一些你所不曾拥有的特质,所以你尊敬我,以我为目标,对不对?”
“嗯…嗯……,是的。”
隆的解释,获得裕也全盘的认同,隆继续往下说。
“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并不同于你所感觉到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裕也的表情倏地变得僵硬。
“那是一种想‘拥抱’你的‘喜欢’。我想拥抱你,就是希望将你占为己有。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我要独占你……这就是我对你的喜欢。”
裕也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把话题扯远了。”
隆又是一阵苦笑。
“我的想法的确比较不寻常。”
隆刻意将视线自裕也的身上移开。
“但是我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例如吻你之前,我会先问过你的意见,等你同意我才会有所行动。”
“可是……如果我一辈子都不点头呢?”
那刚才的以口喂水算什么?真是欲盖弥彰。对于这场恋爱攻防战,隆决定做个恶魔附身的大骗子。
“那我就一辈子单相思好了。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谁叫我自己喜欢你呢!”
裕也的眼神动摇了。
“……像我这种人,哪一点好?”
提出疑问的裕也,并没有发现自己这句话正中隆的下怀,让隆可以名正言顺的更进一步靠近自己。对隆而言,这句话就像是一线希望,他会循着这条线索继续投石问路。
“这是老掉牙的词,但是我就是喜欢你的‘全部’。你还有许多地方是我不了解的。但是直至目前,我所知道的部分,我全都喜欢。你的白痴、你的认真、你的小心眼、你的固执……我全都喜欢。”
“……难道你觉得我还蛮有趣的?”
“是的。你是个蛮有意思的家伙,这一点也颇吸引我的。”
“……我真的不明白……”
一声叹息后,裕也打住了话题。要聊随时可聊,可是现在距离放学时间,不到六个钟头了。
裕也一溜烟钻进了被窝里,隆假装没看见。可是仍不放心的守护着裕也。对于这个动作,隆不禁觉得好笑。
裕也分明近在咫尺,自己竟然还如此战战兢兢。
先前的吻,裕也虽然有抵抗,但是已不像之前大发雷霆。其实在吻裕也之前,隆已有心理准备,准备迎接裕也的怒火冲天。
“吻”真的极为微妙。如果对方不是自己所喜欢的人,即使吻技再高超,还是会觉得恶心。
易言之,裕也刚才被吻的神情是浑然忘我,即表示他对隆有好感。
在一般人的认定上,男生吻男生是不正常的。
所以在理性上,裕也会否定这个动作,但是事实上,裕也的身体已经开始接受这种肢体动作了。
裕也之所以会以口喂水,多半是冲着隆所说的“如果你吻我,我一定马上痊愈。”所做的回应。
之后,裕也也发现自己心境上的改变。如果凡事都在乎世人的眼光及一般认知,恐怕做什么事都会绑手绑脚……
“算了,不急……”
对朝着纯纯之爱勇往直前的隆而言,只要裕也还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就是莫大的幸福了。
本来决定跷课,却因为担心裕也会被石头修理的很惨而特地赶到学校的小林等人,得知隆和裕也都被送到医务室后,便直奔医务室一探究竟。
他们从一年级教室走到医务室的途中,和拿着相机的女生擦肩而过。小林只知道她们是“新闻社”的同学,并未多想。不过这项疏忽,却令小林等人,日后懊悔不已。
那天中午,医务室里因为小林等人带来的点心显得格外的热闹。连桥本老师也加入午餐的行列。
利用午休时间过来看看情形的石头,也在隆的推波助澜下,苦着一张睑和大伙打成一片。
裕也更是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学园生活。
裕也将内心的感受对着隆直言不讳。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快乐的午休。”
“这么说,藤本没几个朋友罗!”
石头突然插口而言。
“是的,我不擅交朋友。”
裕也搔头承认。
“我没有办法像真木一样,可以和每个人做朋友。”
“所以你就学真木耍帅?”
“唔……是的。因为我想改变自己。”
“原来如此。现在闹够了,满意了吗?”
“老师。”
小林也加入了话题。
“这种事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而是在于感觉。例如现在有一头黑发已经落伍了。”
“我觉得日本人很适合黑发。”
“这是老师个人的感觉。我就认为我们这样比较好看。感觉因人而异嘛!所以我不会要求老师您跟我们一样帅。”
“或许真的不能全怪你们。但是既是校规,你们就应该遵守。”
话题扯到生活指导时,上课预备铃正好响起。
“是……是,垃圾收一收,我们也该走了。”
“打扰各位了。”
“藤本,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要提早回家吗?”
“不!我们还有学园祭委员的工作要做。”
“什么?课不上,下课后却留下来?”
“是的。如果耽误了委员会的工作,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好吧!这也不算是歪理。”
“所以我们要再补眠了,各位请自便。”
“真木,你这是什么态度?”
“哇,我快不行了。”
看见隆倒剪双臂,石头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你的烧还没有退?”
“嘘!”
为了让石头闲嘴,隆悄悄低语。
“别让藤本的情绪又陷入低潮了。”
“你是为了你武士的颜面才这么说的吧!”
“唔……唔……”
讲求仁义道德、人情、友情,事实上就是石头最大的弱点。
“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别忘了,你们染发、穿耳洞是违反校规的。”
“嘿嘿,你既然知道就放我们一马嘛!”
“笨蛋。”
石头没有吹胡子瞪眼,只留下不具杀伤力的指示后,就离开医务室。
“和岩木老师谈过话后,才发现他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对于裕也的感想,隆耸了耸肩。
“相信自己是正义之士的人,通常都很难缠。你最好不要低估他。”
“这是他知道我犯校规以来,第一次采取行动。”
是的……隆知道石头的执着,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但是隆觉得这种人和自己蛮对胃的。
放学后的图书馆。
“昨天流会了,实在很抱歉。”
学生执行委员会的舞台小组总共有四个人。这四个人分别是隆、裕也和两位二年级的学姊。二年一班的井上雅子首先对着低头的裕也说明实情。
“因为我们被放鸽子,是不是啊?祥子。”
与雅子一起的是同属排球社,二年一班的安田祥子。
“我们社团活动一结束就来了。真是伤脑筋耶!”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雅子对着仓皇失措地看着地面的裕也,继续一边冷笑一边说:
“只要有肯德基爷爷就没事了。”
“……嗯?”
“她的意思是说,回家的路上要你请客。”
“喔……好,我请客。”
“爽快,三言两语就处理完善后。”
隆觉得两位学姊似乎对自己和裕也颇有兴趣,于是开始插嘴。
“如果再来一次怎么办?”
“怎么回事?”
“是不是没钱?”
两位学姊的反应不一。隆对裕也使了一个眼色。
“我们昨天出了状况。你看,这就是被打的痕迹。”
“骗人,你们两个打架了?”
“不是我们。对方是我们的朋友。算了,应该不会那么巧又碰在一块。”
“你们说的是真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回家的时候,我请客。”可生性老实的裕也心想:既然已经答应学姊了,就应该缓和学姊们紧张的情绪。
“这次就算了。”
“我看还是早点弄完,早点回家吧!”
“好吧……开始吧!现在提出使用舞台申请书的有几件?”
“嗯……有戏剧社、合唱团,而舞蹈社每年都有例行表演,还有……”
“自愿服务队还排了戏?”
“二年一班有乐队演奏……是吉田他们吧!他们的水准满高的哟!”
“还有其他乐团……唉……就是这个。”
“唔。这样……其他的呢?”
“还有老师的夏威夷乐队及一年F班以‘内容未定’提出申请。”
于是其他三个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一年F班。
“听说他们要办一场时装秀。”
这是三个人得到的回答。
“嘿……很有意思耶。”
“全由一年F班包办?”
“不,是和红兰服装科的同学联合企划,演出的模特儿则是我们学校的。这次的秀还具有比赛性质。”
“好像很有趣。”
“和别校共同企划,这么做妥当吗?”
以地缘位置而言,红兰高中是最接近绿丘高中的一所女子高中。但是两所学校平常并无交流。
“她们只负责缝制衣服,上台的都是我们绿丘的同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知道。我总觉得老师会干涉。”
“只要得到会长首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件事我会处理,其他就剩下整体时间的控制了。”
“九点开始到下午四点,每一场演出所需的时间大概是多少?”
“戏剧社一个钟头,合唱团四十分钟,舞蹈社也是四十分钟,自愿服务队……”
“千万不能超出预定的时间。”
这是四个人一致下的结论。
“超出约四十分钟耶!”
“有没有把交换场次的时间算进去?”
“必须设法把这个时间削减掉。”
“最容易掌控的应该是乐团的演出。我们可以要求每个乐团的演出减少十分钟。”
“OK,就这么决定了。”
“等一下,有没有把午休时间算进去啊?实际上,舞台能够使用的时间只有六个钟头。”
“我认为根本不需要管什么午休时间。”
“嗯!我也认为节目一气呵成比较好。”
“午休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个节目上场、下场的时间,是否能够配合的天衣无缝。为了避免手忙脚乱,是不是该给每组演出人员稍多的换场时间?”
“这个嘛……”
“现在加加减减,所有的节目,总共超时三十分钟。看来想在四点准时结束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得砍掉一个节目罗?”
“那么延长三十分钟啊!”
“对,延长。”
“结束时间调到四点半也不错啊!”
“OK,OK,就这么办。”
“等一下,节目结束时间要和学校商量过后才能决定,不是我们说要延就能够延长的。”
“那我们去交涉,把时间延长啊!学园祭的主导权应该在学生会手上。”
“好,接下来我们讨论节目的顺序。”
“事前准备工作最花时间的节目最先演出。”
“那就是戏剧社罗……好,就这么决定了。另外,是不是由服装表演压轴呢?这个节目好像很热闹。”
“不,服装比赛还需要时间进行投票、计票。所以不能排在压轴。”
“是啊!计票统计成绩,是需要点时间。”
“那就由吉田的乐团唱压轴好了。他们的演出也一定热闹滚滚。”
“真的有这么精采吗?”
“放心。他们有现场演出的经验。”
“喔?在哪家店?”
“你知道车站附近有家‘嘿嘿呵’吗?”
“就在那栋脏兮兮的大楼地下室里那家?”
“是的,他们就在那里做现场演出。”
“好像是三个月一次。”
“哇……好棒喔!”
“他们还有不少歌迷呢!对不对,祥子?”
一直静静听着两位学姊和隆讨论的裕也,突然站了起来。
“嗯……怎么了……”
“付诸行动。我先去向会长确认和红兰合作企划的事,然后顺便商量延长时间的事。另外再去查一查乐团的演出是不是需要音箱等等。”
“唔,需要SP。要用租的吗?听说满贵的。”
“我去找乐队的成员,确定学校的舞台设备是否可以满足他们的演出需求。”
“我也去。”
隆也跟着站了起来,可是裕也立刻摇头。
“虽然大家一起去交涉,声势比较浩大,但是我认为你们还是留在这里继续讨论节目比较好。”
“是吗?”
“嗯。事情那么多,我们应该有效率的分头进行。我去去就回来。”
看见裕也离去,雅子和祥子开始嬉笑,好像她们早就等着这一刻。
“嗯?你们干嘛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藤本怎么了?”
“没有啊……他很可爱。”
“只是有点乖僻,对不对?”
“嗯嗯。他看到我们和隆谈得这么和乐融融,所以闹别扭了。”
隆哼了两声,板起了面孔。
雅子和祥子交换了眼色,继续一搭一唱。
“讨厌啦……这样下去,真的就是‘他和他’的世界了。”
隆做了一个不计较的表情。因为从两位学姊的谈话中,他知道有关他和裕也的传闻,已经传遍了学校。
“你们知道藤本为什么要将头发染成茶色吗?一直以来,他都是品学兼优的乖乖牌。可是现在他却开始叛逆,甚至还穿耳洞带耳环。其实我和他是偶然在我妈的店里认识的。之后我就协助他进行‘自我革命’。说出来你们大概不会相信,在这个暑假之前,藤本连游乐中心和卡拉OK都没去过。”
“这么说,你只是很单纯的在培养他学习生活……”
“隆……”
“你是在提供他现在高中生‘正确’的生活方式?”
“哈哈哈,这涸角色我的确胜任愉快。”
“但是,耳环应是一对的吧?”
“是的,耳环象征着我们师徒之间的感情。”
“噗!”
“我都看见了。”
祥子抱着胳臂眼睛发亮,以假声扮演藤本。
“师傅,无论你到何处,我都跟着你。”
“哈哈哈……”
“讨厌,怎么这样说藤本。人家藤本可是认真的。他非常努力地变身,不管是染头发还是穿耳洞,他的举动实在是太炫了,不是吗,他是真的企图摆脱黑暗、忧郁的,不健康的模范生样本。”
雅子、祥子唱作俱佳。
“好可爱喔!”
她们又笑又叫。
隆评估雅子和祥子的唱和,应该不是瞧不起裕也。隆心头暗自高兴,想不到会有二个女的“朋友”。
但是,此时在写真社的暗房里……
“希子果然有一套,真不愧是偷拍女王。”
让杉田杏奈等人大喜欢呼的相纸上,清清楚楚的浮现隆和裕也在医务室接吻的画面。
相片丑闻
绿丘高中执行委员会的真木隆,愁眉苦脸地打开了教职员办公室的门。
搜寻到目标——学生会顾问之后,即鲁莽地闯了进去。
“吉田老师。”
吉田是去年才到绿丘高中任职的数学老师。听到真木的呼唤后,他把被女学生认定是俊俏的脸蛋转过来,然后习惯性的将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往上托。
“什么事?真木。”
“听说我们班的时装表演,在教职员会议中被剔除,是真的吗?”
隆的口气很明显是在质问。但是面对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隆,吉田却悄然地将座椅往后移。因为他虽有老师架势,却是一个怕麻烦的平庸之辈。
“是的。对于这种结果,我只能表示遗撼。”
“一句遗憾就能解决得了事情吗?”
看到隆忿忿不平地拍着桌子,吉田似乎受到了惊吓。企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但是却被隆按住了肩头。
“不……不可以使用暴力,不可以。”
吉田以颤抖的声音喊叫着。
不过对隆来说,最倒楣的不是碰到吉田这种老师,而是训导主任石头也正好在这间教职员办公室中。
“你想做什么?”
隆的举动不禁令石头火冒三丈。
“我只是来谈学园祭的事。”
隆一面说,一面给了吉田好大一颗卫生丸。这一瞪更让吉田吓坏了。
“我听说一年F班的时装表演节目被取消了,所以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动机无误,但是隆拍桌子的动作,看来是被石头误认为要找吉田打架理论了。
“你不是来了解状况,你是来逼你们老师投降的。过来,你跟我来。”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节目会被取消。”
“有话到指导室再说,走。”
隆不再坚持,乖乖地被石头拉着离开了办公室。隆心想这一去一定凶多吉少。
(早知道吉田这么软弱无能,就该另想别的办法……真是失策。)
但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会被训得体无完肤的隆,竟然会因为在学生指导室和石头的一席谈话,而有意外的收获。
隆立刻带着他从石头那儿获得的情报,飞奔至学生会。
“和别的学校共同企划,不合乎学园祭主旨;企划本身过于奢华;服装比赛涉及人权问题,基于以上三点撤消服装表演节目。各位认为如何?”
被隆一瞪,学生会长长田和副会长远山面面相觑。
结果第一位开口的是学生会干部、一年级的副会长藤本裕也。
“服装比赛涉及人权问题,是有必要再详加考虑。但是另外两点理由,我认为是强辞夺理。”
“没错。”
隆趁势助威。
“这是服装比赛,又不是选美大赛。比赛的是衣服耶!模特儿又全都是男生,哪一点侵害人权了?我怎么想,都认为这个节目是可行的。”
“但是……”
远山终于开口了。
“去和学校辩驳合不合主旨、奢不奢华,一定没完没了没有一个结果。”
“难道我们就这样下台一鞠躬吗?服装都已经开始制作了。”
“但是……”
远山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长田抬头制止了。
“真木想表达的是,学园祭应该是由学生会所主导,我们是不是要坐视学校方面的强行介入?”
“……是的……”
隆喃喃低语。
“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可以推翻教职员会议的结论。对不对?”
结果长田提心吊胆地给了隆一个答案。
“传说中的齐田执行委员长,曾经捣毁了学生会筹划的学园祭。对不起,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也就是说,如果能像齐田执行委员长和真木会长的干部联手出马的话,事情尚有可为。遗憾的是我没有真木会长的聪明及胆量,所以我不敢正面和学校抗争。对不起。”
长田老实地陈述自己的顾虑。隆只能紧抿双唇。因为这些都是实情,不容反击。
沉默了数秒,传来裕也战战兢兢的声音。
“齐田执行委员长……是不是就是齐田叶……?”
隆猛然抬起头来,长田则点点头。
“你认识他?我想到了……因为真木会长,就是真木的哥哥。”
“喔,是这样啊!”
裕也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可恶……”
隆表面上嘟嚷着。可是脑海里却构思好了作战计划。
“藤本,我们走。”
“去哪里?”
“到叶那里去。我们去聘请传说中的执行委员长当军师。”
“军师?”
“他还欠我一份情,量他也不敢说不。”
“等一下,真木……”
隆兴冲冲的冲出去,裕也则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学生会里就只剩下长田和远山两个人。
“啊……”
远山在叹气声中附加了一句。
“真是的。”
长田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
“会长,你怎么了?”
“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说服真木吗?”
“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反正有藤本盯着他嘛!”
长田长吁一口。
“你这个副会长可真是神闲气定啊!”
远山拍拍长田的肩。
“等你卸任的时候,我也跟着下台。在我心中友情第一。”
“去你的!什么跟什么啊……”
目标定在东大的长田,万万没想到在高二的第二学期,莫名其妙的必须扮演向学校抗争的人物的同伙。
为了消除长田内心的愤慨,远山继续出馊主意。
“我有法子。我们可以以学生会的名义对外发表一年F班活动被撤销的消息。这么一来,我们就可以免去一身的麻烦了。”
“……这是个好主意了。但是很卑鄙,没意思。”
对于长田的回答,远山报以一笑。
“如此一来,藤本一定会大为光火。”
“为什么?为什么会扯出藤本?要把事情搞大的是真木啊!”
“因为你说‘卑鄙’,使我联想到了藤本。”
长田露出了苦笑。
“的确如此,如果我们采用这种手法避开麻烦的话,他一定会生气的,而且会可怜兮兮的落泪。”
“是啊!藤本那个家伙很聪明,可是行为模式仍然像个孩子。”
“但是,这也是藤本的长处啊!对不对?”
“算是吧!”
“藤本会是下一届学生会的中坚干部,我希望他留下来。所以绝对不能让他觉得学生会背弃他,而让他不再相信学生会。”
“原来如此。你处事冷静、心思缜密得就像个旁观者。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被你喜欢好像没什么好处耶!”
泼了远山一头冷水后,长田以两手磨蹭着自己的脸。
“算了,现在我是零视野,一切雾里看花。真木不是齐田学长,他也不像他哥哥有那么扎实的外援力量。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就悄然落幕了。”
远山微微一笑。他知道突然发生的“意外”,对长田而言,是足以让他胃痛的压力。
“真木隆具有无人可敌的超人耐力,或许。传说中的齐田委员长。会再复苏。”
长田故做轻松,自我安慰。事实上,他非常担心此事的后续发展。
“该回家了。去吃碗拉面吧!来来轩半价大请客。”
“好,走。”
虽然,长田和远山无法像真木千里、齐田叶一般留下华丽的传说;但是,他们两个却是名副其实相知相惜的“好搭档”。
冲出学生会的隆和裕也,此刻正在校门口的电话亭里。
“我只要借你的智慧一用嘛!拜托……我现在就过去,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来的。”
以要胁口吻请托的隆,挂上了电话后走出电话亭。
随即催在电话亭外等候的裕也上路。
“约谈时间订妥了,我们现在就去银座。”
“银座?”
“叶的公司在银座。要换车很麻烦,我们直接搭计程车过去。”
“嗯?可是我身上没钱耶!”
“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我身上都带着叶公司的计程车券。”
隆一面解释,一面伸手招呼闪着空车灯的计程车。上了计程车后即朝目标全速前进。裕也都还来不及思考,便被拖上了车,根本没有抗议的时间。
当两个人抵达叶的企划公司“JUST·IN”时,忙碌的社长恰好因事外出。
“不好意思。”
隆打过招呼后,就匆匆忙忙地钻进办公室里。
“哇,那不是隆吗!好久不见了。”
“真的是隆耶!怎么那么久没来打工了呢?”
看来隆在这家公司似乎相当受欢迎。裕也畏畏缩缩的跟在隆的身后。
“啊……你们看那个小男生。”
裕也被突来的叫声吓得整个人都僵直了。
“哇……”
“好可爱哦!”
“他是谁啊?”
“是哪家俱乐部的啊?”
看到办公室的大姊姊们群起攻击,隆“哼”一声,立刻双手一拦为裕也护驾。
“他不是模特儿,也不是午夜牛郎。各位看清楚了,他身上穿着制服。他叫藤本,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喔……你们学校的水准满高的嘛!”
在众多姊姊目光的观察下,裕也只能局促不安的看着隆。他的双颊因难为情加上疑惑而染上一片红霞。
“那是当然。而且以藤本的实力,考东大绰绰有余。散开,散开,否则我就跟叶打小报告说,社长不在,员工都偷懒不做事。”
“你去说嘛,这样我们就不请你们喝咖啡了。”
“好嘛……我一个字都不会提。拜托……给我们一点吃的东西吧,我们快饿昏了。”
看到隆合掌求饶,姊姊们都笑眯了眼。最后当然是拿着点心、端着咖啡,领他们进了社长室。
“吃柳屋的猪排定食好吗?藤本也来一份好吗?可以报公帐,不必客气。”
看来隆已经在这里A过好几餐了。
“好……”
听到裕也回答的声音像只误闯陌生环境的小猫咪,隆马上挺起胸膛示意裕也“不要在意”后,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这家公司很赚钱的,两客猪排饭吃不倒他的。”
裕也知道隆没骗他。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前裕也已从隆的口中得知,齐田和隆的哥哥千里是一对恋人。但是,事实上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因为齐田虽然百般呵护,却总是被千里拒绝,所以隆就成为哥哥的替身安慰齐田。
就因为隆和齐田有这层关系,所以隆可以自由出入齐田的公司。刚才隆放肆地要求请客、威胁打小报告,都是因为他具有“齐田爱人的身分”……
这些事情隆原本有心告诉裕也,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
然而,对这种事十分敏感的裕也,却看穿了隆的内心……隆发现裕也很在乎自己和齐田的关系。不!不是很在乎,而是非常非常在乎。
其实,裕也也担心隆知道自己在乎这件事。虽然,他尚未发觉自己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自己在嫉妒、在吃味。
因此,为了隐藏自己的心思,裕也努力的搜寻题材,改变话题。
“对了……你曾经在这里打过工啊?!”
裕也适时改变话题,正好也给隆一个台阶下。
“嗯。好多次了,每当他们办活动需要人手时都会找我,当然……大部分都是做些需要体力的工作。”
“需要体力的工作?”
“对啊……像运器材、送道具等等,有的东西甚至超过五十公斤。碰到这种状况,肌肉总会酸痛个二、三天。”
“喔……”
看到裕也对自己的打工经验似乎颇感兴趣,隆也兴致大发,谈得津津有味。
当外出的社长齐田踏进自己的办公室时,裕也正好被隆的失败经验搞的哈哈大笑。
“哇……真是稀客。”
听到齐田的声音,裕也的笑声在瞬间凝结。
“小裕,上回实在很抱歉。”
听到齐田提到上回的事,裕也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裕也和齐田的确有过一夜共眠的过去。那个时候,裕也还曾误会齐田对他做了什么。因为次日一大早,裕也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连内裤都不见踪影。就算真的没发生事情,至少已被齐田看个精光,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现在,齐田又重提这档事。裕也口里不说,内心却动摇不已。
“岂只是失礼,你根本就是个中年色魔。”
隆的话让裕也的脸更红,可是却也让裕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不论齐田说什么,隆都会为他接招。
“我让你免费看了裕也的裸身,所以你欠我一份情。”
(天啊!)
裕也的脸更红了。这种话题,自己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
“我说过了,学园祭的活动由学生主导。”
齐田接下的回话非常正常。裕也总算可以放心了。
“当然,要怎么做,应该由现在在校的学生干部决定。”
隆的话也恢复了正常,裕也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真的安心了。
“我要借助你的智慧。给我一个企划,让那些顽固的老师闭嘴。”
“你自己想。”
这是齐田的回答。
“这是你们的学园祭。”
“但是……”
“你听清楚了,隆。我和千里所策划的学园祭,之所以能够成为‘传说’,是因为我们成功地让一切从无到有。我顺便再提醒你,由学生会主导的学园祭,老师们之所以会三缄其口,是因为身为主导者的你们,一向萧规曹随,很轻松的踏着往年的状况依样画葫芦。如果一点小小的挫折,你们就寻求学长支援,就足以证明你们没有主办学园祭的能力。那就只好乖乖听学校的了。”
不论是对隆或者是裕也来说,齐田这席话都如当头棒喝。
“……一语惊醒梦中人……”
隆对自己的天真、无知,显得有些懊悔。坐在隆身边的裕也则倏地站了起来。
“是的……的确是如此。”
裕也的嘟嚷,感觉上有些心不在焉。
但是……
“真木,我们回去开作战会议。”
口气却十分坚决。
“我终于明白、传说中的学园祭。是什么意思了。学生们借自己的力量完成自己的学园祭,这层意义是非常重大的。所以,就算提出的企划不尽完美,我们也必须全力以赴将它完成。因为这是我们的学园祭。嗯……我终于完全明白了。”
裕也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回头看着隆。
“我们设法实现你们班的服装表演,由我和你共同设法。”
“是。”
裕也信心满满、跃跃欲试,隆感动莫名的看着裕也……齐田则是面露笑容看着眼前的两个高中生,好像是在告诉裕也和隆,让我好好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所以即使服装表演的内容再肤浅,裕也和隆都会去推动这个企划。
次日放学后。
裕也去找由副会长远山做陪的吉田老师谈判,隆则待在学生会里等裕也回来。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隆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将手枕在金色的头发下,沉思着裕也的事。
(那个小子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对于校外的裕也,隆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对于在校内、身为学生会干部的裕也,他却全然陌生。
裕也从小学就开始担任儿童会的副会长,所以为学生服务、参与活动的经验十足。因此办起事来,很能展现他高度的才能。
在外头那个缺乏信心、遇事即满脸通红的裕也,在校内完全消失无踪。对隆而言,知道藤本裕也也有这一面,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顺便一提,学生会这种地方,对隆来说,也不是个有趣的地方。因为,会来这个地方的人,或许并不全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然而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一头金发的隆待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看到裕也在学生会里能干的样子,隆就更乖僻地很想使性子,借以抒发自己的无能。
或许这种感觉就像裕也在游乐中心、保龄球馆受到朋友的排挤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裕也是自投罗网,而隆是随着事情的演变,自然卷进这个环境的。所以对这个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环境,隆只能生自己的气。
听到敲门声,隆抬起了头。
现在学生会里只有隆和长田会长。总不能让长田会长充当门僮。
“进来,门没锁。”
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隆,看到站在门外的美人,笑着哟了一声。
“原来是杏奈。”
曾是隆女友之一的杉田杏奈,大概也没想到隆会在学生会。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即把头别过去。
隆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杏奈分手了。
因为和裕也在一起比较快乐,所以隆选择和杏奈分手,对杏奈也没任河的依恋。所以隆和杏奈已经是完全的过去式了。
“会长呢?”
“在里面。”
隆一面回答一面纳闷。因为怎么看,杏奈都不像是个会对学生会感兴趣的女人。
“对不起。”
杏奈大步地走过隆的身边,站在长田会长面前。
“现在提企划还来得及吗?”
“要视企划内容而定。”
长田简短的回答。
“舞台节目已经排满了。”
“我们要办写真展。”
“规模呢?”
“一般教室就可以了。”
“你是哪一班的?”
“一年D班。”
“这件事……”
“我们在教室里弄个鬼屋,想顺便在教室外面,办个写真展。我们会把靠走廊窗户的黑色窗帘拉起来,把相片贴在外侧,应该就没问题了。”
“场地大概不是问题,展示的内容呢?”
“唔……就是学校的一些生活写真嘛!”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长田点了点头。
“有没有打算加洗贩卖好的作品?”
“还没考虑。”
“如果要卖的话,要捐二成所得,当做明年学园祭的基金。”
“是,知道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
“谢谢!展示当天请大驾光临。”
“在展示的前一天,我们会先去视察。”
“太好了,你一定要来看。”
隆歪着头,送走了似乎故意盛情邀约的杏奈。直觉告诉他,这件事肯定有蹊跷。但是又没有证据显示这个企划哪里不对劲。
于是隆在内心深处牢牢记住了“事前一定要视察。”
对于自己此次敏锐的第六感,隆日后真有说不出的感谢。
另一方面,为争取时装表演复活而代表学生会出面交涉的裕也……
从吉田老师怕事的态度看来,裕也马上下结论,和这个人谈不出什么结果。
“知道了。”
裕也低下头继续说。
“我直接去找校长谈。”
现在反而轮到吉田紧张了。
“不,学生会的事情是由我负责的。”
裕也马上顶回去。
“但是,拥有决定权的是校长。”
“不,时装表演的企划,是在教职员会议上被撤销的。”
“那就请老师明天出席教职员会议的时候,为我预留发言的时间。”
“你要去说什么?”
“学园祭是由学生主导的活动。由老师指示哪个活动可行,哪个活动不可行,实在有点越俎代庖。”
“我们不是下指示。我们是做周全的建议。”
“那老师的意思应该是说,诸位老师的意思是‘请重新考量时装表演’的企划?可是我听到的是在教职员会议上,这个企划被否决了。所以这明明就是片面的决定啊!”
“你强辞夺理!”
吉田冷不防给了裕也一个巴掌,立刻使自己陷入慌张之中。因为他害怕自己被贴上暴力老师的商标。
“不,我……”
看到裕也看自己的眼神,又看到愣在一旁的远山,吉田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啊?”
“你身为学生会的干部,竟然去染发。”
吉田借题发挥,大声怒责。
(我赢了。)
他认为此番所借的“题”,裕也一定无言反击,自己赢定了。
但是……
“染发、戴耳环是我的嗜好。对不起。”
结果裕也三言两语就搪塞过去了。
“关于服装表演这件事,能不能请老师暂时把教职员会议上的决定放在一旁,让我们师生之间重新谈一谈。我认为这么做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嗯……这个……”
“如果我们直接去找校长谈判,可能会让校长觉得学生会和校方是对立的。”
“是啊!的确会留下这种印象。”
远山副会长接着插嘴道。
“但是,如果我们无视于教职员会议所做的结论,会不会显得太不民主?”
“嗯。那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呢?”
“嗯?”
“我建议学生会派人出来和有意见的老师进行谈判。”
“这么一来……这个企划岂不依然泡汤?”
“是啊,而且还得报告和红兰共同企划的经过。”
“是啊……看来我还是得去找校长谈。”
“现在就去吗?”
“嗯?是的。”
“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裕也令人紧张的对话,远山内心苦笑(换成长田,他一定抱着头了。),却又必须射击掩护裕也。
“我想由我们直接去说明,校长比较容易进入情况。”
“啊……是的。”
吉田老师只好被迫当向导,带着远山和裕也走出办公室。一路走来,其他老师均投以讶异的眼光。
“结果,校长答应我们要召开临时联合会议。”
站在裕也面前的长田和远山,都是一副刻意隐藏内心不悦的僵硬表情。
“校长也是个很会规避问题的人。我费了不少唇舌才让他答应召开这次临时会议的。”
“时间呢?”
“明天放学后。”
“就这么办了。”
长田情不自禁的嘟嚷起来: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你们觉悟吧!”
三言两语即把大家哄得服服贴贴。
连裕也也被长田骗了,然而隆却看穿了长田的内心。
走出学生会后,隆立刻发飙。
“会长他们根本没有那份心。”
“什么意思?”
“会长他们无心和学校交涉。”
“校长、教务主任,他们都很顽强,连我想到要去说服他们都觉得头疼。”
“不,会长他们真的是有心要去扳倒学校的决定。”
“是吗?”
“是的。”
“如果他们无心,就不会一开始就答应让我们去找学校交涉了。”
“这是因为他们懒得说服我们,他们知道,再这样和我们蛮干下去,结果也只是自找苦吃而已。”
听到这句话,裕也立刻回过头来瞪着隆。
“你是意思是说,长田会长跟我打马虎眼?”
“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长田学长是个认真、踏实的好会长。”
对于裕也的紧咬不放,隆显得相当生气。他之所以生气,并非没事找事,而是裕也不识人心险恶,却还怪罪自己一事。
“哪……!明天开会就知道了,你会清清楚楚的了解会长究竟是个可靠的人?还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隆的口气有种预言家的姿态。此时,一阵声音自他们背后传来。
“我的确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裕也迅速回过头来。
“会长。”
和远山站在一块的长田,一脸笑意。
“所以明天会议上的舌战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
隆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这叫适材适所。”
次日放学后,临时联合会议结束。
一行学生会干部浩浩荡荡走回学生会途中,兴奋之情尚未冷却的裕也对着旁边的隆悄悄低语。
“没想到我们真的把老师的意见整个推翻了,真是无法置信。”
担任这场舌战主角的隆,唔了两声,做出V字胜利的手势。
“长田学长真了不起。”
裕也接下的话,却让隆一下子从云端跌落谷底。
“多亏了学长最后所做的归纳整理。”
长田就走在裕也和隆的前面。隆发现裕也出神地望着长田的背姿,眼中流露的是百分之两百的尊敬。
“的确如此,最后发言的人,都可以捡便宜。”
隆的口气相当鄙夷。
裕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什么捡便宜?请你不要这么说。学长说过了,这叫适材适用。学长真的很了不起,就在你把老师逼得无话可说的节骨眼上,他出来打圆场,让老师愿意妥协。事实上,老师已经快受不了你了。”
“总之,我就是扮坏人,在旁边陪衬正义的会长,为会长加分。嘿嘿,我的脑袋就是不及他。”
裕也停下了脚步,板起了面孔。
“不需要这么说吧?最重要的是,服装表演可以顺利演出,这不就表示学长们的战略成功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有实力考上东大的优质偶像必须懂得如何钻营。”
“什么,长田学长才不是那种人。”
裕也真的生气了,这无疑是对着隆火上加油。
“你在为他辩护?”
“彼此彼此。你好像存心找碴,为什么?”
“为什么……”
的确,隆的态度确实很反常。这次并不是裕也头一次跟隆唱反调。只是自从隆发觉自己爱上了裕也,并向裕也告白之后,裕也似乎刻意和隆保持距离。因此裕也当面拒绝隆,让隆碰钉子,多如家常便饭。
但是,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也就是说只有他们两个才有这层关系,所以隆还是乐于接受这种状况。因为裕也拼命逃,隆就算追得再辛苦,裕也仍然是他的猎物。以经验值而言,隆要猎捕裕也仍可说是游刃有余。
不过,如果当情敌的阴影出现时……?
如果裕也把心放在别的男人身上时……
尤其这个时候,隆为了应付那些不通人情的老师已经精疲力竭,结果功劳还被长田所夺,也难怪他会耿耿于怀。最重要的是,事情获得解决后的那份兴奋,已经完全被心中的芥蒂所取代。
“长田学长真的非常了不起。这半年来,他和我一起经办学生会的业务,我才知道我们学校也有像长田学长这么好的人。
你大概不知道吧,长田学长不但聪明,而且善体人意,做事绝对值得信赖。”
无奈裕也这番话,对隆来说,只是更加强了他对长田的敌意。
因为直觉告诉隆,裕也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偏向长田了。
所以隆直接给予强烈的反击。
“优等生又怎么样?你忘了之前我是怎么训练你的?只不过吻吻你,你就勃起,只舔了舔你的乳头,你就嗯啊哈啊的乱叫一把,一握你的小弟弟,它就一泄千里,你还闷骚的全身扭动。”
啪!
清脆的一巴掌,等于肯定了隆的疑惑。
“走!”
隆紧抓着裕也的手臂。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看到裕也神情惴惴不安又不断向后退,更让隆火冒三丈。
“来!”
隆拖着企图逃脱的裕也,进入一间没有上锁的教室。两人连“家政科准备室”的牌子看都没看一眼,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
“你想……?”
裕也想喊叫,却被隆一把抓住,粗暴地夺去双唇。隆接着将裕也压在地板上,扯开他制服的外套和衬衫,紧搂着裕也曝光的白皙肌肤。
“真木?真木!住手!”
裕也的惊叫,更深刻地刺激隆。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想着别的家伙?我喜欢你,这几句话我已经说过几百遍了。”
望着莫名激动的隆,裕也皱起了眉头。
“真木?你怎么了?”
在这数秒钟内,隆还是企图脱去裕也的衣服。裕也一面反抗,一面问话。
“快住手,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可以为所欲为。真木!”
隆突然停手。但是……
“你是我的,就是这样。”
“你太任性了……”
裕也在挣扎中,手碰到了桌脚,于是裕也企图攀着桌脚站起来。桌子在强烈的摇晃下,堆在桌上多如小山的烹饪实习用不锈钢碗整个崩塌了。
锵当锵当!
随着一声声的巨响,裕也的目光开始追逐散落在地板上的不锈钢碗。
“好痛……”
突然听到二声哀叫。
“真木?”
趴在裕也身上的隆,缓缓移动着身子,平躺在地板上,以双手抱着脑袋。
原来隆看到不锈钢碗如排山倒海般倾泄而下,立刻以自己的身子护着裕也,于是不锈钢碗全都砸在隆的后脑勺上。
裕也注意到此事的同时,有人推开了教室的门。
“喂,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边说话边往里瞧的人正是……
“远山学长。”
看到衣衫不整的裕也和平躺在地板上的隆,远山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们……为啥事起冲突了?”
远山快步过来,蹲在隆身边。
“喂,真木,你还活着吧?”
“唔……”
“哇,你的头流血了。”
“啊?!真木!”
裕也神色慌张望着一头金发染上血迹的隆,脸色发青。远山苦笑着说:
“无聊的把戏,就到此为止了。”
接着又对发愣的裕也,补上一句话。
“就把这家伙留在这里吧!”
“是,啊,不……”
“走吧……我们去开三巨头会议吧!长田在等我们。”
“但是……”
“真木不会有事的。是不是啊?真木。”
远山的口气十分冷漠。
“藤本是我们心目中理想的会长人选,你竟然欺负这么可爱的藤本,为了以示惩罚,你自己上医务室去吧!”
目送因担心自己而频频回头的裕也被远山带走后,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远山进来的真是时候。如果让我逞凶到最后,裕也势必再也不会理我了。
“真是的,我怎么还像个三岁奶娃。”
隆无奈的苦笑自嘲。
虽然远山和长田是一对相当世故,令人难以捉摸的褡挡,但是从他们看裕也的眼神,隆知道他们是因为爱才,才对裕也疼爱有加。偏偏自己瞎猜疑才会闹了今天这个可笑的笑话。
“啧……”
隆爬起来往医务室走,脑子里还不时浮现裕也担心的模样。
看情形,裕也至少不会向我递出绝交信。依恋爱方程式解题的话,隆会这么假设,其实是有脉络可寻的。
只要能够确定双方都有意思,忍受个一年半载的单相思,对隆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这就是时下青少年……
另一方面,远山……
三巨头会议一结束,裕也马上冲出学生会。远山知道裕也的目的地是医务室。他轻轻的拍了拍差点坏了一段尚未成熟恋情的长田。
“嗯?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天好像特别累。”
“对了,真木怎么了?他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替他担心是多余的。他耐摔耐砸。我抽到麦当劳的折价券,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
“说走就走。”
就在长田和远山锁上学生会的门时,到达医务室的裕也,正悄悄凝望躺在床上的隆。
先前在烹饪教室受到隆侵袭的恐惧及厌恶感,已经荡然无存。这是为什么呢?
“不应该是这样的。”
裕也否定了浮现于自己心中那份“期待”的话。对于隆的粗暴,裕也依然觉得害怕。但是一想到暑假属于两人的共同时光,裕也瞬间又心痒难耐……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裕也不禁迷惑了。
看着头上缠着绷带、沉沉入睡的隆,裕也想起了隆压在自己身上时的重量与体温,还有一份因自己才受伤的罪恶感。
为什么老想到这些呢……?明明是隆先攻击自己啊?裕也开始动摇了……
“……刚才实在很抱歉。”
突如其来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裕也。
隆正看着裕也。
“你……醒了?”
“我又没厥过去。笨蛋,我只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隆腰一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裕也的视线落在自己头上的绷带上。
“欧巴桑,你太夸张了。我只不过是肿了一个小包。”
隆边说边动手解下绷带。
“不行。”
裕也挡下隆的手,阻止隆解开绷带。这一个动作让两人在近距离之中四目交会。裕也为隆的阳刚帅气小鹿乱撞,慌慌张张放下了手。隆走下床,他成熟魁梧的体格、淡淡的发香……竟然令裕也手足无措,耳根子发热。不,岂只发热,简直是整个通红。
裕也匆匆将身子转过去,让自己背对隆。
裕也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动作,都看在隆的眼底……他有预感,胜利的一刻迟早会到来。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做令你讨厌的事了,我们回去吧!”
果如隆所料,裕也并没有拒绝隆的提议。
然而黑暗中……有一对嫉妒的眼睛。
充满了报复之心,目送隆和裕也并肩离开校门。
这个人就是杉田杏奈,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学园祭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完全在掌控之中。为了迎接明天的开幕,今天进入最后读秒……
“喂,抬头挺胸,把腿伸直。你们又不是猴子,能不能走的像个人样。”
透过麦克风,为服装秀进行最后彩排的,正是一年F班的金发舞台监督真木隆。被吼的则是担任模特儿走秀的男同学们。女子组的彩排已经结束了,所以她们都站在隆的背后充当快乐的观众。
这些女观众们不时爆出笑声。
“我们才不是猴子呢!”
舞台上也传来了反击的声音。
“我们都是门外汉,不要期待我们有职业模特儿的水准。”
“浑蛋,谁会笨到对你们有这份期待。我是不希望你们自取其辱才点醒你们,知不知道!快,再走一遍。”
“你说得简单,你自己来示范一次。”
“老子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
舞台上的男模特儿们,一个个都抬起了萝卜腿,看来大家真的都走累了。在大家的起哄之下,隆把麦克风挂在胸口上,跃上舞台亲自示范。
隆矫健的动作,让台下的女同学看得目瞪曰呆,异同口声发了“哇啊……”的惊赞声。
无视于女同学的惊讶,隆大步的走向舞台的左侧。
那份优雅,毫不输给真正的模特儿。
“请你们现在抛弃印象中职业模特儿的包袱,没有几个月的苦练,你们是不可能有那种水准的。就像我一开始所说的,你们只要牢牢记住三点就行了。知道了吗?第一点,迈开大步缓缓向前。”
说完之后,隆面对舞台的右侧,踏出步伐。
“喂……你们复诵一遍啊!”
“是,迈开大步缓缓向前。”
台下女孩子们的热情视线,都追逐着舞台上的隆移动。
走到舞台右侧后,隆轻快的转过身,继续朝左侧舞台前进。姿态柔和而自然。
“第二点,视线集中目标,不可东张西望。”
“视线集中目标,不可东张西望。”
跨稳步,走出去,再回转。
“第三点,要相信自己是帅哥。只要有八分自信,就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帅。”
“要相信自己是帅哥。”
男同学一面复诵,一面往舞台中央走过去。隆突然停下了脚步。
“可以了。应该可以了。阿川,你来一遍。”
被点到名的阿川答了一声“有!”,开始起步。
“太快了。速度再放慢一点。眼睛看哪里啊?对,就是这样,OK了。接下来,井桥……对,就是这样,OK。接下来是加藤。喂喂,怎么同手同脚。不要甩手。再来一遍。对,就是这种速度……一和二,三和四,五和六,七和八……对,就是这个样子……很好,可以了。刚才那个样就对了。要记住了。接下来,北野。很好。告诉自己,我是一年F班的帅哥,迷恋我没关系,就是请别为我落泪。”
“天啊,这是什么台词啊……”
“走的漂亮,就是符咒。OK…OK,可以了。什么,要再来一遍?好,我们就再来一遍。告诉自己。我是一年F班的帅哥-……。”
但是全体一起演出时,默契依然不够,有人快,有人慢。裕也待在体育馆的一角静静地看着隆当监督的模样。
隆时而下指令,时而扮演冷面笑匠。在隆的逐步指导下,男同学们原本凌乱的台步,竟然也变得整齐划一。
看着真木隆彷佛天生的领导能力,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大家,裕也觉得隆真的是帅呆了,甚至有点与有荣焉之感。
(真木真的好神奇,如果我也能够像他那样该有多好……)
此时,身为学园祭负责人的长田和远山,正穿梭于各个教室间,进行最后的检核。他们现在来到了一年D班。
担任会长助理的远山,翻着手上装订成册的节目表。
“一年D班,教室里面是鬼屋,外面办写真展。”
“嗯……我记得,是她们自己跑来向我提出申请的。”
“快照写真展……该不会照片上的人物全都是男生吧?”
“每张都编了号码了,她们好像要加洗贩售。远山,盯紧点。贩售额中的两成可是明年度学生会的财源。”
“都不是偶像人物,会有人买吗?……嗯,这张好像不错。”
长田看着远山所指的那张照片苦笑一声。
“你要买,我不能阻止。但是别用我的名字提出申请喔!”
照片上的人物,正是裕也。照片中的裕也正在享用速食面,镜头取得相当不错。
“嘿嘿……藤本满受女孩欢迎的嘛。这张是他……这也是他……”
“看来女孩似乎偏爱可爱类型的男生……”
“难怪我们不受欢迎。”
“但是,也有不可爱的人物。”
“谁?喔……是真木。他还蛮上相的,啊!这是三年B班的中田。这张是足球队的新队长、二年一班的牛岛。嘿……受欢迎的人物全都被一网打尽了。”
“她们一定花了不少钱。尤其是她们还把每一张都放大成四开大小来展示,花费应该不是小数目。”
“听说有人提议明年办个女生版的写真展。”
看完了三十几张照片之后,两人突然发现有一块版面是空白的。从该版面的设计看来,这个版面所展示的应该是最重要的主题照片,但是……
“长田会长,来检核啊?”
随着背后的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你是新闻社的……”
才开口说话的长田,在闪光灯的突击下眯起了眼睛。
“我拍了一张你们工作的情形了。”
“要拍也该先打声招呼嘛,”
“对不起。但是要拍到最自然的表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其不意突击。”
将来准备当媒体新闻记者的新闻社“摄影狂”佐藤贵美子,像男生一样搔了搔头。
“这些全都是你的作品?”
长田问佐藤。
“唔,半数以上都是。”
“原来如此。拍得相当好,那这块空白版面又是做什么的?”
“那里啊……嘿嘿嘿……”
“该不会是偷拍的裸体照吧?”
“怎么可能嘛?那些照片现在正在冲洗,希望能够来得及。呵……”
“唔……”
鬼屋的安全没有顾虑,其他班级的检核工作也结束后,长田和远山终于回到了学生会。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
“现在还在准备的只剩一年D班、二年F班、三年C班。”
“负责的人好像都没回去。长田,肚子饿不饿?”
“饿瘪了。麻烦你到便利商店跑一趟。负责舞台和资材的人好像也还没走,就带个十人份回来吧!”
“知道了。你想吃什么?”
“鲑鱼和明太子寿司。”
“OK。”
“别忘了要收据。”
远山出去后,学生会就剩下长田一个人。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并松了一口气时,隆开门走了进来。
“舞台的准备工作完成了。”
隆之所以会被操得一脸疲惫,是因为戏剧社的大道具设计出错,赶着重做,又无端把隆扯进去的缘故。
“辛苦了。藤本呢?”
“他早已四肢发软,先回去了。他没什么体力。”
“多亏他到处跑,我才可以这么轻松。来,先坐下来。远山去买晚餐了,吃完后再回去。”
“太好了,我真的快饿死了。”
看到隆整个人垮在椅子上,长田笑着说:
“幸亏新闻社的摄影狂不在这里。”
“什么?”
“那个时候你不是也在吗?就是一年D班杉田跑来提出申请的写真展嘛!一半以上的作品都是新闻社的佐藤所拍的。你也有五、六张喔……搞不好她对你有意思。”
“你说什么……”
“被拍得最多的是藤本。大都是被偷拍的,表情都很自然。只可惜,最重要的主题照还没有洗出来,希望能来得及……”
隆猛然抬起头来。
“新闻社的佐藤?偷拍?”
嘟嚷完之后,隆倏地站了起来。
隆整整找了三十分钟,终于在写真社的社团教室找到了佐藤。此时的隆又饿又累,再加上不好的预感,他的情绪真的趺到了谷底。
“你是新闻社的佐藤?”
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恐怖。佐藤贵美子整个人瞬间僵住。
“什……什么事?”
“你和杏奈是一挂的。”
“杏奈……杏奈已经回去了。”
“她叫你拍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企图?你是什么意思?”
隆看到正准备回家而被自己逮个正着的贵美子,怀里慎重的抱着一个相纸纸袋。
“让我看,快……让我看。”
“这是空的,你们的照片都已经贴上去了。”
隆不发一语冲出写真社的社团室直奔一年D班教室。
这一楼层的准备工作似乎都已经完成了,隆一路奔来竟然没有看到半个人影,不一会儿功夫就只达了写真展的展出地点。
“……可恶……”
长田他们之前所看到的空白的地方,现在已经贴上了对开大的照片。是一张裕也和自己在医务室里接吻的偷拍照片。
啪的一声,隆将照片扯了下来。
“你撕吧,还有底片。”
听到贵美子的声音,隆回过头来。
“拿出来!”
“不在我这里。”
“在哪里?”
“不知道。”
“在杏奈那里对不对?妈的……”
看到隆一副势在必得的凶恶面貌,贵美子不禁瑟缩起肩膀。
“如果你胆敢对杏奈怎么样,后果你自己负责。”
“你们这么做难道就不过份吗!”
隆已接近咆哮。
“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种照片被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
“大概会被退学吧!”
“好一句轻松的退学,哼……我是不在乎,但是对老老实实的藤本来说,你们是在逼他自杀。你们知道吗?”
“老老实实?老实会搞同性恋?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同性恋?难道同性恋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我告诉你,只有我是同志,是我单方面的纠缠藤本。”
“没关系,这么一来,正好让藤本为那些被你玩过的女生复仇。”
“那你们就对付我一个啊!如果我和杏奈分手,让你们觉得可恨的话,我愿意负起责任。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们把藤本也一起算计。”
隆愤怒地把照片撕成碎片。
贵美子带着僵硬的笑容继续说:
“太迟了,已经有好几个人看过了。”
隆一把揪住贵美子的制服,贵美子吓得大叫。
“你想做什么?你想打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弱不禁风?我看你们都是恶魔。”
“好啊,有种你让我去架好相机,把这一瞬间拍下来,这将是一张珍贵无比的照片。”
在贵美子的威胁之下,隆悻悻然地的放开了贵美子。
此时此刻揍女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知道你们的做法。你去告诉杏奈,不要再对藤本下手,整件事都跟他无关,要找人出气就冲着我来好了,听到没有?如果这件事传进藤本的耳朵里,我会在举行朝会的讲台上奸污你们。”
“你敢!”
“我是认真的。敢不敢,明天就知道了。”
一年D班的写真展有“精彩作品”可看的传言,当晚就在众多女学生中传开了。次日早上,更随着一声声的早安,传得更广。
为了确定传言是否属实,大批的同学涌向一年D班,而且是以女生居多,而他们所看到的——“天啊,是真木的裸照耶!”
“这是谁拍的?”
“一定是偷拍的,真是不虚此行。”
“写真展的负责人一定会被请到校长室的。”
“唔……实在太养眼了。”
真木的这张裸照取自真木游完泳之后,拉下泳裤换衣的那一瞬间。由于角度取得妙,所以是一张不露点的裸照。
如此高难度摄影技术,对贵美子而言似乎太为难了点……
其实,这张照片是隆央求一位专业摄影师连夜完成的“捉刀作品”。幸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疑问。
随着这张照片的曝光,隆等于是在全校师生面前赤身露体。
当然免不了受到其他男同学们的揶揄。而被误认为是作者的佐藤贵美子更成了红人,马上被封为连男同学裸体都敢偷拍的“偷拍女王”,让她尴尬不已。另外,负责人杉田杏奈则被请到校长室,当着校长的面被学生会长严重抗议。
受到斥责时,杏奈曾数度想说出隆和藤本在医务室接吻的事,但是又害怕隆当真会因此而奸污她。几经矛盾挣扎,结果她还是闭口未说。
噙着悔恨交加的泪光走出校长室的杏奈,一走出大门,就看到一个金发男子似乎刻意在等她,她狠狠地瞪着他。
“对不起。”
隆首先开口。
“我们的分手方式实在是太逊了,对不起!”
强压着内心的惊讶,杏奈马上接回。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嘛!反正,你跟我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是喔?”
“……”
“原来你也是抱着游戏的心态。看来我是判断错误了。但是我对‘他’是很认真的,所以……”
“你叫我不要算计他?哼,单相思迟早是要被甩的。努力了一番,到头来仍然是失恋。”
“是啊,很少人初恋就可以开花结果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隆回话的表情竟是一脸的落寞,这让杏奈颇为诧异。
“隆……你是认真的?”
“是的。”
隆毫不犹豫的点头,震撼了杏奈的心。
“隆,你真可爱。”
“你这是干嘛!”
杏奈敏捷的把双手搭在隆的肩上,啾的一声吻在隆的唇上。
“喂!”
“这才是最酷的分手方式。”
“杏奈……”
“不要对我依恋不舍喔!因为我和你之间只是一场游戏。”
“……谢了。那我们就分手罗!”
“……好不好?”
“最后一吻,以后就可以彻底死心断念了。”
“嗯……”
没想到,隆和杏奈的吻别,偏偏被裕也撞个正着……
对隆而言,这真的是个不可知的意外。
(不是大银幕,也不是小萤幕,而是活生生呈现在眼前的吻……,这是裕也第一次亲眼目睹……)
就在裕也几乎要走到两人面前时,这一幕开演了。裕也只得停下脚步,站在走廊的一角,抚着怦怦跳个不停的胸口,思考陷入一片朦胧。
和隆接吻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不,这个女孩应该和自己同年级。
(真是的,竟然在学校走廊接吻……真木的神经是不是短路了?)
裕也突然警觉到,如果让别人看见,隆和这个女孩都会被退学,真是糟糕!
但是如果上前去提出警告的话,我还得看他们接吻……
一想到这点,裕也的脸即开始发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裕也已经反射性的向后转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但是,如果不去提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裕也决定向他们提出警告。
他蹑手蹑脚的向走廊倒退五公尺,接着向右转重步向前走,故意制造极大的脚步声。
(喂,有人来了,小心!)
裕也一面祈祷热吻中的隆和那个女孩能够马上停止接吻,一面无意识的闭上眼睛转进走廊的角落。
合着眼睛,隆一定会起疑的。想到这点,裕也又睁开了眼。
“嗨!”
隆举起了一只手臂。
“你要去哪里?”
女孩还没走。不过两个人已经不再拥抱,裕也终于松一口气。
“我要去教师办公室拿柜子钥匙,麦克风还在柜子里。”
“什么?麦克风还没有准备好?广播社的人在搞什么!”
“因为大家对工作范围所下的定义不同嘛!我们说体育馆由我们负责,所以他们就认定这份工作是我们的。没关系,舞台从九点才开始启用,还来得及。”
“嗯……”
隆撩起制服的袖子,看了看手表,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还有二十分钟,戏剧社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OK了。只是少了支主持人用的麦克风。”
“其他都没问题吗?”
“应该吧!你要再去检查一遍吗?”
“好,我去。”
于是裕也和隆,一左一右分头展开工作。伫立在一旁的杏奈则像个人偶似的无人问津。杏奈不禁不平衡的抱怨。
什么意思嘛!“他”一出现,隆的眼里就只有他没有我……
身为绿丘高中最受欢迎的偶像真木隆的NO.1女友的自己,今天竟然会沦落到要接受吻别,都是“他”造成的。就因为贵美子偷拍了一心希望变身、摆脱优等生标签的“他”在医务室和隆接吻的照片。
昨夜贵美子打电话给她,告诉她隆承认自己是同志,并且郑重的表示对“他”是认真的。
“……果然如此,恶心。”
当下杏奈决定一定要出口怨气。
隆警告我们“不许对裕也下手”。所以我们不能直接采取行动,但是绝对还有其他方法可行。
杏奈朝着体育馆而去。因为鬼屋的轮值排在下午,杏奈还有相当充裕的时间。
到教师办公室取了钥匙,转回体育馆的途中,裕也不断的想起隆和杏奈接吻的镜头,这件事让他陷入无穷尽的焦躁。
其实裕也并不是有意要想这些,而是这些镜头就是鸭霸地盘踞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并不知道真木有女朋女,但是……男女生交朋友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是啊!虽然这种事,我从未去想过,不过真木有女朋友是很理所当然的……
裕也告诉自己,真木交女友是件好事。
(他有女朋友,这就表示他之前跟我说的那些都不是当真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可是除了这个声音外,裕也又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
这个声音……
(他已经有女友,为什么还要对着我说、我喜欢你。……这分明就是捉弄我。他嘴里的“喜欢”,全都是谎言。他公然在学校和女友拥吻,就是要我难堪。他以让我难堪为乐……他是有心耍我的。太过份了,他这么做实在太过份了。我不能原谅他。
他已经有了女友……他们公然在学校走廊拥吻……而且……而且……他那么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吻着她……他都已经有女友了,竟然还要我,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裕也的思绪一直在同一件事情上打转。
他不但无法以理性说服自己,真木有女友,该为他感到高兴。反而一直气愤隆背叛了自己。
不过裕也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深陷于感情的漩涡中无法自拔了。
另一方面,隆……
为了确认舞台的准备工作,急着赶往体育馆的隆,无意识地揪着为今日演出而重染的金发。
他的内心翻腾不已。
(被裕也看到了吗?)
隆并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和杏奈拥吻的画面。但是裕也突然出现时的态度,让他觉得可疑。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对曾因哥哥千里的事件,而让自己的心灵在炼狱中修练过的隆而言,他的危机嗅觉就是特别敏锐。
“八成是看到了……”
当然隆并不需为此而苛责自己。但是,对恋爱而言,误会可是一大天敌……虽然隆本身没有体验过其中滋味,但是身边的朋友因此而分手的例子,至少有五件之多。
而且以隆的个性来说,他是绝对无法忍受裕也误会他和杏奈的。因为两人之间如果夹着一层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势必出现两极化的反应,不是穿过零往“正”的方向发展,就是结成了冰往“负”的方向结束。
虽然到目前为止,隆靠着自己的努力和韧性抓住了随时可能提出绝交或潜逃的裕也,也不时遭到裕也的怒目斜视,但是两人的关系一直持续维系着……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隆一面嘀咕,一面在心里盘算着要尽快向裕也解释。
“真木,麦克风柜子的钥匙呢?”
一看到隆即飞奔过来的两个女孩,就是今天担任主持、负责串场的安田祥子和井上雅子。
“藤本马上就拿来了。”
“天啊,观众都已经开始进场了。距离开演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祥子和雅子不但一副陷入恐慌的表情,而且都快急哭了。
“还有十五分钟嘛!”
就在隆出言安抚的时候,裕也冲回来了。
“对……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快去准备,马上进行麦克风测试。”
裕也和隆当然知道要进行麦克风测试。但是如果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知道了啦,你们真罗嗦。”铁定让两个女孩更歇斯底里。
“冷静点,学园祭出现些小麻烦是很正常的。”
话才一说完,担任第一个表演项目的戏剧社社长带着忧心忡忡的表情走过来。
“会不会延误到开演时间?”
“不会,一定准时演出。”
“真的可以吗?”
“我有专业水准,看我的就是了。”
就在这几句对话当中,麦克风架设完毕。
“真木,进行测试。”
这是裕也的声音。
“知道了。”
裕也准备跑向体育馆的最后面。
“我去,麻烦你们进行调整。”
“知道了,现在进行麦克风测试。怎么样?”
站在地板那一端的裕也,马上以手势送出讯号,表示“音量太大,回音太重”。
“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这样可以吗?OK?好了,可以准备了。”
裕也啪嗒啪嗒又跑回来,可是未等隆开口,又说道:
“负责拉幕的同学来了吗?”
“嗯?”
“好像还没有。避免出问题,我先去待命好了。”
“好。”
“真木,观众来的还不够多。要准时开演吗?还是要再等一会儿?”
顺着雅子的话,隆看了看观众席。果然还有一半的位署是空的。
“节目向后延会有麻烦的。准时开始。喂,传令下去。”
被隆叫到的是一位手臂上别着STAFF臂章、负责打杂的同学。
“是。”
“到播音室对全校进行播音。就说剩五分钟就开演了,提醒同学进场。”
“稿子呢?”
“没有稿子,让他们临机应变。”
“真木,时间差不多了。”
“OK,先请学生会致词。会长……”
“来了。”
“谢谢,麻烦你了。”
隆把麦克风交给准备到幕前致词的长田会长。
“要进行播音了。”
“是,哇,好紧张。”
“放心。你就当作是在唱卡拉OK。”
超忙的一天于焉展开。
长田致词完毕后,隆单手拿着装订成册的节目表,指挥着由紧张到兴奋的演出人员。
“下面的节目准备!快,这边快撤退。”
只见隆在舞台卜穿梭不停,叮嘱着下一个演出的节目。
“再过五分钟就要拉幕了……快!”
碰到火烧屁股的意外时,也口不择言了。
“猪八戒!搞什么嘛……人还没有集合?喂……传令下去,进行广播,快!”
于是节目在隆的怒骂及明确的指示中,混乱而顺畅的进行。
裕也也以助导的身分,忙得头晕转向。
“藤本,下一个录音带呢?录音带,就是换场休息时间要放的BGM。”
“录音带应该都编上号码依顺放置的啊!唔……找到了,是一号录音带。”
“找到了啊,谢谢。”
“对不起,谁有OK绷?有人被钉子勾到了。”
“知道了,我去找。”
“到医务室拿不是比较快吗?”
“今天医务室没开。”
“总之,我设法去拿。”
“麻烦你了。”
“不客气。”
裕也除了替隆分担总指挥的工作外,还一手承揽所有的杂事,没有一刻待在同一定点。
“刚才各位欣赏的是由自愿服务队的同学所演出‘总有一天’。从现在起休息三十分钟,下午的节目从十二点半开始。有最HIGH的乐团演出,欢迎大家呼朋引伴,一起同乐。”
以DJ的声调主持完上半场的节目后,井上雅子关上了麦克风的开关。
“呀呵,上半场的节目终于结束了。”
雅子高呼万岁。
“辛苦了,雅子,表现不错。”
“下午的节目就交给祥子了。”
“哇,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像雅子一样称职。”
隆耳里听着雅子和祥子交班的谈话,眼睛却在搜索裕也的踪影。
整个上午的时段,隆根本找不到可以单独和裕也说话的空档。连短暂的换场休息时间也不得闲,不是隆有空,裕也没空,就是裕也有空,隆没空。因此除了业务上的连系之外,他们一句话也没谈到。
好不容易在乐团架设演奏装备的时候,隆看到了裕也。
可是就在隆张口要叫裕也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叫住了隆。
“辛苦了。”
“啊,是杏奈。”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替你买了章鱼烧。吃吧……”
“哇,太LUCKY了!”
隆并不是被美食所吸引,而是碍于今天早上才和杏奈演出“吻别”,不好意思拒绝。当隆接过章鱼烧,说了声“谢谢”再转过头时,裕也已经不见踪影。
“嗯?藤本呢?”
隆马上询问正在组装乐器的一位一年级“雏组乐团”的成员。
“藤本?”
“就是头发染成茶色,戴着耳环的那个人。”
“那家伙啊……?麦克风的架子有问题,他去找胶带进行紧急处理。”
“啧!”
隆准备去找裕也。杏奈也跟在后头,而且出其不意的挽住隆的手臂。
“干什么?”
“你要去看展示,对不对?听说三年级的展示很有意思。”
“我要去找藤本。”
“啊,藤本,辛苦了。”
杏奈挥手致意的人,正是手上拿着胶带回来的裕也……此时,杏奈的手正挽在隆的手臂上……
当隆警觉不对,推开杏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裕也已经看到他们两个了。
“哇,你是什么意思嘛!”
被猛然一推,跌坐在地板上的杏奈,发出娇嗔抗议,引来四周责备的目光。
“啊,对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隆只好伸手把杏奈扶起来。
“我请你吃章鱼烧耶,你还这样对我。”
“对不起,你走吧!”
“你不去看展示了?”
“不去了,我哪有空?”
“但是现在是休息时间啊!”
“乐团的准备工作很耗时的。我们只有三十分钟可用。总之,我得工作。”
“真无聊。隆,你好无情喔!”
“喂,你……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知道啊!但你又没说不跟我做朋友不是吗?”
“你再这么放肆,我们大概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是,知道了。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下,喘口气嘛!”
听到这句话,隆在心里破口大骂“鸡婆,多管闲事”。
“章鱼烧味道不错喔!我走了。”
“再见。”
杏奈终于挥着手离开了。隆也终于可以去找裕也了。可是隆却另有所感……
如果从裕也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的话,裕也一定会认为自己是故意要他看到这一幕的。
全校沉浸于节庆气氛中的今天,女同学们送点心给心仪的男生处处可见,就算会因而遭到四周同学的调侃,大家也都视此为节庆中的“一部分”,而自然的接受。也就是说,杏奈找隆应该只是小事一桩。
但是,裕也看见他们接吻了。
如果裕也和隆没有那层关系,裕也看到杏奈送点心或做些什么,可能只会讶异“嘿,你们在交往?”,或者是认为“隆和杏奈的感情”就像校内的其他情侣一般。
如果真是这样,裕也的内心就不会愤慨,不会悲伤,不会郁郁寡欢。
裕也之所以难过,是因为隆明明有女友,却费尽心思拐骗自己。这种行为是不道德、不诚实的。
另外,更让裕也愤慨的是,自己屡屡被隆捉弄,为隆心跳加速,为隆献吻。裕也觉得自己真像个大傻瓜。
但是……除了气愤之外,对裕也而言,隆的存在又是那么的特别。裕也对隆的憧憬依然持续着……
直到今天为止,在裕也的心目中,隆仍是最帅的一个。
隆生性活泼帅气,办起活动如鱼得水。他的丰采让女生们为之倾倒,连裕也看在眼里,也为之心荡神驰。
隆一只手拿着节目单,一只手挥来舞去,指挥着对舞台外行的表演者。无论多“出槌”的状况,他都能够不疾不徐临机应变,下达明确的指示,充分展露他的领导才能。更是裕也心目中的领袖偶像。
虽然偶尔一急,隆也会开骂,但是他表达的方式原本就较为刚烈,所以被吼、被骂的人,只觉得隆的开骂是种鞭策和催促。
即使是在慌忙中下指令,隆也不会顾此失彼。任何一个想询问事情的人都可以得到他们要的答案。就算一句“你们去问藤本!”,也可以让事情明快的进行。
隆不但完全掌握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同时也掌握了所有节目衔接的环节。
他干净俐落的动作,明快的指令,加上不失诙谐的语言,使他成了焦点人物。
“真木比我所想的还酷耶!”
“嗯,他又帅又神。”
裕也听到负责压轴的舞蹈社团的女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
“今年的节目应该不会像往年一样被批评得体无完肤。”
“抱歉啊!去年的舞台负责是我啊!”
裕也同时也听到了长田会长和副会长的抗议。
每听到别人一次谈话,裕也的内心就会不自觉的涌起一种骄傲和遗憾。
骄傲来自追星情结,遗憾来自自卑,裕也觉得自己不是隆的对手……他好郁卒。
突然,裕也的沉思被下午的节目主持人安田祥子打断了。
“藤本,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买一瓶宝矿力。雅子还没回来,我一紧张就觉得喉头干渴。”
平日好强的祥子,此刻竟然神色紧张,裕也幽幽地报以微笑。
“是,我马上去。”
“对不起,把你当跑腿的差遣。”
“不,我本来就是跑腿的。”
裕也当玩笑话搪塞过去,可是一颗心却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是的,我本来就只是……)
他这个连午饭也没吃的AD,以小跑步的方式离开了体育馆。此刻裕也的心境沮丧至谷底,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小裕!”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裕也回头一看,脸蛋开始泛红。
“齐田先生。”
如果齐田没有那种怪嗜好,裕也或许会被他成熟的青年实业家丰采所吸引,而成为他的崇拜者。现在齐田正眯着俊俏迷人的眼睛看着裕也。
“你好像很忙。”
“是的。”
裕也慌慌张张的垂下眼睑。面对曾经强吻他、抚摸他、脱他衣服的齐田,裕也原本应该将他视为强暴者定罪,恨他轻薄他。可是青涩的裕也,只知难为情地低下头避开齐田的目光。总之,这号人物出现在学校,只是徒增裕也的困惑。
齐田也是毕业于绿丘,而且是为今天的学园祭设定主题的“传说中的执行委员长”,所以他今日的出现应该只是单纯的来看看学弟妹们努力的成果。
“隆呢?”
“他在舞台后面。”
“谢谢。”
举起手边打招呼边走的齐田,凭其英挺的容貌及入时的打扮,立刻像偶像人物一般吸引了女同学们的视线。
从愕然中惊醒过来的裕也,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继续向前冲。
距下午开场时间还有五分钟时,裕也给了祥子一瓶宝矿力。
拨开人群才得以跑回来的裕也,此时汗流浃背,几呈虚脱状态。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谢谢,雅子跷头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学姐,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祥子一面喝着宝矿力,一面凝视着笑着安抚自己的裕也。
她的脑海里想着……
“如果真木真的是个双性恋者,会栽在裕也的手上也不足为奇。因为裕也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俊美……看来那张照片真的是被偷拍到的了。
真木隆……在开学典礼上即以一头金发及姣好的容貌,迅速成为学校的名人……真木隆不但受到女同学的青睐,连男同学也有人视他为头号大帅哥,视他为性幻想的第一对象。传说今年暑假有人和真木隆拍拖,这个人就是藤本裕也。
藤本裕也,在第一学期结束之前,是生活指导室的样版优等生。可是暑假过后,他不但染发,还戴上了耳环。
耳环原为一对,但是藤本只戴了一只,另一只则在真木的耳垂上闪闪发光……看在外人眼里,都认定他们真的正在拍拖。
一位是帅帅坏男孩,一位是可爱美少年。这一对受到某部分女孩热烈喜爱的情侣,已被一张照片证明了彼此的关系。但是这张具有强劲杀伤力的照片,却在今天早上被替换上了真木的裸照。
而祥子正是少数目击那张照片的人之一。
它给祥子的感觉是唯美的。眼前的裕也是如此的可爱,就算他真的和真木在一起,祥子也不觉得恶心、肮脏。
(如果换成是我们班上的男生,我就无法接受了。)
祥子认为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她会默默给予祝福。
“喂,时间差不多了。”
打断祥子幻想的,正是真木隆。
接着裕也走开了。他似乎是刻意不在人前和隆出双入对。
(其实根本不必如此,你们早已经是大家公认的一对了。)
对于裕也怯生生的反应,祥子报以甜甜的微笑后,拿起节目表,打开麦克风。
“下午的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还站着的人请就座。”
不一会儿,乐团开始演奏。
……裕也静静待在舞台的一角守着舞台,看着两位英姿挺拔的帅哥,真木隆和齐田叶……
两人并肩而立,侃侃交谈。齐田以专业制片、专业导演的眼光,欣赏一群高中生乐团笨拙而卖力的演出。
裕也觉得飘荡于他们俩四周的空气就是不一样……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裕也无法用言语表达。总之,他们两个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突然,齐田把睑凑到隆的耳边。
裕也心头一惊,脸蛋又开始泛红。
裕也之所以会受到惊吓,是因为他以为齐田要吻隆的耳垂。而脸之所以会泛红,是因为他明白齐田之所以会有此动作,是因为乐声太大,他必须靠过去才能和隆沟通。裕也为自己误会他人而感到羞耻脸红。
但是,裕也会如此误解是有原因的。因为隆曾向裕也告白过,自己和齐田有性爱关系……
看着背对自己的齐田和隆,裕也越是想像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越觉得他们是如此成熟……
(是的,他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
齐田向往自由自在的恋爱。对自己而言,那个未知的性爱世界,只不过是齐田的成人游戏之一。齐田的的确确是个成熟的男人。
而隆,他可以和齐田以对等之姿交往……虽然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十六岁,但是他的身心都成熟得像个大人。
(和不曾跟女孩约过会,不曾跟女孩接吻过的我比起来,隆是天,我是地,我们的等级有天壤之别……)
虽然大人并不认为“早熟”和“绝对好”是画上等号的,但是对成长中的少男少女而言,“自己的发育比别人晚”却是一种莫大的压力。尤其对性象征以及由性象征延伸而出的,性经验的“早和晚”,更是格外的关心。当然内向的裕也也在行列之中。
年满十六,尚无接吻的经验,在统计数字上,是否属于“晚”之类型,其实裕也自己也弄不清楚。
裕也所知道的,只是隆什么都体验过了,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曾尝试过。
在这种“差别”认知之下(我就是这么的稚嫩无能,才会被隆捉弄……),裕也的心境被带到了悲伤、绝望的境界。
“我喜欢他,可是……”
无意识中,裕也开始喃喃自语。
“嗯?你说什么?”
因节目在进行,而得到片刻空档的祥子劈头一问之下,裕也才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喃喃自语。
(我刚才在说什么啊?)
我喜欢他……我喜欢真木……
(不,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喜欢其木,所以希望自己能够变得像真木一样……)
接着裕也的思绪开始跳跃了。
易言之,裕也的思绪从界定自己的“喜欢”和隆的“喜欢”意义并不相同起,开始一层层的由“自己因憧憬而追逐”、“被追而困惑逃避”、“误会隆和杏奈的感情”等几个阶段往虚幻的方向进行跳跃。
(就算真木真的喜欢我,我也只不过是他有趣的玩偶,充其量我只不过是个愚蠢的玩偶……)
“喂,藤本!”
突然听到思绪中的人物疾言厉色的呼唤,裕也猛然抬起头。
“你发什么愣啊?是不是太累了?”
隆的口气是温柔的,但是刚才呼叫“藤本”二字的责备声调,却仍然在裕也的耳边轰轰作响。
“对不起,什么事?”
裕也匆匆看了隆一眼,即把目光移往他处。因为担心隆从他的眼神中,看穿了他的心思。
“负责传令的人都不在了。赶快到播音室去……算了,我自己去好了。”
“到播音室?要我去传话?”
“训导主任还没来呢!”
“对啊,老师们的夏威夷乐团。知道了,我去叫他们。”
“不必了,我去。”
“这里没有你不行。”
留下这句话后,裕也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虽然无法像真木一般成熟稳健的掌控全局,但是至少该扮演好自己份内跑腿的角色。刚才隆近乎责备的呼唤方式,裕也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其实刚才隆会吼得那么大声,是因为他已经叫了裕也好几声,裕也都傻愣愣地没有回话,让隆误以为裕也是否累的晕头转向,但是却遭到裕也误解。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地不易搞定。
然后,就在倒数第二个节目“服装秀&设计比赛”在盛况中接近尾声的时候……
裕也疲惫地靠在工作人员席位上,欣赏身兼解说、司仪、模特儿三职的隆,在舞台上华丽的演出。
不,不是单纯欣赏,正确的说法应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荡神驰。
如果不是在舞台上,大家看到隆那套超级古怪、超级夸张的服装,一定会捧腹大笑。但是现在裕也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隆,并深深为活跃的隆所吸引。
走完了台步,担任模特儿的绿丘高中一年F班同学,穿着由红兰女子高中服装设计科所完成的服装,抬头挺胸一字排开。
“请大家看清楚自己所喜欢的服装编号之后,填入刚才所发的选票中。只能填一个号码,复选无效。”
隆不疾不徐的声调,裕也依然听得如痴如醉。
“如果有小迷糊忘了带笔的话,可以向我们收选票的服务人员要笔。不过可千万别忘了你们所选的号码。OK!我们将在‘小幸乐团’表演完之后,公布名次。然后从第一名的选票中抽出一名幸运者,我们将送他一份超炫的礼物。请大家踊跃投票。”
裕也悲哀地叹了口气。
(真木真是帅呆了……被这种人戏耍,我无话可说。)
将视线自忙着接受女生献花的隆身上移开后,裕也站了起来。
他现在只希望所有的节目赶快结束,好让他可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一想。
为方便统计选票而表演的小幸乐团现场演奏终于结束,在人声沸腾中进行的公布票选成绩及抽奖活动也落幕了。
“今天所有的节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光临。”
在主持人祥子向所有来宾致意之后,舞台节目正式落幕。
“结束了。”
祥子高呼万岁。
“大家辛苦了。”
“累歪了。”
“忙死了。”
在工作人员一片喊累声中,声音已经嘶哑的隆不忘做个ENDING。
“各位工作人员,大家辛苦了。因为展示活动还在进行,所以我们暂时先解散,六点钟回到这里集合,进行半小时的清扫及撤场工作。然后就可以去参加后夜祭(晚上的活动)。请大家多多帮忙。”
“知道了。”
隆倾着头在鱼贯而出的行列中搜寻裕也的影子,可是一无所获,于是转而询问还在体育馆内的祥子。
“藤本呢?”
“应该是去收意见箱吧!”
“喔……又出去了。喂,体育馆要上锁了。再不出去,会被关到六点钟。”
隆催促着还逗留在体育馆内的工作人员后,商量好保管借来的乐团设备对策后,马上前往学生会。因为让同学填舞台节目感想后所投递的意见箱,最后都会被送回学生会。
意见箱果然送回了学生会,可是裕也不在学生会。
“会长,藤本呢?”
“应该回他们班了吧?”
“喔。”
但是,卖咖啡的一年A班,仍然不见裕也的踪影。
“藤本?刚才出现一会儿又走了。”
“或许到医务室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真木,你把他操惨了。”
“我哪有。”
但是,裕也一整天都跑来跑去却是实情。连隆都不能否认今天的工作的确是超量了。
“医务室。”
但是,医务室仍然没有裕也的影子。
女学生们口中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裕也,有可能去看展示吗?
“也有可能喔。”
因为裕也生性耿直而认真。身为学生会副会长,走遍全校看看所有的活动是义务。即使裕也已经精疲力竭,他还是有可能到处去参观。
不,或许……
“或许他已经昏倒在某个地方了……”
隆仔细回想,裕也今天真的是跑太多地方了。所以从早到现在一直想找机会解释误会的自己,才会迄今还看不到裕也的人影。
身为AD的人,越是机伶就越忙碌。有AD的努力,才有顺畅的活动。因此今天的活动之所以能够那么顺利的运作,应是建立在裕也的努力之上。如果合计裕也今天所走过的路的话,裕也的工作量极有可能是隆的双倍。
“裕也这小子本来就没什么体力……”
边走边嘟嚷的隆,越想越担心。
这段时间,裕也一直抱着膝盖蹲坐在体育馆后面的阴凉处。
他把从今年暑假第一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以隆为中心的事全都细细想了一遍。
虽然他认为自己一直以来都受到真木的戏弄,但是脑海里所想的仍然是隆的笑靥。
他告诉自己,应该为隆的谎言而生气,没想到却不争气地借机和隆在一起……裕也心中有一个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的“自己”,这个“自己”赞同裕也心中的声音。
这个声音告诉裕也,他会因为这场游戏而被当作同志。但是另外又出现了一种反驳的声音,这个声音问裕也,同志有什么不好?前者的声音听到后者的声音,沉默不语。
齐田和真木,他们俩的确是同志关系。但是今天,自己待在舞台的一角看着他们两个,却丝毫没有因“同志”这两个字,连想到阴暗、恶心、可悲。齐田曾经说过“性爱是一种名为肢体语言的沟通方式。”对于这种见解,裕也可以坦然接受,因为这是真理。
裕也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精神受到戏耍,肉体被当作玩偶欺辱,他多希望这种事是不存在的,但是……
(但……如果真的如此,这或许表示真木或多或少还是喜欢我……)
最后裕也说服自己,这种事情想一辈子可能都无解而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心头一震。
(会是真木吗?)
“算了,不可能的。”
但是,从体育馆一角拐出来的正是真木。
“我在找你。”
裕也反射动作地看了一下手表,他以为已经到了集合时间。
“还不到五点半啊……”
隆却有点诧异。
“已经五点半了?”
隆一面说一面坐在裕也身边。
“我已经找你一个钟头了……”
“找我?我出了什么错?”
“没有啊……”
裕也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事让隆找了自己一个钟头?突然,他想起了早上的吻戏。莫非隆已经发现他看到那场戏了?
“你……”
裕也才要开口……
“你误会了。”
隆马上回话。
“误会?”
“我和杏奈接吻……你看到了?”
“这……”
“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嘛?你不老实说,我没办法说下去。”
“看到了……”
裕也招认了。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
“我们分手了。”
“……嗯?”
“应该说我甩了她吧……总之,那是分手的吻。”
“喔……是吗?”
“嗯,就是这样。”
互不看对方的谈话到此中断,沉默的空间中只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似在衬托两人之间的沉默,又像在催促裕也快快开口。
真木所谓分手的吻,是要告诉裕也,她不再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是,他并不确定裕也是否听懂了他的说明。
“……但是……”
“嗯?”
“不,没什么啦!”
“你想问什么就问啊!我就是为了想告诉你这件事才到处找你。”
裕也一脸惊讶的看着隆。
看到隆一脸倦怠,让裕也再次受到震撼。
“我想你一定误会了我和杏奈。所以想快点把话说清楚,但是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节目全部结束后,我想终于可以跟你说明,结果你又不见了。”
“所以你就开始找我?”
“嗯!我找遍了全校,你不在你们班上也不在学生会。”
“……对不起……”
裕也表示歉意。
“你已经那么累了,还害你到处跑。”
“我想你应该比我还累,我真担心你是不是晕倒在什么地方。”
隆终于看着裕也说话了。
“就从你刚才那句‘但是’继续往下说吧!”
“嗯……”
裕也仍然不敢直视隆的目光,低着头小声的说。
“但是她……给你送点心了。”
听到裕也这句话,隆的表情豁然转为喜悦,但是裕也并没有看见。
“一个已经分手的女友,为什么会给前任男友送点心,这其中一定有原因的嘛!”
“嗯……”
“……”
“事情是这样的……”
隆一面说一面若无其事地搂着裕也的肩头。裕也则专注倾听隆细说原由,并未意识到隆的亲密动作。
“暑假之前,我的确和杏奈在拍拖。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把她撂在一旁,当然也就闹到分手了。杏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认为我‘始乱终弃’,对我展开报复。不,是我自己磨磨蹭蹭,没有好好地和她谈分手的事。不过我反省了,也得到杏奈的谅解,然后她给了我最后的吻别。我们是认真谈妥这件事的。只是,她给我送点心来这件事……”
“因为她还是喜欢你。”
“或许吧!但是这和我无关,而且我已经跟她明说我有心上人了,杏奈心里有数。”
说到这里,隆把手移到裕也的脸颊上,让裕也面对自己。
“所以你不需要妒嫉,不需要吃味。因为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你。我想吻的也只有你。”
“我才没有妒嫉。”
裕也企图抗议,却被隆抢白,裕也再度抵抗,又为隆强劲的双臂所封。
“你在妒嫉。你以为我被杏奈抢走了,所以一个人躲在这里难过。”
“才没有。”
“没有吗?你不觉得今天的我很帅很神气吗?我是为了要把最好的呈现给你,才这么卖力的。”
“你……”
“只要有一点帅就行了。你这里真的没有一丝丝的感动吗?”
隆用食指顶了顶裕也的心窝。
裕也仓皇地低下头。泛红的脸蛋,殷红的双耳,等于泄露了他心中的秘密。
“……我可以……吻你吗?”
未等裕也回答,隆的唇已经重叠在裕也的唇上。
隆用滚热的舌,表达自己对裕也的喜爱。裕也更在隆贪婪而激烈的长吻之下,开始兴奋陶醉。
“你是……认真的……?”
裕也一面发出娇甜的呻吟一面轻声询问。隆给裕也的回答是:
“废话。否则我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裕也一惊。
“我不会这么做的。”
隆一声苦笑后,深情款款凝视着裕也的眼眸。
“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不会那么做。我不会做令你讨厌的事,连吻我都征求你的许可……”
“但是刚才我并没有说‘可以’啊!”
“你的眼睛说了。你的眼睛对我说,你喜欢我,你希望我吻你。”
“胡说。”
“是吗?”
“我……”
“没关系,就算我胡说,我也能明白你的心。”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明知两个男生拥抱接吻,是不为人所接受的,但是裕也并不排斥依偎在隆的怀里,让隆又拥又吻……因为销魂的感觉,让裕也陶醉得几乎落泪……
“真木……”
在吻中低语的裕也,已经允许隆在不知不觉之中,把手伸进他的衬衫中。
可是当裕也惊觉到隆的手逐渐向下滑时,立刻抓住隆的手。
“不行,这里是学校。”
隆带着灿烂的笑,贴在裕也的耳边。
“那就在后夜祭结束后,让我们坦然面对。”
“要在所有舞台工作人员的前面明说吗?”
“笨蛋。你的IQ这么高,为什么在这方面却像个低能儿。”
“嗯?但是你说……”
经过隆的说明,裕也才明白隆的计划,原来隆所谓的坦然面对,并不是指在众人面前坦白承认两人的关系。
看到裕也连耳根子都红了,隆更是乐不可支。
“但是,我说喜欢你,绝对是认真的。”
隆收起先前的嘻皮笑脸,一本正经的继续说:
“裕也,你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恋爱……”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你慢慢地认识我,我也想知道你的一切,这就叫‘恋爱’。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以吗?”
“不可以……”
“……你是说真的吗?”
“也……也不是……”
隆听到裕也声小如蚊子叫的补充说明。
“既然不是,那我们就开始恋爱吧!我发誓我会倾全力让你的‘或许喜欢我’,变成‘真的喜欢我’。”
“真木……”
其实裕也早已经在心里承认“真的喜欢真木”了。
(八成我已经爱上你了……可是这种事,我说不出口,对不起。)
就在这个时候,铃声响起,并开始广播“现在是大扫除时间。”
“该走了。”
隆率先站起来。
“等打扫完毕,后夜祭我们跷头,到我家去。”
“不行,我们一定要参加后夜祭。”
“那你得答应我,后夜祭结束后到我家来。”
“这……”
“不去的话,你也别想参加后夜祭。”
“我……我去就是了。”
裕也对于自己在隆的无理诡辩牵引下,承诺了今晚的约会,竟然一无所觉。看着羞红了脸猛点头的裕也,隆实在有股冲动想一扑而上,当场推倒裕也。
(别慌,欲速则不达。)
身为隆的准情人(确定吗?)的裕也,虽然很多时候对隆是疏远且冷漠的。但其本质却是腼腆、纤细、高傲的。因此,隆如果要采取攻势,必须格外细心和谨慎。
那一夜,裕也被吻解禁了……隆乘势让软绵绵的裕也默认了肉体上的接触。
裕也这回可不同于之前玩“情色游戏”时的轻慢,虽然裕也仍十分害羞,但终究接受了隆所有的动作。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份羞涩转化为性魅力,挑逗着隆,整苦了隆……
隆必须一面踩刹车,一面取悦裕也。
有过无数性经验的隆心里有数,水到渠成至此,现在只能等待了。因为只有肉体上的性关系,并不代表“恋爱终于开花结果”。
话虽如此,当隆面对怀中不断发出“唔……真木……不要……”娇吟的裕也时,仍有数次几乎刹不住车,以致失去理智的时候。
但是,隆还是强忍了下来。
因为他还没有亲耳听到裕也开口说“我喜欢你。”
隆所想要的,并不只是裕也的肉体,而是身心合一的藤本裕也。
“我一定要全部得到手。”
裕也睡眼朦胧地向隆做了告白,隆报以可爱的微笑,在低语中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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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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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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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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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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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裕也为隆的草率感到纳闷的时候,一群女孩正在闲话高谈她们的人生大计。
她们是一年F班的女同学。
她们窝在教室的一角,吱吱喳喳的像麻雀开会。而谈话的内容……
“还是钱重要,最好是大方的有钱人,就这么决定了。”
“纪子,你的选择标准呢?”
“长相啊!我喜欢长得帅的人。”
“啧……长相重要那是在当男朋友的时候,但是如果是选结婚对象的话,光凭一张睑蛋是吃不开的。脾气好、薪水高、有房子,而且不和父母同住,肯帮忙做家事,这才正点。”
“说得好,说得妙。不过有这种条件的男人,是人家选我们,不是我们选人家。”
“其实纪子是个典型希望以夫为贵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开玩笑的啦!”
易言之,这些女生现在正以谈论结婚该选何种对象为乐。
“如果想以夫为贵,现在就该先从物色好的青苗下手。”
从一年D班到一年F班来串门子的杉田杏奈抛出的这句话,撩起大家的兴趣。
“好的青苗?”
苹果侧着脑门询问。
杏奈一句“是的”之后,继续她的演讲:
“也就是说趁现在赶快先抓住一个未来可能前程似锦的人,努力耕耘,等到他日结果累累时,不就手到擒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纪子马上附和。
“我妈咪的同学也都是这个样耶!所以他们班上出了好多班对。”
“可是我们学校的男生,眼界都很高耶!”
“因为我们学校是升学学校嘛!听说考上一流大学的学长当中,出了好几位社长呢!”
“这么说,我们的目标应该放在A班、B班、D班罗!”
“A班、B班,算了吧!他们都是目标东大的K书虫,满脑子数学公式。”
“没这回事。”
有个一班男朋友的小皮,马上反驳。杏奈也投给小皮一票,直说:
“是啊…是啊!还有,A班的藤本好像是个满理想的人选。”
这句话,说得苹果眼睛发亮。
“不可能吧?杏奈,你该不会是迷上他了吧?”
“不是啦!”
杏奈嗤之以鼻。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是他脑筋那么好,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尤其他看起来那么乖,想跟他要求什么,只消撒个娇,他一定都说OK。最重要的是,他非常老实,应该不会处处留情。”
“他真的好可爱。”
纪子笑着加以补充。
“虽然个子小了点,但是综合起来,总分还是相当可观。”
“和他这种人交往,现在可以玩得很愉快,将来又颇值得期待。用来保值,绝不吃亏。”
“玩得很愉快?这样好吗?像真木,我们就白白被玩了。”
纪子用手捂住了苹果的嘴。
“干嘛?”
“嘘,杏奈在这里。”
“啊……”
大家都知道杏奈才刚和真本分手。苹果当着大家的面提起真木,算是失言。
“对……对不起,杏奈。”
看到苹果畏畏缩缩的表情,杏奈笑了笑说:
“没关系……他是个玩家。谁要钻牛尖把他当成恋人,谁就是笨蛋。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但是……藤本和真木不是在拍拖吗?”
“那是障眼法。”
杏奈呵呵的笑着说。
“真木或许是个双性恋者。但是,藤本绝对是个正常人。”
“是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在此之前一直保持沉默听着大家聊天的小智,突然插嘴。
“你要说什么?”
杏奈马上引诱小智发言。
“事实上,我一直觉得藤本不错……哈,我这个人碰到偶像人物就没辙。”
(果然被我料中了。)
杏奈内心暗爽。可是嘴里却说:
“你唬我们。”
“是真的吗?小智,你真的喜欢藤本?”
杏奈一副友善的模样。
“我帮你。”
杏奈更进一步当场表明,要当小智的军师,协助小智上战场。
猎物藤本裕也。目标,将小智和裕也凑成一对。目的——
“你等着瞧!隆,我一定让藤本变成小智的男朋友。”
杏奈口中的小智,全名泽村美智子。是一年F班最可爱的女孩。她对裕也心仪的指数相当高,在场的人纷纷为她的爱情进行票选。
结果公投比数是五比五。也就是说有一半的人认为小智会把裕也甩了,有一半的人则认为小智会被裕也甩了。
其实不管甩人或被甩,都不会影响杏奈的计谋。
总之,只要帮小智一把,就可以达到妨碍隆和裕也交往的目的。这也就是杏奈的第一目的。
如果小智顺利攻下裕也,就表示隆会被裕也甩掉,这么一来,真是大快人心,这可算得上是一件意外的收获。
更甚者,小智不但将裕也从隆的身边抢过来,还发挥了见异思迁的本事甩掉裕也,那不是等于制造了一个破天荒的大笑柄,真是一举数得。
“小智,加油,你绝对是藤本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孩。”
杏奈给小智的鼓励别有目的,然而其他人却不知杏奈的城府,还天真的把它当作一场绝地大反攻的“恋爱游戏”,不断的瞎起哄。
对摘下花花公子面具,和裕也玩纯爱故事的隆来说,一个令他困惑的情敌于是诞生了。
“藤本,有人找你。”
午休时间,坐在窗户旁的同学大声嚷嚷。
“好的,谢谢。”
裕也一面举手示意,一面叹气。
“又来了……”
因为他认定来找他的绝对是真木。而且真木跑这一趟,纯粹只为了看他一眼。
当然,裕也并不是不愿意和真木说话。事实上,他的内心是喜悦的,只是人言可畏。所以他并不希望在校内和真本来往这么频繁。
裕也并不讨厌真本……但是,蜚短流长的,却非他所乐见。
因此,当裕也被同学点到名的时候,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喜悦,而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你是藤本?”
但是,在教室外等着裕也的不是真木,而是一位和裕也同年级、个子娇小的女生。女孩睁着弯月眉下的大眼看着裕也。裕也对着女孩点点头,一颗心倏地加快。
“是的……”
“我来还英文课本。”
裕也伸手接过女孩递过来的书,这的确是自己的课本。
“谢谢。”
但是,借书的人应该是真木啊……
“你是在那儿拿到这本书的?”
名牌上写着“泽村”的女孩,无视裕也的问话,自顾自的开口:
“藤本,你的英文一定非常好。”
不等裕也回答,女孩又继续说:
“我想考专科学校的英文科系。但是却对英文感到棘手。藤本,你是怎么念的?”
突然被一个初识的女孩问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裕也一时也答不上来,只好慌忙地寻求答案。
“……就跟背数学公式一样整个背下来……”
“是这样吗?”
看到泽村的眼睛透出不解,裕也连忙加注解。
“因为与其一一去了解文法的规则,倒不如先行记下来比较简单。”
超强的记忆力,一向是裕也引以为傲的。但是裕也并不指望泽村能够完全接受自己的看法。
对于裕也的解释,泽村马上做出回应。
“记忆力好的人,真令人羡慕。”
从泽村的夸赞中,似乎可以感觉到她对裕也的尊敬。
接着……
“藤本,全校的成绩排名,你好像不曾落在十名之外过?”
对于这个足以为优等生带来压力的问题,裕也回答的相当老实。
“是的……暂时啦!”
面对裕也的坦诚,泽村更高兴的接下去道:
“了不起。”
泽村紧握着双手,
“我好尊敬你。”
带着迷惘的神情看着裕也。
这个动作让裕也好生困惑,他只能腼腆的报以微笑……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女孩的夸奖。而且这个女孩还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裕也很想快点找几句话,解除眼前尴尬的场面,但是除了一颗心加速跳跃外,竟然找不到一句恰当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
“谢谢,下回见。”
美智子露出可爱的笑容,挥动着手向裕也说再见。
“嗯,谢谢。”
裕也也笑着挥手致意,送走了泽村,裕也双肩下垂,整个人几近虚脱。
“藤本,你可真受欢迎。”
突然田中像个幽灵一般,出现在裕也的背后。
“没这回事。”
裕也答过腔后,田中接着又用一种非常造作的低沉嗓门说:
“她是F班的泽村美智子。”
“你认识她?”
“每个男生身上都有一份美人名单,拜托,这是常识。”
“是吗?”
“藤本,你是不是讨厌女人啊?”
“没这回事。”
“那就试着交交看啊……她对你有意思喔!”
“……泽村?对我?可能吗?”
田中转眼间自似笑非笑的裕也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照理说,他应该是溜进了教室里,可是他的动作快得有点不可思议。
“裕也。”
裕也随着叫声回过头。站在背后的隆,一睑不悦。
两颗眼睛盯着裕也手上的英文课本。
“咿?那是……”
“是泽村拿来的。不是你拜托她拿来的吗?”
“不是。”
如果不是有别人在,隆真想告诉裕也,只要是有关裕也的事,他都不会假他人之手办理的。心中不悦,回话的口气当然也是冷淡的。然而裕也并没有发觉异样,只是一个劲儿地看手表。
“第五堂课开始了。”
“是的。”
虽然裕也并不以优等生为傲,但其拘谨、认真的个性,隆早已领教过了。所以对于裕也的担心,隆只能点点头,准备回自己的教室。
但是……事实上,他却一肚子火。
如果刚才不是被一群计划开卡拉OK派对的女生死缠着不放,他早就来看裕也了。
现在不但相聚的午休时间没了,连所借的英文课本也被女生私自拿来还了。向裕也借书本来就是别有目的的,隆准备在还书的时候,秀一段英文会话,以弥补自己的不用功。可是这么一来,所有的苦心全都告吹。
而且来还书的那个女生,好像还和裕也谈得不亦乐乎。最重要的是,裕也竟然也若无其事的陪着那个女生聊天……
(可恶的臭女人!)
这是隆最后所下的结论。
美智子回自己教室前,先到杏奈班上转了一圈。
“怎么样?”
杏奈先开口。
“呀比!”
美智子回应一个俏皮的表情。
接着杏奈报以一个诡异的笑容。
“加油。”
“谢谢。”
当隆回到教室的时候,美智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了,所以隆并没有发现美智子和杏奈的联合作战计划。
放学后……
“真木,好不好嘛……一起来嘛!”
“真木,你不参加的话,我们的卡拉OK多没意思,拜托拜托嘛!”
继午休之后,隆再度被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苹果逮住,陷入分分秒秒的苦斗之中。
如果对手是个男生,隆可以直接了当用一句“今天不行”就拒绝了。
可是女生的思考回路却完全不同于男生的干脆,如果以一句“今天不行”回绝,就会得出以下更冗长而无聊的问话中。
“不方便吗?怎么回事?有约会吗?”
“和女朋友在一起,我们当然无话可说。可是你和杏奈不是已成过去式了吗?”
“今天不行的话,改天可以吗?你说什么时候方便,大家可以配合你。”
“那就不要把我算在内嘛!”
“不行,少了你就没意思了。”
总而言之,真木不到就是不行。
就算真木气得大吼:
“我不去不行吗?”
“别生气嘛……”
“不要这么说嘛!”
大家仍然又拉又推的,极力相邀,弄得真木毫无招架之力。
结果,一来一往,双方缠斗了三十分钟后,隆再也受不了地大发雷霆冲出一年F班。
“妈的,不知道裕也还在不在。”
只要隆不亲自相邀,那位冷漠的情人(准情人)是不会想到要和自己一块儿回家的。更糟糕的是,他也不会在教室里多等一会儿,等隆去接他。所以如果隆无法适时出现,裕也一定薄情地让隆扑个空,而自己先行回家。
所以每天等到扫除时间一结束,隆就冲出教室,直奔A班教室。为了争取和裕也一块结伴回家的机会,隆不但必须具备天生的硬骨斗志,还必须说服自己非逮到裕也不可。
可是今天,隆似乎被幸运女神所遗弃了。可能是因为A班的班导以歇斯底里出名的恒子,制造了一出闹剧,所以打扫时间都已经结束好久,A班的学生竟然还有大半都还留在教室里,但唯独不见裕也的影子。
“嗨!”
坐在窗旁一位扎马尾的女生向隆打招呼,她是隆的朋友安藤智子。
“藤本呢?”
每学年的成绩均保持在前五名,以特异思考模式和行动力获得女学生们信赖的安藤“女士”,看了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裕也的座位。
“书包不见了,可能回去了吧!”
“喔……”
隆啧了声,搔了搔头准备离去时,安藤女士叫住了隆。
“真木。”
“嗯?”
安藤挥了挥手,示意回过头的隆过来。
“什么事?”
隆边问边把手靠在安藤的桌子上,做出要听悄悄话的姿势。
安藤小声的说:
“午休的时候,你们班的女生来过。”
“我知道。”
“噢……”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痴情会产生纠葛的,我劝你放弃吧!”
隆的心猛地纠结成一团。
“……这是你的感觉?”
隆回答过后,安藤继续发言。
“人不可貌相,藤本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单纯。或许他的生命线比一般人都复杂紊乱。”
刹那间,隆的表情僵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浮现于隆脑海里的,是对着美智子微笑挥着手的裕也。
安藤知道隆的神色不对,却佯作不知继续低语。
“一般高中男孩的恋爱对象,我想应该都是异性。”
“哼!”
隆马上以声音粉碎了突如其来的冲击。
“要怎么谈恋爱是个人的自由。”
事实上,安藤知道隆对裕也的情感。
“如果你懂得尊重‘自由’的话,这句话是成立的。”
“我……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的。”
“谈恋爱能够认真当然很好,但是,如果以‘认真’两字去压迫对方,或将之当为‘免死金牌’一味进攻,对对方而言,应该是种不幸吧?”
这次的冲击让隆无言以对,只能以叹息回应。
“……我知道、我知道……”
以苦闷的口吻吐露的“认真”两字,而且出自一向游手好闲的隆口里,似乎无法令人接受。
事实上,隆并不是不曾为此烦恼过。只是对隆来说,恋爱没有所谓的正常、不正常之分,只要是认真的,就和他之前和他人玩性爱游戏不一样。
……虽然隆和裕也的关系,是在半强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但是隆却从未考虑过要采取非常手段,打破既成的事实。
因为他知道男男之间的恋爱并不如男女之间的异性感情那么单纯。其实当隆对裕也所投注的感情越多,相对地,使裕也不幸的愧疚感也就越重。
安藤的忠告,无疑正好击中了隆的痛处。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弃。”
安藤的话已经说得极为露骨。听到隆的回答后,也只能在叹息中给与隆一份同情。
“或许吧!因为恋爱本身就是一种骚优,我只能说保重了。”
对于这句听起来并不会令人作恶的祝福,隆只能报以苦笑。
安藤智子是个很有异性缘的女孩,所以她和隆的一席谈话,是站在了解隆的立场发言的。
虽然她不能为隆做什么。但是对隆而言,能有一位了解自己的朋友也就够了。
因此,从中午起一直处在焦躁状态下的隆,得以因安藤的一番话,让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离开了A班教室,隆来到校门口,搜寻裕也的踪影。
隆看了一眼一年A班的鞋柜,失望的垂下双肩。鞋柜里放着拖鞋,证明裕也已经回家了。
的确如此,裕也此刻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位泽村美智子。
刚才下课时,当裕也一走到校门口,正好被等在该处的美智子逮个正着。
“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在别人礼貌的央求下,除非有重大事情要办,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
裕也一脸困惑。但是他并不是为美智子的建议感到困扰,而是为这第一次的经验感到不知所措。在此之前,从来不曾有过女孩邀他一起放学同行。
虽然裕也认为可能是因为自己和隆是同一挂的(染发所致)才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一颗心还是免不了怦怦的跳。所以他的回答是:
“无所谓……”
仍然显得相当消极。
看到裕也这号表情,美智子只觉得可爱极了。面对可爱如偶像,有着金头脑、好脾气、又害羞又朴直的裕也,美智子当然是当仁不让。
唯今之计,就是积极进攻。
“滕本,你都搭公车通学吗?”
“嗯,我搭榆木台线公车。”
“怎么可能?我也是搭这一线的,我搭的是旭丘段。”
“喔,是吗?”
“但是,我从来没有在车上看过你呀!你搭几点的班车?”
“七点四十分。”
“那么早?那不是八点左右就到校了吗?”
“八点五分左右吧!”
“我每次都在迟到边缘才到。”
“唔……”
两人的谈话没什么内容。但是,在一年级女生中相当受欢迎的美智子,和染了一头茶色头发、戴着耳环,还算有名的学生会副会长藤本裕也走在一起,还是吸引了许多放学途中绿丘学生的注意。
其中,在贩卖机前集合的隆那一帮兄弟,就亲眼目睹了美智子和裕也一路相伴踏上公车。
“喂!”
“呃……”
石川对着扬起下颚的北野点了点头。两个人互看一眼,异口同问“怎么办?”
“莫非隆这家伙被甩了?”
“换成是我,我情愿交‘女’的朋友,可是……”
“但是这回隆好像是认真的。”
“要通风报信吗?”
“到明天,可能已经传得风风雨雨了,可是……”
这个时候,为首的小林到场了。
“让你们久等了。”
北野和石川,偷偷互换眼色。
可是马上就被小林识破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老实说,到底什么事?”
“就是……”
石川支吾其词地说:
“没什么。”
立刻被北野阻止了。
小林看了看石川、北野,耸耸肩不再追问。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鬼,但是两人既然不愿说也就算了。
“去看录影带!”
石川和北野大叫一声“好耶……”举起双手表示赞同。
“但是,地点呢?”
“我老爸在家。”
“立花的房间有设备。”
“我早告诉过你们了,我的录影机坏了几百年了,根本没钱修。”
“那么……”
他们要看的录影带,当然是成人录影带。为了能够轻轻松松、安安全全的一饱眼福,首先必须要有一个足以宽心的场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隆走过来了。带着一张沮丧的脸,无精打采走过来的隆,就是为石川和北野刚才看到的事而弄得心神不宁。
“嗨!”
小林首先和隆打招呼。
“今天你哥在吗?”
小林知道隆和哥哥千里往在一起。所以他问隆“今天你哥在家吗?”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找个可以不受打扰的游戏场所。
隆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在。”
“录影机也还安然无恙吧?”
北野抬着头打量隆。
“……色情录影带?”
“唔!是‘桃尻妻’的新作。”
无聊……隆内心这么想,可是却回答说:
“没问题,我哥旅行去了。”
“哇,LUCKY。”
眼角瞟见小林喜形于色,隆只有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得以观赏到成人录影带的小林等人却是幸福的。
看着影带上毫无演技的女演员卖弄艳情,隆无聊地强忍着不打哈欠。
小林他们几个早乐歪了。其实这种C级录影带对实战经验丰富、不曾吃过闭门羹的隆而言,根本激不起一丝欲火。
但是已经说好陪大家一块欣赏,隆也不便扫大家的兴。
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时间,隆决定把影带上的女演员换成裕也。
也就是说,驱动自己的想像力,把镜头上受到顶入而哇啊呻吟的女演员想像成裕也……这对隆来说,并不困难。
因为裕也本身的体质既纤细又敏感,即使身经百战的隆不亲自上阵,裕也也会有强烈的反应。
只轻轻一咬乳头,裕也的身躯就会随着发出的娇吟声向后仰。裕也的乳头当然不同于女性丰满的乳房,就算有感觉也不过是颗小小的突起物。不过这小小的突起物却是个超敏感的性感点。所以只要轻轻以指尖玩弄,裕也的那话儿就开始膨胀。再轻轻一摘,裕也更是全身抖动,
发出可爱的声音大喊“住手啊…住手啊……”
除了乳头之外,大腿内侧、肚脐眼周围……连指缝之间都是性感带。尤其当脚的小趾遭到吸吮的时候,裕也就会不断扭动着身躯,时而发出如泣如诉般的声音。虽然裕也认定这是“痒”,但那确实是一种散放情欲的肢体扭动。
男人那话儿最禁不起挑逗了,只要那话儿有了生理反应,再继续前进到后蕾,裕也通常就不会再出现反抗的举止。虽然那道门仍然紧的只能通过一根手指,但是裕也的整个躯体已呈柔软、发热状态……
“啊……”
录影带上的女演员发出了娇吟之声。这是因为对手改变作爱体位,从她的后方插入之故。
隆希望也能够让裕也发出这般声音……
他要将裕也小小的臀部抬起,以指进攻内壁……
“给我卫生纸!”
随着小声的求救声,隆将一盒面纸从自己的膝盖上递过去。
“嗯?你还真冷静。”
隆苦笑了一下,将面纸一把推过去。
“果然是经验老到。”
“你该不会是自我克制吧?啧……你这家伙真是自找苦吃。”
隆在心中嘀咕“我的确是在克制。”
隆自从警觉到自己已经爱上裕也之后,即中断和叶的关系,至今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易言之,在这六十天里,隆和叶没有发生过任何性关系。但是……
(看这种有一双萝卜腿、又笨又丑的女人,应该不算数吧!)
隆每晚的点心,当然就是循规蹈矩、穿着标准制服的资优生。有着黑色秀发、冷峻双眸的他,被隆逮住后,就变成了染了发、戴上了耳环的模样。现在的裕也会一边迷惘的羞红了脸,一面接受隆的吻。他如绯樱般的红唇,只有隆碰过,他那白皙、柔软的躯体,只有隆抱过……
陶醉在甜美幻想中的隆,侧腹突然被戳了一下让他不得不回到现实。
“你和副会长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好像挺认真的。但是不知道他怎么样?”
“……裕也怎么了?”
“他今天和一个女生一起回家。”
啊!隆强压内心的惊讶,哼的一声看了北野。
“他和谁?”
“泽村。”
又是那个女人!
“听说那个泽村连中午都去骚扰他。”
隆一句“随她去”,令北野慌了手脚。
“这样好吗?”
“什么好不好?”
“我是说你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他是你的爱人耶!”
“你……”
隆已经接受中午的事实,现在再由别人口中,印证自己的感觉,更突显了这件事的可信度。
骇人的危机意识升起,隆紧咬着下唇。
(我的裕也会被那种女人抢走吗?)
隆之所以会如此揣测,并非无凭无据。因为在这之前,裕也之所以能那么自由,不是因为裕也对女人不关心,而是因为女生们对裕也没兴趣。
其证据……隆能得到裕也初吻的借口就是“为了方便将来钓马子,先教你接吻。”由此可见裕也对钓马子是有兴趣的,所以才接受隆的特训。
而现在渴望被裕也所钓的女生出现了……
(裕也有足够的理由抛弃我,而选择泽村当情人。)
现实迫使隆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偏偏在这个时候,石川和北野之间的一段对话又传进了隆的耳里。
“算了,现在的副会长比我们还受欢迎。”
“是吗?”
“你没听到一群女生都嚷着‘裕也好可爱喔……’吗?”
“哈哈哈,那算什么嘛!”
“这小子靠着学园祭,人气急速窜升。真是‘卯’死了。”
连小林也来帮腔凑热闹。
“藤本这回可真是‘卯’死了。”
“隆再磨蹭下去,藤本就要被抢了。”
“我们得赶快想个法子,牢牢逮住藤本那小子。”
“我们能做什么啊……”
“你说对不对?隆?”
看到隆凝重的神情,小林等人一改平常嘻皮笑脸的态度。
“同志可能还是比较没有行情,隆,你就另外交个女朋友吧!”
“我也赞成向前看,毕竟搂个男人还是怪怪的……”
“是啊,如果我是藤本,我也会觉得恶心的。”
小林和北野都已经发现隆的眼神不对了,只有石川还忠言直谏。最后在小林的拳头和北野的绞刑之下,才识相的闭上了嘴。
“我们该回去了。”
“是啊!”
送走了三位一派轻松却带来莫名其妙情报的哥儿们,隆的表情更为凝重了。
情敌的出现并不会让隆意外,只是隆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迅速而唐突。
据说,被泽村美智子甩掉的男生,多的用手指都数不完。可见她是个深受异性喜欢的女孩。
“等一下。”
隆突然自言自语。
“泽村和杏……”
隆站起来拿过电话,开始拨号。他拨的是杉田杏奈家的电话号码。
来接电话的正是杏奈本人,隆直接切入主题。
“泽村是你的死党对不对?”
“是啊!小智怎么了?”
听到杏奈笑着装蒜的声音,隆更为愤怒。
“我告诉过你……不要动裕也。”
“我知道啊,所以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至于小智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罗!”
(果然被我料中了!)
隆现在可以肯定泽村是受了杏奈的唆使才接近裕也的。在确定泽村只是障碍物后,只要将之排除就没事了。
“是啊,要选择谁,也是裕也的自由。”
隆很漂亮地让杏奈吃了一记回马枪。
“没错。不过从小智打来的电话判断,他们好像进行的蛮顺利的。”
“哼!”
反射性地将电话切断后,隆为自己的信心动摇而紧咬着下唇。
而被挂上电话的杏奈,则是冷笑着将话筒放下。
次日。
算准了裕也到校时间,刻意在校门口附近等裕也的隆,看到了和美智子并肩上学的裕也。
照理说,裕也应该不会没看到隆,但是专心和美智子说话的裕也,偏偏就是直挺挺地走过隆的身边,没看隆一眼……
隆在一阵错愕之后,马上起步追赶裕也。
追到校门口,正准备开口叫裕也时,裕也正好打开鞋柜,一个东西从鞋柜中掉下来。
裕也拾起一看,是只粉红色的信封。
“嗯?那是什么?是情书吗?”
美智子厚着睑皮边窥视边说。
“可能吗?”
裕也笑着打马虎眼。可是怎么看,这个信封都像情书。
“是谁写的?有名字吗?”
“唔!……三上惠……”
“真木,你认识她吗?”
美智子回过头来询问隆。
隆摇摇头。现在他只知道,除了泽村之外,又多了一位情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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