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床上去吧!”
这乍听之下虽然突兀的提议,却是理性早已被蒸发的的隆对裕也的情念沸腾之后,所能想到维系两心最好的方法。这一周来,真木隆都深深为是否感染爱滋的疑问所扰。害怕知道真相的他连去检查都裹足不前,今天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到卫生所接受检查。夜不成的眠的隆烦的不是还是个十六岁高中生的自己,得了以目前医学发展领域来说还无法治愈的恶疾,也是不后悔自己错以为性爱是玩乐的附属品而过于早熟的人格。
他害怕的是会祸延自己真心爱上的同学,藤本裕也。
在隆不安害怕的这段期间,无法掌握他真心的裕也同样也对隆忽然改变的态度感到迷惑。今天,在双方都把隐藏在心里的纠结说出来之后,隆向裕也提出分手的要求。无法承受罪恶感折磨的隆,单方面地想要结束这段关系。然而,裕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独断。于是在刺骨的寒风中站在隆的住所下等待,希望能跟隆再好好谈谈。
“我喜欢你。”
他这么说。
在听到隆提出分手的要求后,裕也才终于发觉自己的真心。
于是隆也对裕也说出目前自己所处的困境,也就是疑似感染了爱滋的事。裕也说即使如此他的心还是不会变。
“我不跟你分手,我无法接受这种理由。”
管他什么疑似带原者?我就是喜欢你。
看到眼神坚定的裕也,原本已经被打到绝望深渊的隆,有如一口气又回升到天堂的感觉,他紧拥住裕也,几乎落泪地给了他无数个感激的吻。
然而,不管吻得多么激烈,还是不足以将已经沸腾的热度完全释放出来……所以隆只想到“到床上去吧!”这几个字。
在对彼此的爱意煽动之下,正当两人手牵着手准备走出厨房的时候……
嘟……电话响了。
本想置之不理的隆被裕也拉住了,以他的常识来说,电话响了就应该接啊!所以,隆只好无奈地拿起电话。
“喂?哥,是你啊?是不是要晚回来?”
巴不得赶快挂断电话的隆绕着圈子问对方的来意。
“不是。”
千里说。
“我本来想等回去之后再跟你详说,但还是先让你知道一下重点比较好。你没有去上学,打几次电话家里也没人接,我都快急死了。”
“你……到学校去了?”
“是啊,我是被叫过去的,但是幸好有去。”
然后——“我现在还在工作,没时间说得太详细,我回去再跟你道歉。”
结束了前言,千里终于说出来意。
“上次我不是告诉你叶疑似爱滋带原者吗?对不起,那是我故意要气你而说的谎。”
“……嗄?”
“其实也不是说谎……算了,剩下的等回去再说。虽然复检之后并不是百分之百没有问题,但应该没什么好担心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很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当真。我真没有资格当你的哥哥。总而言之,叶他百分之九十九不是爱滋,不过你如果跟别人做过的话就另当别论。”
“没有,做到全套的只有跟叶而已。”
丢回一句爆炸性的发言后隆说:“叶真的没有染病吧?”
他再确定一次。
“没有,这次的检查结果确定没问题。”
“太……太好了!”
隆兴奋得握拳朝天大喊。
“真的对不起。”
千里打从心里愧疚地说。
“回去会再郑重跟你道歉,今天我会尽量早点回去。”
“不用了!”
隆打断哥哥的话。
“不好意思,你今天可不可以不要回来?”
“隆?”
“反正我知道自己没染病就好!你今晚就到叶那里去吧,拜托你啰!”
隆自顾自地说完后就挂断电话。隆叫千里别回来的理由当然是……“我哥今晚不会回来了,所以你可以住下来。”裕也虽然羞怯地点了点头,脸上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连澡都没洗就直接到隆的房间,是因为双重喜悦而一口气从地狱直奔天国的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而裕也是由于不习惯而没想到那么多。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来的地方,但当他们一坐上隆的床时都不敢多看对方一眼。对裕也来说这独具匠心是正式的上床,也就是初夜,而隆身为男儿身也是第一次拥抱同性。更何况是跟自己倾心相爱的对象的肉体接触,对两人而言都是紧张的第一次。不过,从以前就负责带领的隆也不能一直呆坐在床上。
先开口再说吧!
“爱滋的事原来是假的。”
“嗄?”
裕也瞪大眼睛问。他想到刚才隆接到的那通电话。
“刚才那通电话是我哥打来的。他说叶得了爱滋病的事是假的。”
“假的……难道是误传?”
“他说详情等回来再说,可能真的是搞错了吧!”
“那也就是说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看到裕也突然开朗的脸色,隆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而且,也更加为他刚才那句“就算爱滋也无所谓”的话而感动。
感动立刻升华为激情,在对裕也过意不去的罪恶感消失之后,感激更让隆的心盛满爱意。爱意转化成欲望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
“我想……吻你。”
“……嗯。”
裕也含羞带怯地松开双唇迎接隆的到来。两情相悦的滋味让隆将罪恶感一口气抛到九霄云外。
想解开裕也制服的手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连隆都不禁要嘲笑自己几乎快乱了方寸。
看着全身赤裸的裕也,隆的吻和爱抚如同疯狂的暴雨般降落在他身上。
裕也纤细的身体和体味,还有汗湿的发和形状优美的脚趾,隆的欲望随着每一次爱抚更加高涨起来。
“裕也!裕也!”
控制不住激情的隆性爱把式虽然有限,但是对清纯的裕也来说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啊、真木、那里不行、不行……”
“叫我隆。”
隆没有忘了订正。
“隆、不行啦……救我……”
隆所给予的快感让裕也的腿间一阵收缩。他虽然有过性爱游戏的经验,但像今夜如此灼热而急速的拨弄,让裕也几乎觉得恐惧起来,所以他不由自主地向隆求救。
但是,对隆来说,裕也的表现只会更加激起他的爱欲……
吻他单边戴着耳环的耳垂,用舌头或手指舔舐摩擦他的乳首,甚至用掌心搓揉裕也的性感带。
更别说是已经坚硬如铁的男性象征了。还有更让隆惊讶的是,试着用手指探人还会被吸进的粉红色花蕾。
不过,如果没有加上前面的爱抚的话,裕也的花蕾可能就会像贞节的烈女一样,紧闭不开而徒增痛楚。
但是,今天他一定要突破这道关口,相信裕也也有相同的意愿。
他吻住翻过身来的裕也隆起的乳首,左手摩擦着他坚挺的分身,右手则意图性地在他的入口处徘徊。
此刻的隆好想有第三只手。用这样的姿势同时攻击三个地方实在辛苦,就算用手肘支撑身体也撑不了多久。隆只好放弃裕也的乳首抬起头来。
其实这样一来可以看到裕也的表情,对隆而言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不过裕也却不愿意,他不想自己的表情被隆看到。
“啊,不要。”
他整个人贴上来环住隆的肩膀,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
虽然身体的紧贴也有相对的乐趣,但是两人的耐力似乎都已经不太够了。
裕也抓住隆的背脊。
“啊!”
他浑身颤抖地在隆手中释放。隆连把他的体液涂在入口处都觉得十分不耐。在男性本能的引导下,隆把自己紧绷的象征顶在裕也的入口。当他使力想要穿透那有着弹力的柔软隧道那一瞬间。
“好、好痛!!”
裕也拔尖的哀鸣让隆惊得抽回身体,同时灼热的液体也紧跟着迸射出来。
“还不行!”他虽然咬紧牙关想忍,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倒在自己身上气喘吁吁的隆一句“对、对不起”把裕也从梦中拉回现实。
那一瞬间激痛的现实感和如同在梦境般解放的非现实感来回交错……
他听到隆断断续续的低语。
“不好意思……我已经出来了……我还想做到最后呢……但是实在忍不住……只好出来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裕也只能说:“……对不起。”
还补了一句。
“我……很差劲吧?”
裕也回想起刚才的过程。在隆的爱抚下享受到比游戏时更超越百倍的快感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解放出来,然后……然后应该是最重要的过程吧?
自己的脚被隆抱起屈曲在胸前,感觉到一股灼热想要穿透那个地方时,因为过分疼痛而不自禁叫了出来,接着隆的体液就飞散在自己的下腹和大腿内侧。
“……好丢脸哦!”
“要说差劲的人是我吧?”
混合着喘息的隆发出苦笑。
“真是没面子,我太急着要进去了,一定弄痛你了吧?”
“……有一点。”
“对不起。我……好像太热衷想要进入你的体内……想要跟你结合在一起……”
本来语气中还透露着几分轻松的隆却好像出现泪音,那不是因为失败。
“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老实说我跟不少人睡过,都只是感觉很舒服而已,跟发情的猴子没什么两样。但是现在我却……怎么说呢?好感动?你说你喜欢我,而我也如愿以偿的抱过你……虽然失败了,但是跟这个没有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明白。裕也环抱住隆的颈项。我明白你的心情。虽然无法用言语说明,但我能体会。
应该这样说吧!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
面对裕也初次的激情,隆也以热情的拥抱来回报他。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感觉就交给肌肤相贴和拥抱的力量来表达吧!然后瘫在裕也身上的身体突然重了起来,原来是隆睡着了。
结果不管裕也怎么叫、怎么捏,隆就是叫不起来。他就像个抱着大婴儿的母亲般过了一夜。
或许是自责而难以成眠的夜所带来的影响吧?枕在自己肩上的隆睡得相当沉稳安心。裕也不由得偷偷地吻了他好几次,就像捧着无可取代的心爱宝物一样。
听到陌生的闹铃声,裕也才惊得睁开眼睛。
(这是……哪里啊?)想到这里,他才发现自己的胸前有一头金发。
(啊!)隆把头钻在裕也的腋下睡觉,而裕也的手则环在他的裸背上。
“嗯……”
隆发出一声呻吟,翻了一下身后迷蒙地睁开眼睛。他睡眼惺忪地凝视了裕也半晌后眨眨眼。
“……早啊!”
唇角浮现一丝笑意。
“早、早啊!”
裕也移开目光,虽然没有想逃出去,但总觉得有点不自然。他还不习惯自己裸身在一个男人怀里醒来的事实。
看着脸颊泛红的裕也,隆沙哑地说:“幸好不是做梦。”
那种洋溢满足和安心的声音,更是为裕也的羞耻加分。
“很重耶!”
他忍不住抱怨。
“啊,我瘫在你身上睡着了?”
“嗯,还睡得很熟。”
“对不起。”
隆满脸笑容,一点也没有歉意地说。
裕也也笑着回答:“没关系。”两人的嘴唇自然地重叠在一起,只是一个像蜻蜓点水般的吻,却让他们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不过在准备要上学而起床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事的裕也脸色凝重了起来。
“我、我忘了打电话回家告诉他们我要外宿。”隆也严肃地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也没发现。你家人一定会很生气吧?”
“他们不会生气只会担心而已,我妈说不定整晚没睡。”
“不会吧?那不是很严重?”
“是啊,搞不好还会哭。”来接电话的母亲冰冷地询问儿子回家的时间,还要求他今天要准时回家后就挂断了。
“有没有哭啊?”
“没有,她很安静地生气。”
“那我下课过去一趟好了。”
“到我家吗?”
“我去向你妈道歉。”
“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我们因为看书看太晚忘了打电话。顺便把课本带去说要继续不是更有说服力?”
说的也是,但是……
“那、那你要住在我家吗?当、当然不上床啦!让我妈看到我们读书读到半夜就不会起疑了。”
别说是单调的念书了,只要是能跟裕也单独相处的计划,隆哪有不答应的?“但是突然去打扰好吗?”
“午休的时候我会打电话回去。还有晚饭你什么都吃吗?”
“喂,已经没有时间吃早餐罗!”
“哇!这么晚了?!”
“你先去洗澡吧,我去准备吃的。”
“嗯。”
隆在转身要走的裕也耳边亲切地叮咛。
“要好好把我们两个的洗掉哦!”
“讨、讨厌!”
害羞的裕也一挥手,手肘正好撞在隆的脸上。
在上课铃响前的一年A班教室。
“早安。”
听到元气十足的招呼声,本来还一脸茫然地坐在位子上的德永,突然啪地一声站起来看着道早安的裕也。
“他看起来怎么那么高兴啊?还用跑的进来!亲亲热热地摸他的头发!连裕也也充满了愉快的感觉!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于皆川环的发问,隆只冷冷丢下一句。
“什么都没有。”
他在一年A班门口大叫“德永!”一声的时候,听到他声音的裕也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满脸笑容的裕也,隆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只好连忙满足地收起松弛的表情把慢吞吞的德永叫到走廊上。
隆找他的目的当然是——“我收回我昨天说过的话。”
“啊?”满脑子只会念书的书呆子当然霎时听不出隆的意思。
“我是说你以后别再碰裕也一根汗毛。”
隆半瞪着德永宣布。
但是,这个篮球小于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啊——”
隆带着满心可以独占裕也的快感再次郑重地说明。“你如果不想再被我扁的话,以后就别再碰我的裕也。”
“嗄?”
在体育会系混久了,脑袋早就被“男人的友情”洗脑的德永发现慢慢在心里扩大的疑云,而疑云的来源居然是同学藤本裕也,等终于把隆的话融会贯通之时,已经是之后的事了。
“我回来了。”
裕也打开门,探头看看家里的状况。
“我来打扰了!”
隆跟在他身后大声打招呼。
裕也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我回来了。真木也来了。”看到有点小心翼翼的儿子,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客厅去吧!”
她说。
“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裕也不由得回头看着隆。
难道妈妈知道了昨天的事……?“还是乖乖地听训吧!”
隆在裕也耳边低语。
两人坐在客厅里心跳加快地等了二十二分钟。
连待客的果汁都没有端出来,而且还除去了身上的围裙走出来的母亲,看起来有点像从前古板的女教师。
“你说你昨晚住在真木同学家里?”
一开口就开始侦讯。
“嗯,因为我们在复习期未考看书看得太晚,所以没办法打电话。”
裕也虽然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母亲似乎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
母亲严肃地起了一个头。
“你还是童贞吗?”
裕也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这么问。何况母亲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正经。
“回答我啊!裕也。”
母亲接着看向隆。
“真木同学你看起来应该有经验吧?”
“妈、妈你怎么这么问啦……”
“你还敢说!”
母亲大喝一声。
“这件事很重要。”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再度发问:“从调查数据可以知道现在的孩子性经验都太早。我不认为你会那么早熟,但是也不会一厢情愿地去想‘只有我家孩子不会’。”听着母亲仿佛在指责昨夜情事般的口吻,裕也开始焦急起来。
他虽然确认自己喜欢隆,但是对于以后的事还没有想太多。要是现在就被母亲一句“不准给我变成同性恋”的话,他怕自己和隆的关系会就此被打上休止符。
“你到底想说什么啦!”
裕也忍不住直接了当地问。
“妈担心的是——”
母亲凝重地说:“我怕你会不小心对别人家的小姐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嗄……?”
听到小姐这两个意外的字眼,裕也的嘴都快变成O型了。在一旁的隆忍不住开口。
“您该不会是以为藤本昨天外宿是我带他到外面去泡妞吧?”
母亲直视着隆。
“我是这么想。”
“怎、怎么会!”
“绝对不可能。”
由于隆回绝的语气实在太肯定了,反而让心急的裕也镇静了下来。
“我是跟女孩子交往过,但是跟藤本认识之后我们只不过是去打打保龄球或是电玩而已,绝对没有其他异性加入。或许您不相信,但是我打算明年一定要升上A班,因为我知道日子已经不能在游玩中浪费下去了。看到像藤本同学这样对自己的未来有目标的人,正是我该学习的榜样,所以才想以藤本同学所在的A班为奋斗目标。虽然我对未来还没有计划,但是起码眼前我有了努力的目的。”
“真木真的很用功啊!”
裕也不由得在一旁插嘴。
“你不要以为他是个只会玩的家伙,他的集中力可是很强的。现在的真木虽然还在F班,要叫他一下子跳到A班或许有点困难,但他至少可以从C班往上爬。”
“喂!”
隆转头看着裕也。
“你对我的头脑只有这种程度的评价?”
“不、不是啦!我是从现实面来考量,一下子要跳两百名不太可能吧?特别是A班和B班现在已经开始为了大学联考而拼命K书了。”
“你这种心态太悲观了吧?”
“乐观主义是自信家才有的特质,要是不好好认清现实的话,到时候可能会被意想不到的挫折打败。”
“什么叫意想不到的挫折?”
“我是说你想一口气跳到A班,但是万一只能拼到C班的话不是会失去干劲?到时候你还会想‘我一定要进到A班’吗?”
“哦,你的意思是说一次失败可能会让我却步?那可不一定,因为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可还没失败过。不过,老师——”
隆说话的对象是裕也的母亲。
“您不觉得我是那种一旦决定就会贯彻到底型的人吗?”
“只看脸怎么知道你是什么典型?”
被隆称为“老师”的裕也妈妈还真的摆出一副教师的模样。
“假设你是我的学生,我会先观察你三个学期,然后定期测验三次,如果你的成绩都进步得相当顺利的话,我就承认你的决心。如果你的决心可以持续四个月的话,应该就能努力达成目标了吧?”
“我也这么想。”
母亲微笑了一下,随即又想板起脸,不过做得不顺利只好苦笑着说:“好像被你们蒙混过去了。总而言之,记住别给别人添麻烦就好了。”
“我真的没有跟女孩子交往啦!”
隆认真地说:“老师您担心的是女孩子怀孕或堕胎的问题吧?”
“是、是啊!我怕你们会一时冲动。”
“我就算了,至于藤本您可以不用担心,他不但有责任感而且个性非常认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我可以向您保证。”母亲这才松了口气。
“是啊!我相信我儿子不是傻瓜。”
说完,她又作势瞪了隆一眼。
“你虽然也不傻但好像是个危险人物?尤其是特别会应付大人这一点。”
隆一副打心底投降状地举起双手。
“但是,我是真心诚意跟藤本交往,因为我太喜欢他了。”
“真、真木?!”
裕也被隆突兀的发言吓了一大跳。隆则气定神闲地继续说:“我想跟他做一生的交往。”
“妈、他、他的意思是……”
“是吗?”
无视脸色乍青还白的裕也,母亲感慨地点点头。
“裕也,你终于有了一个真心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
“妈……?”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带朋友到家里来过,他的成绩虽然不令我担心,但是在人际关系方面就有点令人忧心。我相信在跟你交往的过程中,裕也一定可以学习到他以前从不知道的新事物。不过,请你们要记得守着高中生的本分。”
前面听来还相当宽大,到最后仍不忘再度叮咛的母亲站起身来。
“真木同学,你有没有什么不吃的?”
“我不挑食。”
“好孩子。裕也,等我做好饭会叫你们。”
“哦、好,我们会在房里念书。”
“要好好努力哦,真木同学。”
“是。”
跟隆一起进到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后,裕也第一件做的就是倒在床上喘气。
“啊~~真是的……吓死我了……”
“你妈还真不好应付。”
隆也趴在裕也身边。
“不愧是前任教师。”
“不过她好像完全搞错了。”
“要是猜对了就惨啦!”
“说得也是……”
要是知道儿子的初恋情人居然是同性的话,这可不是一顿歇斯底里就可以了事的。
裕也想着不禁郁闷起来。隆在他耳边轻问:“你后悔了吗?”
裕也心虚地移开目光后随即又后悔了,他赶紧正视隆想要表明自己的心迹,可是这下换隆移开视线了。
“就算你现在不会,我想你有一天一定会后悔。”
令人无法漠视的发言。裕也立刻坐起身来瞪着还躺在床上的隆。
“你是说我是带着游戏的心情跟你上床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说我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会分手罗?!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想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隆仰望着裕也。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那你!”
“让我把话说出来好不好?”
“哦。”
“我的意思是同性恋毕竟还不受社会所允许。像我哥哥就是,他开始也打算就算恋人死了或自己疯了也不把真相告诉我,即使是现在他还是没有公诸于世。所以,我想你总有天会后悔。”
“我……”
“等一下!”
“嗯。”
“问题是你后悔之后。”
“……嗯。”
“我想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放弃,即使你主动要跟我分手我也不会答应,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叫我放弃一个自己这么喜欢的人我做不到。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不在乎吗?……不过现在说这个似乎嫌太晚了,因为我们已经两情相悦,就算你现在想逃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比裕也要来得有经验,而且聪明得会去揣测人心的隆,在想到今后两人所要面对的困境而做出的宣言。
对不解世事,又对恋爱毫无经验的裕也听来,就像热烈的另类告白。
“你别自以为是地以为我一定会后悔喜欢上你。”
裕也不甘心地反驳完后,为了证明自己决心般地慢慢低俯下去。当然是为了要吻隆。就在两人的嘴唇将要接触的那一刹那,敲门声响了。
“哥哥……吃饭了!”
代替僵住的裕也,回答的是隆。
“马上就去!”
然后——
“吻完了之后。”
他用门外听不到的声音说完后还眨了眨眼。
裕也重新再来一次。虽说是裕也主动,但是主导权还是由隆掌控。
想当然尔不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就可以解决的……
“剩下的待会儿再说。”
裕也点点头。
晚餐的餐桌上除了刚刚才接过吻的隆之外,还有自己的双亲和妹妹,虽然认真考虑过跟隆的事还有下定的决心,但是在面对亲人的时候裕也还是无法不感到心虚。
社交高手的隆在餐桌上也充分发挥他的才能与其他人相谈甚欢,如果只有自己面对亲人的话,裕也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个秘密瞒到什么时候而不被看穿。
“被训导主任追赶的时候我可是拼命的逃呢,要是被抓到的话可是会被剃成和尚!”
“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样、哈哈哈、还是不想把头发染回来吗?”
“谁叫我这么适合金发?”
“你确定?”
“当然。”
“啊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
“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学生的话,老师可就辛苦了。”
“是啊,只得为他们祈祷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结束了训导主任与不良学生的攻防战话题之后,在满桌的笑声中结束了晚餐。两人又回到裕也的房里。
“开始吧!”
“我可的都在OK状态。”
“神经,我是说念书啦!我妈一定会来察看情形。”
“知道啦!”
隆虽然乖乖地摊开问题集!但是好孩子也只做到此刻为止。
“来继续吧!”
“你在说什么啦?我妈会上来啊!”
“上了锁还怕什么!”
“不、不要啦!”
“嘘!别太大声,你妹妹不是在隔壁吗?”
“所以不行啊!”
“只接吻就好。”
“不好啦!”
“嘘!”
聪子会主动要当母亲的传信鸽,当然是为了能偷窥非常、非常在意的“在上锁的房间里单独相处”的哥哥和真木学长的状况。
她敲敲门说“哥-—去洗澡吧——”、“还有真木学长的睡衣”时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出来应门的是哥哥那又高大又帅气的可疑同学。
“嗨,聪子。谢啦!”
聪子把母亲交代的客用睡衣递给他说:“你们有没有在用功啊……?”
她作势要看哥哥地探头进去房间。
坐在书桌前的哥哥脸色似乎不太友善,只把眼光放在参考书上连看都不看聪子一眼。
“哥,快去洗啦,水会冷掉。”
聪子再叫一声。
“知道啦!”
裕也生气的说。
聪子朝着真木吐了吐舌头。
“打扰你们了—-”
等门一关,聪子的神情立刻兴奋了起来。
(呼呼呼,哥哥那张脸怎么会那么红呢?哈哈哈。)进到房间的聪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听到两人猜拳决定洗澡的顺序时,聪子不禁大笑出来。但是,因为要忍住不发出笑声,所以差点窒息。
以送宵夜为由到儿子房间探查的母亲,在感觉到桌前埋首苦读的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空气之后,满足地出去了。
还以为这个金发小帅哥的未成年主张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充场面,话可能只能相信一半而已。
但是眼见为凭,看来他的决心真是不由怀疑了。
“别念得太晚而睡眠不足哦!”
心满意足地留下一句加油后离去的母亲,并没有发现真木嘴边的窃笑,以及完全不抬起头来、脸已经红到颈边的儿子。
这一晚所发生的事让裕也重新忆起隆的强硬,也让他发了再也不让隆到家里来的誓言。
对隆来说,瞒着旁人的眼光做爱或许是件刺激的事,但是对裕也来说,那已经不能叫刺激而是恐怖。因为他明知道自己会发出声音,却还是无法抗拒隆高超的性爱技巧。
其中最恐怖的就是隆的口技差点让裕也不顾一切地叫出来的时候。虽然最后隆说自己有忍住声音所以没关系,但是心虚的裕也始终抱持质疑的态度。隔天早上的餐桌可想而知裕也有多么如坐针毡般地坐立不安,所以他再度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许真木隆踏进自己家门一步。即使他答应自己只做到A,他也不想再受那种折磨了。
ACT.17 制造幸福的正确方法
“隆!”
在要步出校门时被叫住的隆和并肩走着的裕也同时转过头去。
“是千里哥。”
“哥?你怎么来了?”
从正要回去的路上小跑步过来的千里微喘着气说:“你还敢问!”
千里瞪着隆。千里的个头虽然也不小,但是比起发育良好的弟弟现在还是得仰望不可。
“你前天叫我别回家,昨天又外宿!”
他气冲冲地说完后又突然低下头。
“我不是说要回家跟你道歉吗?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但好歹也要让我道歉。”
他低头说话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点泪音。
裕也不解地仰望着隆。从气氛来看千里哥好像是来处理战后的和解问题。
“我不是说了不在意吗?”
隆说着用大拇指指向裕也的方向。
“我昨晚住在藤本家里。因为你的一通电话让我完全复活,所以到他家里让他好好教我念书,可不是有心在闪避你。”
“是吗……我知道了。”
然而千里的声音却越发消沉。
“呃。”
裕也拉了一下隆的手臂。
“我先回去了。”
然后在小声地加了一句。
“你还是好好听千里哥说吧!”
隆不耐地皱皱眉头。
“哥,你待会儿有没有工作?”
他问。
“七点有会要开。”
“在哪里?”
“台场。”
“那附近有没有有包厢又好吃的店?”
“应该有吧?”
“那你请客,我和裕也。”
“嗄?”
千里看了裕也一眼。裕也慌忙说:“不用了啦,我先回去了。”
怎么看千里都想跟隆单独谈谈,自己不应该留下来当电灯泡。
但是——
“我们可是两人一体。”
隆边说边搂住就要往前走的裕也的肩膀。
“如果裕也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耍什么赖!”
挣扎着想要从隆臂弯中逃脱的裕也,突然被隆吻住了耳垂而全身僵硬,然后整张脸都红了。这里可是校门外呢,而且千里哥还在眼前啊!
“真、真、真木!”
裕也的抗议还没出口。
“应该是‘隆’吧?”
被隆戳了戳脸颊的裕也更是羞红了脸。
“放、放手啦!”
隆不但不放手还搂着裕也对千里说:“我们已经是一对了,可以一起去吧?”
“但、但是——”
“裕也也知道你跟叶的事,这次的事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哦……是吗……”
千里松了一口气又振作起笑脸。
“你们想吃什么?”
“嗯……裕也你想吃什么?”
隆把选择权让给裕也,事到如今裕也再推也没用了。
“什么都可以。”
“哪有东西叫什么都可以?”
“啊……麦当劳?”
“喂,难得有吃好料的机会你别这么客气好不好?意大利料理和中国菜你喜欢哪一种?”
“嗯……两种都不错。”
“我想吃鲜虾烧卖。‘桃园’的鲜虾烧卖!”
“藤本同学你呢?中国菜怎么样?”
“好啊!”
“那我就去预约了,等我一下。”
可能是常去的店吧?千里没有查号码就直接拿出手机拨号。
“你到那边的公共电话打电话回家吧!就说我大哥请客当作家教的薪水。”
“嗯……”
裕也虽然不起劲,但是再坚持下去又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只好乖乖地去打电话。
“喂,妈?我还在学校啦!真木的哥哥说要请我吃饭……嗯,他说算是我当家教的回礼……”
母亲把千里的职业和家世背景问得相当清楚。
“你今天晚上会回来吗?”
她这么问。
“会啊!怎么了?”
“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就期末考了?”
“嗯。”
“你要帮同学复习功课是好,但是也要想想自己,如果因此而成绩退步的话就本末倒置了。”
母亲的自我本位主义虽然让裕也有点不满,但也只好乖乖回答。
“我知道啦,我晚点会回去。”
他挂断电话后还做了一个鬼脸。
明明嘴上说要自己当一个能为人服务的人却吝于付出。计较得失的助人不就是伪善吗?裕也回到两人身边。隆偷偷过来咬耳朵。
“可以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哥吧?”
裕也惊得凝视着隆。
“我们的事?”
“就是我们已经在交往的事啊!”
刚才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裕也心里虽这么想嘴上还是踌躇问道:“……不说不行吗?”
虽说从两人的感觉就能看得出来,但是正面告知千里哥之后他会有什么反应呢?对大人来说“忽视”跟“承认”有天和地的差别。在隐晦的状态下还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地故意“忽视”,然而即使在说出口就变成事实的状态下,要翻脸不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是一定非说不可,但如果说出来的话也可以多个人商量啊,我想我哥一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裕也知道千里曾经有个同性,且爱到可以生死相许的恋人。在这种情况之下,的确可以相信他会有善意的回应……。
但是以裕也的心情来说还是希望暂时保密,至于暂时是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隆可不这么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说,不过基本上我是个讨厌隐瞒事情的人,偷偷摸摸实在太难看了。”
“嗯……”
发现千里正在等两人说完话的裕也急忙说:“好啦,随你怎么做。”
“嗯。”
隆点点头转向千里。
“要怎么去?”
“坐计程车好了。到‘桃园’的话坐计程车比搭电车快。啊,刚好有空车。”
“是啊,停下来了。喂,我们要搭车—”
三十分钟后,三人已经坐在这家名气相当大的中国餐厅的包厢里。
店内的陈设虽然不新,但是因为整家店从店长到服务员都是中国人,所以可以吃到相当道地的中国菜。
“你想吃烧卖的话要不要来个茶餐?”
“好啊,裕也你呢?”
“都可以啦!”
“那就来个‘皇帝’套餐吧!”
“是、是。茶呢?要乌龙茶还是茉莉花茶?”
“我要啤酒。”
“不行。”等服务员出去之后隆不经意地开口。
“哥哥,介绍我的恋人给你。藤本裕也。”
裕也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上了,他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当我在为爱滋病烦恼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不在乎,所以我们已经两心相许。我从以前就一直很喜欢裕也,而裕也也终于对我告白,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开心得不得了。我觉得已经过去的事就算了,但是如果你坚持想说的话我们就一起听。”
面对把事情交代清楚的隆,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的千里呐呐地开口:“我……”
他犹豫地说:“很难给你们祝福。”
闻言的裕也失望地低下头。
“因为我切身体会过圈内人的悲哀。”
“干嘛?”
隆不满地说:“‘真正的恋爱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这么说的人可是你耶!”
“是啊,我当然记得。但是……在藤本面前有点不好说,我指的是异性。因为,我没有想到隆会爱上一个男孩子。”
“以前的我的确有不少女朋友,应该说是双性恋吧!”
“是吗?!真是的,跟弟弟住在一起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都瞒着你啊!老实说以前那些全是玩玩,你很轻蔑这种态度吧?”
听到隆特别强调轻蔑二字,裕也不禁僵起肩膀。
“但是,我对裕也是真心的。因为我爱上裕也,所以跟以前那些全都断绝来往,跟叶也是一样。现在的我眼里只有裕也。”
千里突然叹了口气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托了裕也的福才把你从堕落的轨道上拉回来。这对你是好,但是你有没有考虑到裕也呢?你们有没有想到以后的事?”
这对才刚成为情侣的两人来说是过于严厉的批判。
裕也知道这时该回答的是自己。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千里说:“我明白千里哥的意思,以后的我也必须面临许多选择……因为我们……都是男的,这种状况毕竟不寻常。但是,现在我们唯一明白的就是,不管是对我还是对真木来说,对方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
“喂,难不成你后悔了?”隆在一旁不悦地问。
裕也低下头。
“没什么后不后悔的,事实上我是喜欢你。”
虽然在千里面前承认喜欢隆是相当令裕也面红耳赤的事,但是他还是勇敢地继续说下去。
“我们不是说过了就算否定也没用吗?所以我是依照我的心情直话直说。”
“你的口气好像你十分不愿意承认?”
隆故意挑剔。
“因为……”裕也撇开脸。“我也是男人啊,喜欢上一个男人已经够奇怪了,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不晓得会被说成什么样子,一定也会因此遇到许多讨厌的事。再加上要是被我妈知道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呢……但我明明知道却还是喜欢上你,而且我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才会这么困扰啊!我真的很害怕。尽管害怕,我还是喜欢你!”
“裕也……”
听到隆喜悦的呼唤!裕也羞耻地低下头。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情忠实表现出来,没想到却变成热烈的告白。
唉……千里突然叹了口气。
不晓得他会怎么说?裕也不禁全身紧张了起来。
“这就是恋爱啊!”
千里自言自语似地说。
“道理和计算在面对恋爱的时候都完全失去作用,没有什么可以控制爱情的来临。我自己也体验过那种爱情来时的冲动和幸福。好吧!我会支持你们。”
“嗄?”
裕也吃惊地抬起头。千里微笑看着他。
“明知道这是一场阻碍重重的恋爱,我无法全心祝福你们,但希望你们的愿望可以实现。能够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几乎跟奇迹或抽到大奖的机率没有两样。我衷心希望这个社会能够更重视个人的幸福。不过,我想我能为你们做的事真的很少,或许只能在你们烦恼的时候当一个倾听者,还有在万一离家的时候提供住所而已。”
“这样就够了。”
隆感激地说。
裕也也点点头,他终于知道隆为何坚持一定要告诉哥哥。
为了一段无人祝福的恋情而孤军奋战中能够获得同伴,是一件多么今人振奋的事……从千里体贴的话语中可以充分感受到那种温暖。
“接下来该你说自己的事了吧!”
隆说到一半服务员就端菜进来。
“让您久等了,待会儿还会送更多进来。”
用着不熟练的日文说话的服务员,把一个三层蒸笼一层层地揭开。
“这是鲜虾烧卖,这是蟹肉烧卖,这是鲜肉烧卖。”
从蒸笼里所发出的阵阵肉香,充分刺激了刚下课的两名高中生的胃。
“开动吧!”
隆立刻拿起筷子。
“但是千里哥的事还没说啊!”
看到裕也有点迟疑,千里赶紧说:“趁热吃才好吃,话可以边吃边说啊!”
“是啊,裕也,快吃吧!”
“嗯。”
“我要说的事其实满丢脸的,最好你们能一边吃一边听。”
听千里这么一说,裕也才放心拿起筷子。
“鲜虾烧卖很好吃哦,汁多肉又鲜美。”
看到隆已经吃得不亦乐乎的裕也,夹起一个包在薄皮之中有着粉红虾肉的烧卖。
“我开动了。啊,好烫。”
“小心点啦,才刚蒸起来的当然很烫。”
“嗯。”
对猫舌的裕也来说虽然热得难以入口,但吃到嘴里后的确是难得的美味。
“怎么样?好吃吧?”
“嗯……好好吃哦!”
“哥,再多叫一笼吧!”
“是、是。”
看到本来笑着点头的千里突然正色起来也知道他有话要说了。
“我要说的是……”
千里虽然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仍旧下定决心说出来。
“也让裕也担心的爱滋病的事。我把‘齐木或许得了爱滋病’的事告诉隆的时候,其实觉得机率并不高,所以我说出来有一半是为了吓他……应该说是故意的吧!所以,当我知道隆真的为这件事在烦恼的时候想到……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就打了个冷颤。我后悔了不该一时感情用事而说出那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也就是说那么苦恼着隆的疑惑,完全是出于千里的恶意罗?
裕也不由得凝视着千里的脸。隆在一旁说:“然后呢?你会做这么不像你作风般恶劣的事一定有原因吧?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跟叶有关系后,一气之下才这么做?”
“可以这么说吧!”
以暧昧的口气承认后千里又开始说:“是十天前的事了吧?那一天……我去探齐田的病时看他好像病得快死了,所以就住下来,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第四天吧,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遇到来替他复诊的医师,才知道齐田或许是得了爱滋病。但那个从以前就跟齐田有来往的医生相当不自然的态度却让我起了疑心,我想是不是他故意骗齐田,没想到事实真是如此。”
服务员刚好又在这时送菜进来,话题自然中断。
“请问要加点什么吗?”
“再给我们一笼鲜虾烧卖。”
“好的,还需要其他的吗?”
“这些就够了。”
千里指着满桌的盘子说。
“请慢用。”
“谢谢。”
等服务员出去后千里才重开话题。
“依我的判断齐田应该没有得到爱滋,看到他那么沮丧,我本来想把我的假设告诉他,没想到他却说‘叫隆去检查血液’,还说‘多少医药费我都出’。我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我作梦都没想到他居然跟你发生过关系。后来我去逼问池上才知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还知道你们是两厢情愿下发生关系就觉得大受打击,一回到家……”
“就是撞见我和裕也在客厅亲热的那一天吧?”
隆在一旁解说。裕也想起来又满脸通红。
“你突然气冲冲地问我‘跟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把我吓了一大跳。”
“是吗?”
“当然啊,我可是尽量瞒着不想让你知道啊!”
“当时你的态度让我不这么觉得,你那么干脆就承认和他的关系,又不多做任何解释,气得我才会说出那种话。不对,其实我是想报复你,因为你太可恨了,我才想故意吓你。对不起,我不应该用这么过分的玩笑来伤害你。”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把为什么觉得我可恨的理由说出来呀!”
千里似乎被隆吓了一跳。
裕也觉得自己似乎逾越了,千里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不是自己这个局外人可以听的事。所以——“啊,我先出去一下好了。”
裕也边说边准备站起来。
“没关系。”
隆阻止了他。
“这正是一个让老哥表明心迹的好机会啊,而且我们刚才也做了同类宣言。”
“表明心迹啊……”
千里半叹息地自言自语,裕也失去了离席的时机。
“我要是承认的话一定会很不甘心。”
“那就是嫉妒吧?”
隆一脸不怀好意地笑说。
千里白皙的美貌微红地低下头。
“……你说得对。”
“你一定认为对你一心一意的叶被我偷吃了,对不对?”
“什、什么偷吃!”
千里的脸越发红了。
“不过这个形容词的确很恰当。”
他说着看看腕表站了起来。
“抱歉,七点的会议不能迟到,我得走了。我待会儿会去结帐,你们慢慢吃吧!”
千里就像逃脱似地离开了房间。
“哈哈。”
隆开心地笑了。
“我哥不好意思哩!我看叶得辛苦一阵子了。”
“我还是不在场比较好吧?”
千里哥也不会面红耳赤啊!裕也这么想。
“要是只有我在的话,哥才不会说这么多。”
这是隆的见解。
“是吗?”
“因为我们是兄弟,有些话就不会说得太清楚,但是我如果不知道哥的真心话,就无法提供情报给叶了。”
“啊……齐田先生和千里哥是……”
“看样子他们凑在一起只是时间的问题啦!叶已经忍耐了十年,他的春天也该来了。”
“哦……”
“要是我哥肯点头的话,叶就会变成效忠他一辈子的奴隶,也不用担心他会再对你不轨了。”
“啊哈、哈哈。”
“终于可以专心吃了。”
“千里哥都没吃多少啊!”
“托他的福我们可以吃多一点。”
“你加油吧,我一人份就够吃了。”
“你真是鸟食。”
“是你胃口太大了。”
“是吗?大家都是吃这么多啊!”
“是吗?”
“没错,来根春卷。”
“啊,谢谢。”
解决完三人份食物后的两人,捧着满满的胃袋踏上归途,坐进还没有从尖峰时段缓解下来的电车里,两人并肩拉着杠上的拉环对裕也来说算是相当愉快的经验。
在车上不忘复习功课的两人,通常是裕也出题给隆回答。不管说什么都是快乐的约会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
从车站出来的隆突然问裕也。
“要不要到我家来?”
裕也看看腕上的表。
才八点半而已。
“我想回去了。”
他说。
“我妈说要帮你复习功课的条件就是成绩不能退步。”
“那就到我家去用功啊!”
“不要。”
裕也坚定地拒绝。
“要是像昨天那样的话还念什么书啊?!”
到裕也家是为了用功的隆却不安分地动手动脚,根本没有办法专心看书。
他知道隆要找他到家里的理由。对他来说虽然是极大的诱惑,但是一想到反效果……就觉得恐怖。他喜欢隆的心情当然没有虚假,既然有了自觉要发展到床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也想完成那天未完成的情事。但是想归想……
对裕也来说他希望隆能多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
问他要考虑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从两情相悦到床上关系似乎稍嫌太快,而且摆在眼前的恋人关系又让他心虚……其实最大的理由是那一瞬间的痛楚实在让他记忆太深刻吧!
他当然愿意身心都属于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忍受那一瞬间的痛苦。
而且一想到在那种最隐密的地方做那种事……裕也就觉得羞耻得无以复加。想到那进去的一刹那……
(不行!实在太恐怖了!我做不到!)所以,他希望隆多给他一点时间去寻找不用那么做也可以解决的办法,或是做好心理建设后再度挑战。然而,这么羞耻的事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到期末考结束以前我都不会去你家。”
幸好有期末考的理由。
“喷!”
隆不悦地咋了一下舌。
“算了。”
他也不能不答应。
“都是因为我那个神经大哥搞得我没有心情念书。为了在学期末要超越二百名,我打算每次考试都上升七十名的计划也被打乱了,看来连圣诞节和过年都没时间玩乐了。好吧,为了‘光辉的未来’还是先实现我的野心再说吧!啊,那辆公车。”
“是我要搭的那辆。”
裕也上课所搭的公车就是在这个车站前发车的。
“那明天见罗!”
裕也道别后走上公车,没想到隆也跟着上来。
“咦?”
隆要搭的公车应该是环状线,车站不是在对面吗?“我坐到学校那站再走回去。”“对了,还有这种方法。”
车子到站的时候,目送隆下车的裕也隔着窗子向他挥手。好想多跟他在一起……带着这种恋爱中人特有的酸甜情结的裕也,在公车一路摇晃之下回到了家。
看到母亲心情极好的模样,有点不是滋味的裕也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一丢后就倒在床上。
不用想,昨天在这张床上的亲吻和爱抚也自动浮现在裕也脑中。
那自己真心钟爱的真木隆,边在耳边低语着“我喜欢你”,边在他的身体上散播无数甜蜜的热度……那手的感触……唇的温暖……
直到听到敲门声,裕也才慌忙抽出已经伸到衣服里的手从幻想中醒来。
“哥,洗澡水放好了!”
是妹妹聪子的声音。
“来了。”
裕也回答着,用眼光确认过门已经上锁后再度把手伸进长裤里。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快感就如浪潮般涌来,在结束后呼吸急促的裕也同时也感到房间里空气的寒意。
他把污渍擦拭干净,打开暖气机,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后走出房间。
他边走下楼梯边想着真木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
过了三天隆打电话来。今天明明在学校儿过面却又特地来电的理由是——“我一回家就接到卫生所寄来的通知。”
“啊,是检查结果?怎么样?!”
“阴性!!”
裕也仿佛可以看到隆在电话另一端做着胜利手势的高兴模样。
“也就是说?”
“是啊!我没有得爱滋病!我是健康的!”
“太好了!恭喜你!”
“连叶也洗清了带原者的嫌疑,我哥松了口气。”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真的太好了。”
裕也打心底替隆的平安感到高兴。
虽然千里已经承认说谎,但是从隆复杂的交往关系来推断也不能完全肯定没有感染,老实说裕也实在忍不住要担心。
他还到图书馆翻阅过许多跟爱滋病有关的资料,大部分都是记载着爱滋患者如河与病魔搏斗,但是到最后终究无法打败这世纪黑死病而阵亡。
爱滋病是一种潜伏期相当长的病,即使全世界的医学家都致力于寻找治疗此病的方法,那么隆就无异抱着一颗不定时炸弹……虽然知道人就算不得病不受伤有一天也会死,但一想到隆或许只有五年或十年的寿命时,裕也不禁在心底替他祈求千万不要恶梦成真。而现在,这个疑问已经全盘被否定了。
“太好了。”
兴奋地只想得出这三个字的裕也听到电话线另一端的隆说“是啊,这下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跟裕也做爱了。”
“呃……等期末考结束后再说吧!”
“我知道。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定要往前进一百名。”
“一下子要跳那么多太辛苦了啦!啊,我当然很期待啦!”
“我一定会实现给你看,反正首要工作就是让全部科目都在平均分数以上吧?你看着好了。”
听到隆充满自信的口吻,裕也知道隆跟自己一样感到不安。在知道了检查结果之后也同样松了口气而情绪显得相当高昂。
如果不是通过电话的话,处在兴奋状态中的两人一定会以互相拥抱亲吻来传递彼此的安心……裕也不禁开始胡思乱想。隆又说话了。
“其实,我好想骑脚踏车飞奔到你家去,不过这种时间过去的话可能又会被你妈瞪了……我好想吻你哦……好想把我现在兴奋的心情分一半给你!”
裕也虽然笑了,但是在心情上其实是泫然欲泣的。他也好想立刻就见到隆。
“你笑什么?”
隆不悦地说。
“对不起。”
裕也迟疑了一下小声地说:“我们想的事都一样啊!”
“嗄?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到。”
还要再说一次?羞耻又生气的裕也不禁对着话筒大骂:“我是说我们想的事都一样啦!”
然后挂断电话。
裕也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气得满脸通红的表情已经被一旁的聪子看到,就头也不回地奔上二楼。
第二学期的期末考开始了。
还很悠哉的一年级教室在休息时间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但是二、三年级的教室可就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杀伐之气,寂静的空间里只听得到监考老师来回的踱步声。
考试的第一天,当裕也考完第一科时心想真木不知道考得如何,等那天考完第三科,就像平常一样提早交卷之后,裕也就迫不及待地往F班跑去。
距离结束时间还有十多分钟的教室里,大家都还在振笔疾书。
坐在倒数第二排窗边的隆也认真地在跟考卷搏斗。
坐在靠走廊一侧的女学生发现了偷窥的裕也。裕也赶紧离开教室门口。要是让考生在测验中分心可是罪大恶极。
好不容易钟响了,大批的学生一下子从安静的教室里涌了出来。
裕也回到A班。“你还是写得那么快。”
一直写到钟响的德永说。
“这次好像还比平常快吧?”
脸上带着笑容过来插嘴的,是只要在裕也和德永说话的时候就必定会出现的环。
“真木考得怎么样?”
“嗄?”
“我是说今天的考试啊!”
“应该……不错吧!”
“你不是在当他的家教?应该可以考得不错吧?”
“啊,来了、来了!真木、这里!”
裕也回头一看,隆正好夹着书包走到门边。
从他的脸色看来好像相当不错。裕也拿起书包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
“除了日本史之外都还可以吧!”
“是吗?”
“问题在明天的英文。”
“你的文法不是都背得很熟了?”
“是啊,不过我头痛的是单字。你有没有额头互碰就能把记忆拷贝过来的超能力啊?”
“谁有啊?我可是一个宇一个字背起来的。”
“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一天还是只能背三十个啊!”
“……三十个已经很好了耶,剩下的就靠平常累积而已。”
“说得也是。要不要去吃饭?”
“好啊,去麦当劳?”
“我想吃饱一点,到站前的吉野家吧!”
这一天和隔天,两人都是以同样的模式度过考到中午之后的下课时光。
坐公车到车站前吃过牛肉饭后,再从站前坐上往榆木台的公车,隆在学校那站下车,而裕也则直接坐回家;第一天裕也还不觉得坐车到车站去吃饭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第二天他就突然这么想。
(我们好像太健全了吧?)在公车或吉野家的话题都不离考试。不是对今天的答案,就是猜明天的考题和口头问答,两人过着仿佛标准考生所应该过的生活。
然后,裕也在跟隆分手后的公车里,独自想着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够时不禁又红了脸。以前也是这样过的啊,但是现在像普通朋友般交往的模式已经无法满足自己……也就是说他不只想像以前那样吃饭聊天,还希望隆能亲吻或触摸自己……
(我是不是一个很淫乱的人啊……)裕也愕然地想。
他开始担心隆会对这样的自己怎么想。
他不想被隆讨厌,就是因为想被他喜欢,所以不可避免地会担心到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恋爱所带来的悲观症侯群,已经开始在裕也心中发芽了。
而由于恋爱所产生的悲观论,已经开始延伸到明天考完后要如何度过的迷惘了。就算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面对课本,裕也心里想的还是明天考完试后的事。他明明知道不能再多想,还是忍不住脑子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想像。
比如说隆一定会邀他去他家,那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的话一定会上床吧?问题是裕也还没有对最后的那一道关卡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要如何把自己心中的纠结向隆告知……而且说了他就一定会等吗?要是他不肯等的话,还是一开始就别去他家的好……但是是他自己说过“等到期末考结束为止”,要是等考试结束还拒绝的话……裕也不禁混乱起来。
再比如明天要是到隆家里去的话,即使上床解禁,但是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没说就外宿。先找个借口堵住母亲的嘴虽好,不过裕也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理由。
而且一开始就打算到隆家去的话,他会不会觉得奇怪?……也就是说被他看出一开始就打算来上床的姿势……即使事实如此,还是很今人羞耻。
在一阵胡思乱想之后,期末考最后一天的前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到最后为了确保充分的睡眠时间,裕也只能囫图吞枣地把要考的科目随便看一下就早早上床睡了。
更惨的是一上了床之后,相关的妄想也越来越膨胀起来……
裕也想起不知道哪家补习班的老师曾经说过考生禁止谈恋爱,现在想想还真是至理名言啊!下课铃一响,原本只充满了笔声和橡皮擦声的教室,随着四十名考生们放弃或如释重负的叹息而开始骚动起来。
“幸好来得及。”
在下课铃响起的刹那前,发现错误后拼命修改的服部边收笔盒边感叹地说。
“喂、发什么呆啊?还不赶快把考卷往前递?”
“哦、不好意思……噗。”
“干嘛?”
“第五大题的第二题有陷阱。”
“嗄?嗄嗄?二在哪里?!”
“喂、赶快把考卷传过来,要不然抓你们作弊哦!”
“好啦、好啦!”
“第四题你写什么?唔哇、我就知道?!我还是猜错了!”
“干嘛用猜的?”
“别说了……”
在考试结束后的解放感里,无视悲喜交加的其他人,裕也默默地收拾着书包。
他的脑子里已经塞满了随即要来的另一道难题。
从职员室回来的导师一进来就宣布。
“现在发数学和地理考卷。”
导师的发言让全班又陷入一阵小骚动中。A班都已经这样了,要是F班的话可能闹得更厉害……对,就像此刻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的声音一样。
不过这个早已进入大学联考备战状态的班级,正安静地等待成绩的发表。
“先发数学考卷。最高分的是藤本,九十六分。”
裕也站起来到前面领考卷。“有点可惜。”
导师的可惜指的是差一点就满分。
“服部、九十四分。安藤、同样九十四分。德永、九十二分……”
从九十分以上开始是这个班级一向发考卷的习惯。
“山田,下次要加油。接下来是地理考卷。最高分是藤本、九十八分。安藤也是同分。服部、九十四分。山田、这科就考得不错,九十二分。同分的有小林、江藤、宫岛……”
裕也在看过错的题目是自己的计算错误后,就把考卷收进书包里。
问题在今天考的古文……可能只在九十分边缘。不对,更重要的是待会儿要怎么拒绝隆的邀约!“……十二月模拟考的申请日到下个星期为止,还没有提出申请的同学要快。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事要宣布?那就下课。班长。”
“起立!敬礼!”
简单地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堂课后,剩下的就是自由时间。
看着同学纷纷离开教室,裕也也不能一直粘着桌子不放。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趁现在赶快走人?因为这个时间A班好像比F班要早下课啊!不过,当他看到比别人高半个头的金发出现在窗外的时候,想不放弃也不行了。
“藤本。”
听到德永的叫声,裕也转过头来。
“什么事?”
裕也没想到自己那就像找到救命神明的表情,是如何地让德永的心再起波澜。
“藤本!真木来罗!”
也没有发现环是看见德永的表情才故意这么大声叫的。
她不但大叫,还把身体挤进裕也和德永之间。
“真木已经在那里等你了!是家教就应该要照顾自己的学生啊!”
她把裕也推向门外,自己则跟德永说起话来。
看来要想不去隆的家就非当面说清楚不可了。下了决心的裕也却迎上隆不高兴的表情。
“嗄?”
裕也不解地看着隆。
两人目光相遇。
以差一个头的距离俯视着自己的隆,那笔直的视线和充满男人味的美貌……
裕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不由得垂下视线。
但是心跳却没有减缓的趋势。
隆皱起眉头说。
“你在意的是谁?”
隆的问话让裕也的心跳骤然冷却下来。
“是德永?还是那个叫皆川的女孩子?”
“嗄?什、什么意思啊?”
“你才说喜欢我不到十天就开始花心!”
“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干嘛突然跟我提起德永还有女人的事。”
隆好像真的生气了。被恐惧冻结了心跳的裕也感觉体温急速下降。
“我没有什么意思啊,只是……”
就在这时——
“藤本!”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裕也的肩膀,是好几次曾一起回家的泽村美智子。
“你考得怎么样?我的阅读测验还不错,但是文法就糟糕了!”
本来还并肩走着的隆突然后退一步,在裕也还搞不清状况的时候,他已经插进说话的两人之间。
“不好意思,藤本今天要到我家。拜拜。”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公车站,裕也连拒绝的机会也没了。
“你要来吧?”
听到隆半带气的声音,裕也不敢不点头。
两人沉默地来到隆的住所走进房间。
“可乐?还是要可可?”
比刚才的声音稍微悦耳一点的隆问。
“呃,可乐好了。”
“嗯。”
隆从冰箱里拿出可乐递过去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裕也的身边。
“然后呢?你难道想收回‘喜欢我’这三个了字?”
跟刚才生气的语气完全不同,被隆这么温柔的一问,裕也连忙摇头否认。
“不是啦,只是……”
“只是?”
“我是说……”
“快说。要不然我就要立刻强奸你。”
裕也惊愕地往沙发角落逃去。
隆随后而至。
他把裕也和自己手上的可乐放在桌子上,搂着裕也的肩膀说:“你后悔了吗?还是那时只是为情势所逼?告诉我。”
感觉到隆厚实的手臂与体味,裕也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骚动。
“不是。”
裕也犹豫地把手也环在隆的背上。
“你再做下去的话,我可就要吻你罗!”
“可、可以啊!”
闭上眼睛所享受到相隔十日的吻让裕也身心皆醉。裕也喘息地紧拥住隆的背脊,感觉自己的欲望就快要溃堤了。
他好想说多一点,但羞耻得说不出口。
这时,隆在他耳边低语。
“你不讨厌这样?”
裕也闭着眼睛回答。
“不讨厌,但是……”
“但是?”
感觉到自己被隆的呼吸弄得麻痒痒的耳朵又被咬住的那一瞬间,一股甜蜜的颤栗从裕也脊椎划过。
或许是感到裕也的颤抖吧,隆再度低语。
“你有感觉了吗?……想不想上床?”
想!他好想这么说。他全部的感官都在期待隆的爱抚,但是他羞耻得说不出来。要是说出来的话,他怕被隆知道自己是一个淫乱的人。他绝不能说!隆应该听不见他心中的呐喊才对。
“怎么?你害躁了?”
感觉隆在耳边呼气。裕也轻轻点头。
隆接受到讯号了。
“那就做吧!我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每天晚上都只想着你的事……想着如何触摸你、如何让你更有感觉。真的像发情的动物一样。”
听到隆苦笑的说,幸好不是只有自己会这样,裕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呢?你也是一样吗?”
“……嗯。”
“我喜欢你。你好可爱哦!”
被紧拥在隆的怀里,在他厚实的胸膛前被深吻的裕也,不禁在心中狂乱地想着。
(我也喜欢你啊、隆!隆、我喜欢你!)在隆激烈的抚摸攻击之下,期待着更多快感来临的裕也颤抖着脚趾。感觉到隆的手指摘弄着自己的乳首,裕也情不自禁地主动吸吮隆的舌头。
“到房里去吧!”
等隆牵着他的手站起来时,裕也的腰和脚都已经脱力了。
在床上的裕也被隆脱去制服,解开衬衫的钮扣,打开长裤的拉链。他的手为了要确定裕也的高昂而探进了他的内裤之中。
裕也也伸手轻抚隆的男性象征。光是那充满质量的肌肉就够让裕也呼吸急促了。
然而当隆的手触摸到后面的时候。
裕也一句“不要!”就不由得脱口而出。
而才刚在体内奔窜的热流也像急速冷却似地消失无踪。
“裕也?”
隆用不知是迷惑还是生气的表情俯视着裕也。
“不要,那里不要。”
对于裕也莫名的坚持,隆不悦地皱起充满男人味的浓眉。
“我、我怕。”
裕也终于实话实说。
话一说出口,一直积压在胸口的不安和恐怖,就仿佛解放出来般地触动泪腺。
“我好怕。”
裕也紧闭双眼诉说:“上次已经很痛了,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所、所以今天就……"
“你不想做?”
隆发怒的声音让裕也越发哀凄起来。
“我、我很想跟你接吻啊!但是那个……那个真的太恐怖了。”
“你指的是我进去的事?”
隆用手指轻探了一下窄门,裕也立刻全身僵硬。
“原来如此。”
隆在他耳边低说:“难怪你老是有所顾忌似的,早说嘛!”
裕也轻轻睁开眼睛。
隆温柔的视线近在眼前。
“我怎么会做那种让你哭泣的事呢?……你放心好了,我做不到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只做你觉得舒服的事好不好?只把手指伸进去就不恐怖了吧?以前也做过好几次啊,应该很舒服吧?”
“嗯……”裕也半含羞地承认。隆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似地说:“那我们来订一个规则好了。”
“规则……?”
“对,规则。”
“什么规则?”
“不愿意就要说不愿意,想做就要说想做,舒服的时候就要说舒服。就是这样,很简单吧?”
“嗯……”
“简单的说就要诚实面对彼此。这里……怎么样?”
隆的手又圈上裕也尚未解放的分身。
“怎么样,裕也?舒服吗?还是不要?”
隆的手掌再加上一成力道。裕也虽然掩住自己的嘴还是无法阻止声音泄漏出来。“啊、啊、隆。”
像女孩子一样只会吐露出单音的裕也,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你害羞吗?”
裕也点点头。
“我想听你的声音,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舒不舒服?这里怎么样,舒服吗,裕也?”
裕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跟隆的性爱游戏发展到现在的做爱,一直让裕也心里有着阴影,他在心里斥责自己绝对不能有感觉却还是充满快感,所以不管怎么舒服他都不许自己说出那两个字……那实在太羞耻了啦!
然而,隆好像非听到裕也亲口说出那两个字不可。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回答我的话吧。裕也。这里,舒服吗?”
“喜欢我就回答”这几个字大大地动摇了裕也的心。
“舒服吗?”
隆再问了一次。裕也终于鼓起勇气。
“……舒服……”
那声音如同蚊鸣。
“嗯。”
隆开心地应了一句。
“那这里呢?”
他用舌折磨裕也的乳首。
“舒服吗?”他又问。
“舒……舒服。”
裕也抱住了隆的头。
“想不想多要一点?”
想说别这么问的裕也知道隆在等待。
“嗯……想要。”
他面红耳赤地说了出来。
“很好。”
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就可以让隆高兴,看到隆脸上的笑容,裕也的心也跟着融化。
不知不觉裕也已经可以自然地说出。
“啊、啊、好……好舒服哦、隆……”
“裕也……裕也……我喜欢你、”
“我……我也……喜欢……”
曾经那么惧怕的后方入口在隆手指的插戳下也变得不再痛楚,反而生出异样的快感。
“啊、啊、隆。”
“想解放吗?”
“嗯、嗯。”
“一起来吧!”
“嗯”
“那……就这样……”
在重叠身体的缝隙间,隆让裕也握住了彼此高昂的分身。
“好了吗?我要动了。”
说完,隆的腰身就大幅度地摆动,在裕也掌中的彼此也开始互相摩擦。
“啊。”
“要握好。”
“啊、手……”
“会痛吗?那……”
在隆的引导之下他们分别侧躺下来。
隆的手抱住裕也的腰,裕也在握住彼此分身的掌心上加劲。隆慢慢地,然后渐渐快速地摆动起腰身来。
跟平常用手的自慰不同,在自己的掌心里彼此都以同样的速度攀上快感的巅峰,对裕也来说还是初次的体验。
“啊、好棒、好舒服。”
在两人接吻的空档,随着喘息声所泄漏出来的呻吟更有提升快感的作用。
隆放开了裕也的腰,改用手指抓住了他小巧的双丘,就像挂动上般地揉捏,手指还不安分地闯进他紧闭的中心,一波波的快感让裕也止不住肌肉的颤抖。
“啊、啊、好舒服、好舒服。”
“我、我也是,感觉好棒一”
裕也没有发现隆插在他入口的手指已经增加为两根,因为前后的攻击已经让他只专注陶醉在快感之中。
“不、不行了。”
隆在裕也的掌心中解放出来,裕也随即也跟着迸射。
“啊啊……呼…晤……”
隆的手指从裕也脱力的体内拔出来的时候,一股甜蜜的颤栗掠过他的背脊。
“裕也……”
隆气喘吁吁地抱住他。
裕也也搂住隆的腰身,然后两人自然地双唇重叠……。
两人全身赤裸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则一边吃着隆拿来的零食,一边聊天地打发时间。
到了傍晚,隆才把裕也送到公车站。
“明天见。”
“嗯。”
裕也跟隆都没有发现泽村美智子竟然也坐在这班公车上,他们眼里只有彼此而已。
美智子虽然看到了自己相中的目标藤本同学也坐上同一班车,但是因为他没发现自己而且又提前在榆木台下了车,所以也没有跟他打招呼。
穿着最喜欢的便服的美智子,绝对有自信比穿着制服的时候更可爱啊!
在同班的真木同学目送之下,搭上车的藤本跟平常的感觉不太一样,光看一眼就令人不禁心跳,根本没有胆量上前跟他说话。
美智子在这一晚打电话给杏奈。
“我今天在公车上遇到他,感觉好像……虽然还是很可爱……但是好像多点成熟的味道。”
性吸引力这样的形容词是美智子的词汇中所没有的。
“我说不上来啦,总之很迷人就是了!所以,我决定要尽全力展开攻势!杏奈,你一定要帮我!”
隔周的第一天,期末考的前一百名名次终于发表了。
以大学联考的五科主要科目为计分标准的首位是——“果然又是藤本。”
“安藤才女紧接在后,跟他同分都是第一。”
“服部差两分屈居第三,前五名都跟上次一样。”
“喂,德永,你怎么退到五十名之后啦?你不是一直都保持在前十名内吗?”
“啊哈哈,最近状况有点不好。”
裕也和隆也混在挤在布告栏前看成绩的一年级生里。
“找不到……”
“如果有的话真是奇迹了。”
两人正从布告栏前离去的时候,导师走过来叫住了隆。
“你这次考得还不错啊!各科老师都很称赞你的努力!”
平常总是板张脸的导师,今天却笑容满面地猛拍隆的背。
“再这样下去的话,下一次的公布栏就会出现你的名字了!”
“请问我是第几名?”
名次虽然只公布到一百名,但是以下名名次应该也统计出来了。
“你已经进步到一百二十名了,差一点就挤进前一百名。”
隆吹了一声口哨称赞自己的进步。
“太好了。‘SATTADULT’的西装是我的了。”
“什么意思啊?”
“我哥答应我只要进步五十名以上的话就买来奖赏我。裕也,这个星期天到新宿去血拼吧!”
“喂,成绩进步是为了自己吧?”
“进步归进步,奖品归奖品。看老师你天天都是这件外套,想必花不了什么治装费吧?”
“西装之类的我还是有!”
和隆从最近似乎每天都在跟叶约会的千里手中拿到治装费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候。
位于银座的某餐厅里一对男女正起了口舌之争。
“叶,你太过分了!”
过了两个小时之后,不管是说什么女人都只是强调这几个字。
面对跟充分了解一夜情定义的成熟女人不一样,坚持不肯分手的玲子,齐田时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我还以为你是个听话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讲理。”
丢下这两句如同冷箭般的冰冷话语,叶站起身来。
“叶?!”
“不能以留下美好回忆的方式来分手真是太可借了。再见。”
“等一下,叶!!求你不要抛弃我!!叶!!”
不分场合就像小孩子似地开始哭叫起来的女人……玲子,这时的叶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为了被她嫉妒的凶刀所害,而濒临重伤的边缘。
他只是为自己没察觉玲子是个纠缠不清的女人,还把她当作自己爱人之一的愚蠢而咋了一下去罢了。
然而在两个星期之后,事情就发生了。
ACT.18 忧郁的圣诞节周末是圣诞节。
隆参加了藤本家的圣诞餐会,还因为旺盛的食欲而博得裕也母亲的欢心。
“真木同学,要不要再来一碗?”
“啊,不好意思。”
不管是递空碗出来还是伸模到火锅里夹菜的动作,隆都没有在别人家用餐时会出现的僵硬,还跟刚开始一样地大快朵颐。
“你的食欲真是豪放。”
裕也今晚也在餐桌上一齐用餐的大学教授父亲,看着隆大口吃饭的模样不禁感叹。
“啊哈,不好意思,我太不懂得客气了。”
隆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把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
“因为我好久没吃到火锅了。我跟我哥吃饭的时间不同,而且一个人吃火锅也没什么意思。”
“是啊,火锅就是要越多人越好吃。”
母亲眯着眼睛赞同。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家庭环境不好而相依为命,又没什么时间跟哥哥一起吃饭的“儿子的可怜同学”深表同情。
在隆旁边吃着饭的裕也,因为看透了母亲的心而感到不快。
同情心只不过是隔层纱的优越感,而且充满了差别意识。裕也在心里祈祷隆不要看透母亲的内心……希望没有让他有不愉快的感觉才好。
裕也虽然这么担心。
但是隆对自己的自尊有着独特的意识和计算。
他最近会频繁地出现在藤本家的餐桌上,当然是为了能增加与裕也独处的时间,至于裕也所担心的母亲的同情心之类的问题,对隆来说反而是他利用的好条件。
在确定两情相悦,于期末考结束后的上床禁令也已解除的现在,对于两人来说最重要的课题,就是想办法增加独处的时间和机会。
不过,比起跟平易近人的哥哥一起生活而有足够空间可以利用的隆,裕也就有一个只是晚归就会闹得不可开交的家族。特别是他以前当过老师的母亲更是难以应付。
面对这种状况的隆想到的办法就是主动往裕也家跑。
裕也的母亲虽然不喜欢儿子晚归。或外宿,但是对于隆在自家里待到深夜,或在假日前夕住下来,似乎不太在意。
来访的借口当然是“请裕也教功课”,而且有期末考明显进步的成绩做后盾,母亲对“真木同学”的评价自然提升,而且隆还发现,说到有关自己家庭背景的事比较能打动裕也母亲的心。
据隆的判断,裕也为人师表的母亲会宽大地迎接每星期几乎来四、五次一起吃饭的自己,一定是打算让因为复杂的家境而走入歧途的真木同学改过自新。
他母亲的算盘不但让隆多了与裕也亲近的机会而且也让他脱离每天吃便利超商里即食食物的生活,重新享受到家庭料理的温暖,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所以在餐桌上感受到自己被同情的气氛,或是有时带着充满说教意味的闲聊,对隆来说都是廉价的付出。
“哇,吃得好饱!谢谢你们的招待。”
当隆把无底洞的胃袋关闭之时,火锅也已经锅底朝天了。?“看你吃得这么高兴,我的辛苦也有代价了。”
母亲满脸笑容地说。
“这要多亏我老爸的罗唆。”
隆殷勤地回答。
“我老爸虽然是个因为赌博借太多钱而被我妈赶出去的没用男人,但是只有对餐桌礼仪特别拘泥。我经常被他臭骂‘要臭着一张脸的话就不要吃!’连拿筷子的手势也被他念过……”
“真木同学你吃东西吃得很干净啊!”
裕也的姊姊优子加入聊天阵容。
“吃东西吃得一塌糊涂的人容易令人幻灭。像我们大学里就有很多这样的男生。”
“我们班上也有吃东西像狗一样的男生。”
妹妹的聪子也说。
“在教授们的餐会上也看得到,还有就是企业家第一代也比比皆是。”
连父亲都加入话题。
“哦。但是大学教授不是代表社会高级阶层吗?要是暴发户的董事长我还可以理解。”
“从这种习惯性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家教如何!”
母亲说着看了隆一眼。她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原因是真木家……
“是啊,我老爸一说别吃就真的把碗收起来呢!”
隆不经意地换个话题。
“有了我老爸的教导,练就了我不管面对多难吃的食物,都能一脸美味吃下去的技巧。”
“咦?那……”
“啊,不是啦,这里的饭菜不需要那种技巧!”
“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是说真的!伯母您的手艺实在是太棒了,而且我会有那种特异功能又是拜了我老爸之赐。我老爸为了讨我妈欢心,在家的时候还经常下厨呢!但是,他的手艺只有糟糕二字可以形容!难吃到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味觉白痴。不过,他的原则是‘要臭着一张脸的话就不要吃’啊!现在的我还可以自己做饭,但那时我可还是个幼稚园小毛头,如果不想没饭吃的话,就必须含笑吃下我老爸超恐怖的手艺。唉!想想那时每天都在跟自己演技的极限挑战。”
仔细想想其实是满悲惨的话题,但是在隆的妙语如珠下却赢得满堂笑声。
“好好笑哦。”
你小时候真可怜啊!"
“是啊,哈哈哈哈!”
“自从真木同学来了之后,我的鱼尾纹就增加了不少。”
“我知道哪种面膜最有效哦!”
“连这个你都知道?!”
藤本家平常的餐桌要是没有聪子开口瞎聊的话,从旁人的眼里看来或许就像一个疏离的家庭吧?然而,只要有隆在的话就笑声不断。
这一晚照样不脱惯例。
“哎呀,已经这么晚了。聪子你没有功课吗?”
在母亲的指挥之下终于结束了晚餐。
“那我们也该开始用功了。”
裕也随着隆站起来。
“今晚要念什么?”
“我带了文法来,关系代名词我还是搞不清楚。”
“OK!”
这种话只在亲人面前说。
一进了裕也房间,两人就开始热烈讨论起关于如何快乐地度过圣诞节的事。
“要不要到原宿还是六本木?那里会有圣诞树,气氛应该相当热闹,还是去参加哪里的舞会也不错。”
“哪里的?”
“像是俱乐部还是PUB那种有艺人或模特儿聚集的地方。只要跟叶说一声,二十张、三十张入场券都可以弄到手。”
“啊!”
“你对这种没兴趣?”
“嗯……也不是完全没有啦……”
“然后呢?”
看到佯装要接吻的隆把脸凑近,裕也不禁羞红了脸。
“我是说……要是在那种地方遇到你以前交往的人……”
“你会不高兴?”
“……起码不会开心吧?”
“我都已经把他们甩掉了啊?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彼此只是玩玩,就算分手也不会受到伤害。”
“嗯……但是……”
“你没我看得开啦!算了,只要能和你一起度过的话做什么都行。干脆来办个两人舞会怎么样?把我哥打发到叶那里去就行了。”
也就是说不是接吻就是做爱罗?对裕也来说,既不反对也无法直接赞成。
隆提案后裕也也同意的“两人规则”虽然是有什么就要老实说出来,但是关于上床这件事裕也还是无法对自己太诚实,不管怎么样,羞耻心还是会先跑出来。
是看穿了裕也的心吧?
“那这么办好了。”
隆又提出新建议。
“计划让我来做,我会先决定地点和时间,至于内容就视当天的情况而定如何?”
“嗯……”
在玩乐上来说,隆的经验的确比裕也要丰富百倍以上,而且裕也也没有跟朋友办过圣诞聚会的经验,再商量下去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具体结论。
“嗯,好吧!”
裕也说。
“每年圣诞节我都只待在家里吃蛋糕,没到外面去玩过,也不知道什么比较好玩。就交给你去策划吧!”没问题。不过,你说交给我就要全部交给我哦!"
“……你该不会找那种会被学校退学的地方吧?”
“我也不知道,秘密。”
“秘密……!”
“你怕了?”
隆调侃地说。裕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相信我吧!我怎么会做让你困扰的事?我会给你一个真木隆特制的圣诞约会。”
有时会出现在隆脸上的那种成熟气质最令裕也动心。
“这是预约的记号。”
被隆轻吻了一下的裕也不自觉地开张嘴。
“为什么不说约定要说预约呢?”
“说什么还不是一样?你把从二十四号傍晚到二十五号傍晚的时间空下来就是了。”
“嗯。”
有时会出现在裕也脸上那种纯真的信任又勾起了隆的恋心,他立刻把恋心转换成行动。
他拥住裕也纤细的肩膀夺走他等待的双唇“嗯、不、不行啦、隆!”
“只用摸的就好。一点点就好。”
“嗯……”一阵敲门声让裕也紧张地抓住隆的手臂。
“哥?妈问你们要不要洗澡。”
门的另一端响起聪子的声音。
“我们还在念书啦!”
裕也努力装出平静的声音回答。
“她还问真木学长要不要住下来。”
裕也的双亲和姊姊都称呼隆为“真木同学”,但是唯独聪子坚持喊他“真木学长”,因为她觉得学长此同学要来得有亲近感。
“啊,我要回去。”
隆对着门外的聪子回答后轻吻了一下裕也的发。
“先得到母亲的信任,圣诞节才能拿到通行证啊!”
“嗯,是啊!”
“明天见罗!”
隆说完后站起来。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被裕也送到门口的隆弯腰穿着球鞋。
“打扰了——”
当他伸手要去开门的时候。
从口袋里传出呼叫器的声音。
隆熟悉地从口袋里拿出呼叫器一看立刻皱起眉头。
“是叶家里的电话,不知道什么事。”
“要不要打过去问问看?”
“嗯……好吧!对不起,请借我用一下电话!”
这或许是不祥预感的前兆。
“喂?啊、池上先生?叶不是打扣机找我吗?……嘎?……不会吧……"
隆的表情凝重起来,裕也看着他的脸色慢慢苍白。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裕也抓住了挂断电话就要穿鞋的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叶被杀伤送往医院!”
“嘎嘎?!”
“我要立刻赶到医院。我走了。”
“等、等一下!”
不过,隆已经冲出门外,跨上脚踏车飞奔而去。
“齐、齐田先生他?”
裕也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仿佛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小裕,你怎么了?”
他听到母亲的声音转头。
“真木他……”
“啊,他回去啦?现在还在学期中,太晚回去的话早上怕起不来。”
“他的朋友……”
裕也截断了母亲的话尾。
“他朋友受了伤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是吗?”
母亲用好像看着电视新闻的口气般说道。
“那个人对真木来说就像是他的哥哥一样啊!对真木的哥哥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是吗?希望他没事就好。”
裕也背转过母亲。她脸上虽然做出一副怜悯的神态,但是裕也知道她一点也无法体会隆所受到的打击和自己的焦躁。
由于隆没有说出医院的名字,所以裕也想追也无法追去。他虽然知道齐回住所的电话,但是在这种想也知道的混乱状态下,身为局外人的自己也无法打电话去探问情形。
结果,裕也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担心着去探视齐田状况的隆而已。
三十分钟的路隆只花了二十分钟就骑到医院。
把爱车停在夜间停车场之后,隆朝着“夜诊”标示的地方冲过去。
穿过自动门后在柜台窗口看不到任何人,焦急的隆只好自行往走廊上快步走去。安静的大楼另一边渐渐出现喧闹的人声。他走过转角。
在距离二十公尺远的前端上方亮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而哥哥和池上就呆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哥!”
千里恍惚地抬起头来,一看到来人是隆就欲泣地抖了抖嘴角。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是由爱生恨啊,对方的女人不肯跟叶分手,就躲在他家附近刺伤了他。”隆知道千里表面上虽然说得平淡,但一定是在心里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绪。“还在手术中吗?”
“是啊,因为可能有输血的必要所以才把你叫过来。”
“没问题,今晚我没有喝酒。”
“你不是高中生吗?”
千里的回答尽管镇静,但隆也不知道他能够维持多久。
万一叶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隆不敢想像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不想了,越想越不吉利。“叶的情况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医生只是说要做紧急手术。”
“好像是腹部被刺伤吧?不知道要做多久。”
隆自言自语地说完后看向给患者家属等待用的沙发。
“先坐下来再说吧!”
千里和池上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就算是小手术也要花上不少时间。哥,过来坐着等吧!”
隆抱着千里的肩膀半强迫地把他压在沙发上。
“池上先生你也过来。”
这个叶的左右手,行动有点不便的秘书看了看时间摇头。
“不了,我想社长的高堂也快到了,我到外面去接他们。”
目送因为交通事故而导致行动不便的池上消失在走廊尽头,隆突然听见千里的低语而转过头来。垂首在两腿之间,不安的交握着双臂的千里一个人喃喃自语。
“我早就叫他不要乱来……他应该料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啊……太高兴的我只想着自己的事……对不起,叶……如果我能更早发现的话……”
“哥?哥!”
隆蹲在千里身边看着他。他看到千里脸上危险地面无表情,不禁紧张地摇摇他的膝盖。“哥,要是等叶手术出来看到你这种失了魂的表情的话,反而会让他担心啊!”千里只动了动瞳孔。
“我没事。”
他低话说。
“你不用担心我,把你的心都放在叶身上吧!”
“我知道。”
隆回答。
“你也一样。”
他再加一句。
“你有时间责备自己的话就用心电感应传给叶吧,告诉他‘我爱你,你一定要醒过来’,我想你的这句话比什么药都有效。”“是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从转角处朝这里走来的,是一个长得与叶十分神似的中年男子以及没有化妆的中年美女……应该是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的父亲看到千里等人就叫了出来。千里唰地站起来回答。
“非常抱歉,虽然手术同意书需要父母签名,但是我怕来不及就擅自先签了名,我会负起责任。”“你是?”
年纪约五十上下的叶的父亲疑惑地看着千里,眼角眉梢神似叶的母亲在一旁开了口:“你是……真木先生吧?”
“是的,好久不见了。”
在母亲还没有应答之前,叶的父亲又盛怒地大骂。
“究竟发生什么事?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手术室的门刚好在这时打开,一个护士跑出来叫:“血不够!有没有人是O型的?!”
隆赶紧举手。
“我是O型。”
“我也是!”
母亲也跟着大叫。
“你们都愿意捐血吗?”
“我就是打算捐血才来的啊!”
“请跟我来!”
“是。”
隆随着齐田夫人身后进去。在手术房前还有一道门。“请你们先在这里坐下,我们会先做血液检查还有一些例行问诊。”
从眼手术房之间的玻璃上可以看到手术台前围着数名穿着白衣的男女,还有覆盖患者身体、满是血迹的白布。
“啊啊……叶啊!”
隆赶紧抱住齐田夫人的肩膀安慰她。护士一边帮他们量血压、抽血,一边开始问诊。
年龄?体重?身体状况?现在有在服用药物吗?有没有喝酒?有没有贫血?以前曾经接受过输血吗?有没有得过肝炎或爱滋病?等等……
“那就先从真木先生开始抽血,请躺到床上来。”
“好,要多少就抽多少吧!”
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护士边把针头插入隆的血管里边说:“我们调的血包就快送到了,所以应该不需要抽太多。”
“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于齐田夫人的问题护士只简单地回答:“他还在努力。”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隆和夫人都吃了一惊。
“喂?这里是手术室…是……是……五分钟吗?我知道了。”放下电话的护土打开手术房的门对里面叫说。
“追加的血包再过五分钟就会到了。”
“时间很紧迫。”
听到男医生的声音,隆不禁从枕上抬起头来。
“快、快抽我的血吧!”
齐田夫人颤抖地央求护士。
足足五分钟后,肩上挂着个大冰桶的白衣男人才冲了进来。看到他把桶里的东西交到医护人员手上,齐田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被交代要到沙发躺着后就被请出了手术室。
“叶怎么样?!”
齐田先生立刻冲过来问。但是,夫人和隆也只能告诉他“他还在努力”。
齐田先生虽然坐在沙发上,但是千里却靠墙坐在地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而且池上也不在。
隆走到哥哥身边。
“你干嘛坐在这里?”
他拉起千里的手腕。“到沙发上去吧!”“没关系。”把脸埋在膝盖间的千里口气强硬地说:“我在这里就行了。”
“但是……”
隆说到一半看见池上回来了,手上还提了一个便利超商的袋子。隆上前去迎接池上,走到千里听不到两人谈话声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哥怎么了?”
“唉。”
池上有点迟疑地说:
“你跟我来。”
两人又走回走廊的转角处,确定其他三个人都看不到后,池上才把事情原委说出来。
“叶的老爸打了我哥?!”
“嘘。他们都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原因是什么?!我可不能让那个老头无缘无故打我哥。”
隆握紧拳头不平地说。
“因为千里先生把社长受伤归咎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说他承认了自己和社长之间的感情,所以……”
池上的意思是说,因为齐田先生无法接受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所以就打了千里。
实际上,千里还被骂了“不是人”等等恶语,但是池上顾及到隆的感受所以没有说出来。
“几下?他打了我哥几下?”
看到隆已经面带激昂、青筋暴露,池上不经意地站到能够阻止他的位置上说:“只有一次而已,你哥哥并没有闪躲。”
“也就是说我哥是默默挨打的罗?先追求他的人明明是叶啊!”
隆咬牙切齿地就要往前冲去,池上用身体挡住了他。
“请等一下,现在不适合再起纠纷。”
“我知道,我会等事情告一段落再海扁他。”
隆把池上推开想要到千里的身边。
“隆先生,这给你。”
池上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塞在隆的手上。
是一个代替冰袋的即时冷却袋。
“社长的高堂就交给我了。”
池上身为叶的私人秘书是应该去照顾他的父母。“谢啦!”隆拿着冷却袋回到千里身边。
“哥,是池上先生给你的。”
隆抱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千里“嗯?”了声抬起头来。这个白皙的美男从颧骨到眼角都泛着青紫。
“要是不赶快冰敷的话,可就不能去工作了。”
隆边说着,边撕开包装袋取出里面的冰袋贴在千里的伤口上。
“还管什么工作……”
千里在嘴里喃喃自语后又把脸埋到膝盖间。
“……万一他要是有什么不测……”
千里几乎是喘息地说:“……我不要再被独自留下了。”
“我知道。”
隆摇晃着哥哥的肩膀说“他一定不会抛下你的,那种连杀都杀不死的人怎么会死在女人刀下?”
边抱着哥哥虚弱的肩膀安慰,隆边抬头瞪视着红色的手术灯,不,应该说是躺在里面睡觉那个可恶的大混蛋。
(叶!你都已经得到那么想要的人了,为什么偏在这种时候出差错!万一醒不过来的话,可不是一句蠢到家可以形容,而是我哥又要承受一次失去所爱的痛苦啊!你知道吗?可恶的王八蛋!如果因为你而让我哥死掉的话,我绝对饶不过你!)
等手术灯熄灭后已经是半夜两点的事了。
“哥,手术好像结束了!”
隆在千里耳边低声说,他蓦然抬起头来。
“结果……结果怎么样?”
面对千里近乎低喃的回话,隆肯定地回答:“他一定会比着胜利手势出来的。”
熄灯后二十分钟手术室的门才打开。隆屏气凝神地看着在两名护士陪同下所推出来的病床。
结果怎么样?……是吉?还是凶?经过他面前,躺在病床上的叶脸色极度苍白,还戴着氧气罩。
“太好了。”
隆听到千里的低语。
“他还活着……”
“医生!”
两人听到齐田先生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刚好看到耳旁垂着刚取下的口罩、神色疲累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我儿子……”
母亲急急地问。医生缓缓点了下头掩不住疲倦地说:“我们已经尽力了,手术非常成功,剩下的就要看病人的体力了。”
“我儿子有救吗?!”
父亲如同怒骂般地确认。
然而医生却移开目光。
“我们已经尽力了。”
也就是说叶还没有脱离险境?刚才帮隆等人抽血的护士走过来对齐田夫妇说:“你们两位是病人的父母吗?”
“是的。”
“病人已经移到ICU(集中治疗室)里。”
“我、我们可以过去陪他吗?!”
“你们只能在隔壁的等待室看他。”
“不能陪在他身边吗?!”
面对急得不停地绞扭双手的母亲,护士只是机械化地说:“这是规定。”
后来她又加了一句。“请静待医生的许可下来。”
“那、那就麻烦你们了。”
“那么请跟我来。”
两人跟在护土身后离去。千里连一句话也没有交代地被丢在原地。
“哼!”
隆愤慨地哼了一声。
“哥,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
连隆都知道,千里连到等待室守候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他不是叶的亲人。
如果千里是女人的话,或许还可以以恋人的名义跟进去……
还有一个人留在现场。
“池上先生。”
隆叫了一声。
“你知道我哥的手机号码吧?”
“知道。”
“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消息请你马上通知我们。”
不敢在千里的面前明说指的是危险状况,只能以拐弯的方法提出要求的隆,池上了解地点了点头。池上是叶的专属秘书,所以也有权在一旁等待。但是哥哥……明明是叶最爱的人,他也深爱着叶,却因为同性恋不见容于社会道德观的身份而被排除在外。万一叶撑不下去的话,千里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
“……你应该骗他们说你是叶的好朋友才对。”
隆明知道已经太晚还是忍不住要说,千里点点头。
整理手术室的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其中一个过来跟他们说:“你是刚才陪病人来的吧?除了家属以外都不能久留,请明天探病时间再来。”
也就是局外人请离开的意思。
“哥,我们回去吧!”
千里走了几步,却在夜诊的出入口处停了下来。
“哥?”
“……我要在这里等。”
“这里?”
“在家里等池上先生打电话来联络……会来不及。”
“……好吧,我也留下来陪你。”
“你明天不是要上课吗?”
“没关系啦!”
看着对面便利超商门口挂着的圣诞七彩灯泡,两人就在出入口站了一个晚上。
直到白色的霜屑飘落在柏油路上的寒冷早晨来临之后,千里才打电话到客户那里去。
“是,突然取消真是不好意思……是……是、当然,我知道。非常抱歉。”
平白失去一个顾客的千里的脸,在一夜之间被自责的懊恼折磨得消瘦憔悴。
上班的人慢慢多了,在出入口进进出出的人都对两人投以异样的眼光。
隆把哥哥带到大楼的大厅里去坐,里面起码有暖气还有坐的地方。
千里不只一次叫隆“回去睡觉”,但是隆总是回答“你回去我就跟你回去”。
到了下午两点探病时间开始,两人快步走到ICU室的护理站。
“我们想请问一下,昨晚被送进急诊室的齐田叶状况怎么样了。”
“你们是他的亲属吗?”
“不是,是朋友。”
护士打量了千里几眼。
“请稍等一下。”
她离开窗口。
隆这时才发现哥哥身上沾着血污的外套。都已经在一起十几个小时了居然没有发现,可见自己有多么动摇。
“哥,你的外套上有血。”
连千里自己也没注意到。
“哦。”
他只应了一声,失神的眼光还是紧跟着护士的身影。
跟看起来像护士长的中年女人交谈了几句话后,护土又走了回来。
“你是把病人送过来的那位吧?”
“是的,因为他是在我面前被杀伤的。齐田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他恢复意识了吗?”
“还在危险状态中。”
护士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会尽力抢救他。”
“那么……”
“现在还是谢绝探病。”
“是吗……”
“ICU室位于走廊的尽头,除了家属之外是不能进入的。由于齐田先生的床位在最里面,所以可能透过玻璃窗也看不到。”
“谢谢你。”
千里低头向护士致谢。隆也感激这个护士肯告诉他们这么多重要的情报。
专门处理危急病患的ICU室,为了要确保无菌状态所以有两层门保护着。就如同护士所说的一样,从窗户是无法看到被一堆仪器包围着的患者状况。
“他母亲好像不在。”
也就是说状况并不是很危急。
“要不要先回家一趟?”
隆提议。
“换件衣服再出来吧?老是穿着这件满身是血的衣服也不行啊!”
换衣服当然是隆为了把站了一整夜,连咖啡也没喝一杯的千里带回家的理由。不过,再这样下去的话,哥哥的身体……应该说是心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等叶恢复意识之后看到你这张憔悴的脸,说不定会休克到心脏停了也不一定。”
他故意这么说。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结果却换来千里的脸色大变。
“对不起。”
“……算了……还是先回家一趟吧,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什么……”
快要哭出来的千里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率先离开现场。
“要是有什么状况,池上先生一定会通知我们,而且我想像叶那么强的人,一定不会被这种事击倒。刺伤他的人可是个女的哩!我看他为了忍不下这口气,也要想办法赶快恢复意识。回去先洗个澡吧……要不要吃些什么?我肚子好饿哦!在这种时候还会肚子饿,人真是无法跟自己的生理作对。”
听着哥故作轻松的语气,隆心想你干脆哭出来算了。
(不管是哭或叫都好,总之一定要把心中的郁闷发泄出来!再这样硬撑下去的话,我怕哥会受不了啊!万一他要是忍不下去而爆发出来的时候……啊啊、可恶、叶!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哥也会跟着你去啊!就算我能阻止他不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发狂……“我好想死”、“让我死吧”,我怕他又会回到以前那种样子,然后他就再也找不回自己了……我绝对不要!从那么巨大的痛苦中终于振作起来的哥哥,又要重新陷入同样的折磨中,实在太不公平了!!我哥什么错事也没做啊!!命运对他太严苛了吧!!)
在往归途的计程车上手机响了。
“停车!”
千里对着司机大叫一声后接起电话。
“喂?叶呢?!……啊、啊啊……啊啊、是……是……谢谢你。”
来电的人应该是池上先生,看来是没有什么新的情报了。
隆对司机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开车。嗯,到我刚才说的那个地址。”
回到家一换好衣服后,千里又说立刻想回到医院。隆费了一番唇舌才说服千里先吃点东西补补眠。没想到等他一觉醒来已经看不见千里的人影,隆赶紧拨通他的手机。
“喂?”
听到哥哥的声音隆才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医院里吗?”
“我才刚出来,他的情况比较稳定了。”
隆看看壁上的时钟,已经过了晚上八点的探病时间。
“你今天也要留在那里吗?”
打算继续去陪他的隆问。
“我会回去。”
千里回答。
“明天还有电视台的工作。”
“不会吧?!”
“我本来已经取消,但是说服导播却没有成功。”
“你都没有休息啊?!”
“工作可以让我分心……叶教我的。”
“说的也是。”
在从前的恋人死后一直振作不起来的千里,是叶教他要慢慢用工作来舒缓,多亏了叶,千里才能渐渐减少悲伤的时间进而成为他站起来的力量。
“那你要马上回来。”
隆挂断电话后另一个铃声又像迫不及待般地响起。
“喂?真木。”
“啊,隆?!”
“裕也?”
“齐田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听到裕也担心的声音,隆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居然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我想应该不会死吧!”
“情况这么差吗……千里哥呢?他没事吧?”
“是啊,还好。”
隆边回答边想着好想见裕也。他不想从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他好想见到他,拥抱他!但是,他不能放着哥哥不管,也不能把裕也叫到家里来。要是让千里看到弟弟跟恋人在一起的样子那就太残酷了。
“今晚我可以过去吗?”
他试着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可以放千里哥一个人吗?”
“我等他睡了再去,我好想见你哦!”
“好吧,我等你。”
挂上电话后,隆才想起得向裕也取消圣诞约会的预约了。他虽然希望明后天叶的情况就能好转,但是究竟是好转还是恶化……可能连医生都无法回答吧!没什么胃口的隆为了体力正在厨房煮面的时候,千里回来了,他充满了疲劳和焦躁的脸色极度苍白。
“你回来啦!我正在煮面,吃了就快去休息吧!”
“好……谢谢。”
看到整个人沉没在沙发里的哥哥,隆问他要不要喝些什么,听到咖啡二字不禁让他皱起眉头。
他现在最需要的虽然是休息,但却不是能够完全休息的状态。趁着千里在吃面的时候,隆偷偷打电话给池上。
“我是隆。哪里可以拿得到镇静剂啊?嗯,我哥的情况很糟,他现在正在吃东西,要是没有药的话恐怕睡不着。他还说明天要去工作,但是看他的情形……啊、拿得到吗?不好意思,嗯、我去拿好了。要到哪里去拿?我知道,谢谢。”
隆编了个要到超商去买东西的借口到叶的公寓门回去等池上,拿到了池上跟熟识的医生要来的药后迅速返家。隆告诉千里这不是安眠药,只要听到电话声还是可以醒来后,千里才乖乖吃完药上床。
看到把手机放在枕边的千里暂时进人睡眠状态之后,隆又偷偷出门。
他的目的地当然是裕也的家。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过十点,要按钤似乎不太妥当,于是他对着裕也房间的窗户丢石头。
听到声音的裕也立刻就打开窗户。
“啊,我现在就下去。”
不要几分钟裕也家的门就开了。
“进来吧!”
“不用了,在这里就行。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脸。”
“这里很冷耶,还是进来吧!”
“我一进到你房间就会想抱你。”
隆当然不是一开始就抱着这种企图,但是一看到裕也的脸他就忍不住欲望。他好想拥抱住裕也,融化在他的温暖之中。
但是……
“在叶生命垂危的时候做这种事有点……”
裕也凝视着隆几秒钟,反手把门关上后摊开双手示意他过来。隆忍不住将裕也小巧的身躯紧拥在怀里。
“裕也……裕也、我……!”
那在于里面前无法表现出来的打击和焦躁一口气全爆发了出来。
“我哥好可怜……我真的看不下去……”
听到隆的呻吟,裕也爱怜地紧拥住他不断点头。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一直很担心,祈祷他不会有事。”
“机率好像只有一半一半……”
“是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什么也不能做……”
“叶那个……混蛋……”
不经意涌上喉头的热流让隆不禁愤怒地低吟,眼泪同时也奔流了出来。
“隆……”
听到裕也温柔的声音更是让隆停不下眼泪。
管他什么难看或丢脸,要是不把从昨夜就累积到现在的紧张、焦躁及不安宣泄一点出来的话,真的会撑不下去。裕也默默地拥着隆呜咽的背,然后在他耳边低声安慰“齐田先生一定会没事的”,直到隆平静下来为止。然后两人交换了个安慰的吻后就分手。没有人提到圣诞约会的事。裕也知道隆现在的状况,而隆也知道裕也了解自己所处的情境。
担心哥哥不知道有没有睡着的隆骑着脚踏车飞奔回去,当他正要穿过某个路口的时候。
因为号志已经亮了绿灯,所以隆看得见对面的来车,但是由于来车没有打方向灯,所以隆以为他要直行。没想到那辆车居然开到隆的面前后突然啪地一声右转。
“唔哇!”
隆虽然踩下刹车但判断可能来不及,因此硬是转动车把手让车整辆斜倒在地上,而那辆莫名其妙右转的车子就刚好擦过脚踏车的轮胎扬长而去。
“王、王八蛋!!”
隆的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了出来。不过不能倒在路上太久,他赶紧扶起脚踏车过马路。
“可恶……开什么玩笑!要是闪得不好可是会死人啊!”
隆边咒骂着边双膝发抖地站在原地。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噩耗传来的日子里,本来应该大玩一场的圣诞节也就这样默默过去了。就在手术过后一早就冷得要命的第四天。
裕也一早就到隆的住所来访。
“可恶,都是时那家伙害的。害我一年一度的圣诞节不能好好过,连放寒假了也不能玩。”
隆嘟囔着对还没传来好消息的叶满腹的愤怒与不满,裕也拿出全新的数学参考书放在他面前。
“哇!好酷的礼物。”
看到隆夸张的表情,裕也歉然地说。
“我想不到其他好东西啊!如果解解数学题的话或许可以转移点心思。你现在不会想玩拼图还是电玩吧?”
裕也说得没错,在长期抗战下的确需要一些代替品来打发时间,而且事关生死的等待也真的无心玩游戏类的东西。
“哇!考东大用的啊?”
“我想难一点的话更可以专心。”
这已经不是难一点,而是太难了吧?裕也看着翻阅参考书的隆突然说:“隆……你瘦了耶,脸色也不太好。”
看到裕也万分担心的眼光,隆苦笑地说:“因为我要同时担心叶跟我哥啊,他要是再不醒来的话连我都要倒了。”
“嗯……”
裕也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能帮你什么就好了。”
裕也的话几乎让隆感动得落泪。
他满怀的爱意越来越膨胀,已经快把胸口给撑破了!在情念的驱使下他冲动地提出要求。
“我想要你!”
他紧抓住裕也的手诉说:“好不好?我想抱你、就是现在!”
裕也直视着隆点点头。
“好。”
在床上的隆仿佛失控的野兽般恣意地蹂躏着裕也。
就像被肉食兽捕捉到的小动物一样,裕也全身布满了隆的吻痕。无法承受快感变成恐惧的裕也不禁哭叫着“等一下”,但是隆仍旧如同濒临疯狂般地以手、口等方式让裕也不断一次次地达到高潮。然后隆突然像断了线般地停下动作,在裕也耳边痛苦呻吟。
“不行……我忍不下去了!”
他挤出一丝近乎痛楚的声音爱怜轻抚着裕也的头发。“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伤了你,所以我坚持不做到最后……但是不管我怎么下决心都没有用……我想进入你的体内想得快发疯了……!”裕也表情僵硬地说:“……没关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不行、不行。”
隆像跟自己搏斗似地猛摇头。
“现在的我并不理智,一定会把你弄得遍体鳞伤。”
“我不是说没关系吗?”
“不行!”
然而隆嘴上虽然拒绝,但是手指已经开始探索裕也的入口了……。
裕也放松全身的力量准备迎接隆的到来。
他早已习惯隆的手指,他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
“别怕,来吧!”
裕也虽然还没有那么强的性冲动过,但是他隐约可以体会隆的心情,无法积极主动的他只有把自己全部交给隆,心想应该没问题的时候……
“啊……唔……啊!好、好痛、好痛!唔啊……救、救命啊、不要……快住手!”
远比手指还粗的异物奋力地想要挤进自己窄小的入口,那种压挤般的痛苦远远超过裕也所能想像。他虽然拼命想忍耐那种恐怖的感觉,但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放、放松一点、裕也!”
“对、对不起、但是——”
“要用嘴巴呼吸。这样的话我动……不了……”
“隆、隆、我不行啦!不行、唔、唔啊!不、不行、唔呼!”
那种就像内脏拼命往喉头推挤的不快感,让裕也叫喊着抓住隆的肩膀。
“呼……进去了,全部都进去了。”
听到喘息声的裕也慢慢睁开眼睛,隆湿润的眼睛正爱怜地看着自己。
“你感觉到了吗,裕也?我们已经合而为一——”
虽然裕也感觉到的只有被撑开入口处的刺痛及灼热感,还有下腹部难忍的压迫感而已,但是为了所爱的隆他也只好点头。
“你里面好热、好紧,光是这样就可以让我解放了。”
如果能这样就解放当然再好不过了,裕也默默在心里祈祷。
他想到在A片里常看到女主角忘情地大叫“再用力一点”或是“再深一点”,会那么舒服的话,一定是男女的生理构造与生俱来的差异吧!当隆前后抽动起来时,裕也觉得自己全身就好像要被拆掉似地嗄嗄作响,痛得他连眼泪都出来了,他好想大叫不要、快停止。
“不、不行了……”
隆屏住呼吸!他用双手紧拥住裕也肩膀的身体掠过一阵颤抖,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结束了吗?”
虽然知道这么问很蠢,但是不明就里的裕也忍不住要问。
“嗯。”
隆用喉音回答他。
“……对不起。”
他又说。
“你一定很痛吧?对不起……”
裕也想说没关系,不过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只是那种痛苦的压迫感从身体里抽出来的感觉可能会上瘾吧?“你能起来吗?”
“……我不想动。”
“那你就躺着吧!”
隆走下床,拿了一条温毛巾回来擦拭着裕也的身体。
“啊,果然流血了。对不起。”
隆帮他在伤口上涂药,还用毛球把他痛到骨髓的身体里起来。还无法拭去紧张感的裕也在床上等着去洗澡的隆回来。
只在下半身包着一条浴巾回来的隆,带着满身的肥皂香躺进裕也身边。
他让裕也的头枕在自己臂上吻他,只是嘴唇碰触的吻。
他默默地抚摸着裕也的头发后轻声说:“你肯听我解释吗?”
“嗄?”
“我现在正在猛烈的反省,我明明想教你什么叫做舒服的做爱……却做得这么差劲。”
不知该说什么的裕也只有沉默。
“如果你不想再做第二次我也没话说……我怕变成像我哥哥那样。”
“像千里哥那样?”
“我是不想这么想……但是一想到万一那两个人就这样擦身而过的话。尤其是叶,他暗恋了我哥十年好不容易才美梦成真……一定会死不瞑目。人在该死的时候就会死啊!我昨晚一直在想着这一类的事……没有人敢说我和你不会变成像我哥哥跟叶那样,只要一个车祸就足以让我们天人永隔。那天晚上我不是去找你吗?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差点发生车祸,要是再晚一步的话,我可能真的永远见不到你了。所以……我才会好想抱你,想确定你是属于我的。要是像我哥哥那样心意相通,身体却可能擦肩而过的话,我一定会很不甘心……就无法忍耐。”
也难怪隆会有这样的焦虑,因为他已经看过在车祸中失去恋人的哥哥,和暗恋一个人近十年的叶的模样啊!其实没有这方面经验的裕也,也无法完全体会隆的感触。不过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的跟对方交流,然而只要能有百分之十是真心的了解那就够了。
所以裕也说:“齐田先生一定不会死的。”
他知道就是那无法否定的可能性把隆逼得畏怯焦急。
“但是……已经第四天了啊!”
明明知道是毫无根据的安慰,但是裕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法能够帮助隆。
“我告诉你。”他把脸凑近隆飘着肥皂香的肩头,忍住快要红到耳根子上的羞耻低声说:“……我喜欢你。”
“裕也……”
互相体会着在彼此心中有多重要的两人紧紧拥在一起。
在这一天接近黄昏的时候电话来了。吃了止痛药之后才昏昏进入梦乡的裕也?在听到隆拿进房里的子机响声后啪地一声醒过来。
隆从床上跳起来接起电话。
“喂!嗄、真的?!那……是吗!太好了、哥!!万岁!”兴奋地大叫起来的隆挂断电话后飞奔到裕也身边。
“叶恢复意识了!已经没事了!那个傻瓜不会死了!!”
笑得脸部肌肉扭曲的隆拉起裕也拥在怀里。
“太、太好了。”
忍住被隆粗暴拉起时牵动伤口的痛楚,裕也笑着说。“嗯、嗯!此刻我只想感谢神!”
被隆抱着摇来晃去的裕也不禁惨叫。
“好痛!”
隆惊愕地放手,裕也整个人倒在床上“喂、对不起,你没事吧?!”
“痛、痛死了啦,你这个猪头……”
“对、对不起……”
看到隆猛赔不是的模样,裕也不由得笑了出来,但是笑会牵动伤口。想要不笑,看到隆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却更想大笑。
“呼呼呼……好痛……呼呼呼……”
身体虽然痛苦,但是裕也的心情却是开朗的。
不过,C的后遗症实在太严重了,隆应该还会想做第二次;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回应他的裕也突然觉得有点后悔。
ACT.19 新年派对
对于隆打算代替没玩到的圣诞节,预备在除夕好好大玩特玩的提议,裕也当然没有二话。
“那内容就让我来计划吧!”
“啊、是吗?”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我们家的元旦每年都到明治神宫啊!”
“有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没有。”
“我想订在除夕和元日一早看日出。”
“那就是说要约在半夜十二点前罗?”
“你想看红白大赛或唱片大赏吗?”
“无所谓。”
“好吧,那就交给我了。”
看来隆一定有让自己吃惊的计划,裕也就自然交给他了。
“要约在哪里?”
“嗯……六点在我家。”
“OK。”
“要记得告诉你妈说我们要看日出所以会晨归。”隆的叮咛让裕也又脸红了。
“我知道。”
裕也脸红的理由是可以猜想得到晨归的另一个预定。
不过,人生无常……隆虽有此意也不见得就能马到功成。
“‘SATT’的这个和这个……嗯……大概就是这个价钱吧!但是,还加上鞋子的话……”
在厨房桌上按着计算机的隆,对于上面出现的数字大大地皱起眉头。
为了要准备新年约会的礼物,随便算一下也要超过十万。
“看来只在老妈那里打工是不够了。”
而且距离除夕只剩三天。“只能用那个手段了。”
隆自言自语完后站了起来。“好久不见的‘赌徒真木’就要登场了。”
他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里找出以前跟叶要来的一套三件式的西服组后走向浴室。冲个澡,再把头发整理一下,换上西装后变成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像高中生的青年。
光是那一头金发就让隆看起来既像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又有点像爱玩的大学生,甚至是高级牛郎……说是模特儿也不为过。
打扮好之后,隆立刻打电话给旧识。
“YK?好久不见了。”
“哟!隆?!怎么会突然打来?最近怎么样?!”
明明是男人却操得一口娘娘腔,隆迅速说出来意。
“你那里有没有会玩赌博游戏的家伙出入?”
“等我一下……”
听着电影“罗密欧与茱丽叶”的待机音乐,不要几秒钟又变回YK的声音。
“友田先生和研的话可以跟你赌撞球。”
“很好!把房间空下来等我。”
“是、是,今晚就会空下来等你。难得我都重新装璜过了,就是没有人要来玩。你好好练习吧!我等着你赚大钱。”
“看我的。”
隆到了位于六本木的俱乐部“JARDAN”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可以有美女随侍身旁陪酒,也能跟意气相投的人一起打撞球或玩牌的这个俱乐部,是仿英国的会员制绅土俱乐部所开设的。
店长YK与齐田时是旧识,不用说时当然是正式会员。隆因为被叶带过来几次,与YK相当投合,所以尽管未成年也能自由出入。不过条件是不能被其他客人看出是高中生。
推开镶有透明LOGO的玻璃门进去的隆——
“欢迎光临——”
满面笑容地过来迎接的YK,是个三十后半左右的帅哥,穿着像美国漫画英雄般笔挺的西装制服。但是一开口——“友田和研可都很来劲呢!还在那里练习。”
他那一口娘娘腔总是让第一次来的客人却步,不过由于他的动作或态度并没有说话那么严重,所以客人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附带一提,YK是在拉斯维加斯学过待客礼仪的第三代日侨,母语是英文,略通西班牙文。为了赚钱回到日本之后,日语还是跟上班场所的女侍学来的,所以娘娘腔一直改不掉。
在吧台后面的房间里,一个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和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细瘦男子隔着撞球台谈笑着。
“嗨,听说你想当冤大头?”
看到隆进来就先开口的微胖男友田,应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单身公务员。听说他是就职外交部的社会精英,不过真伪没人知道。
“听说齐田先生被刺是真的吗?”
用他一贯慵懒的语气发问的研,是个瘦得应该不好找牛仔裤,看起来像二十几岁左右的三十二岁的美术设计。
跟名为“浮现着淫猥笑容正要从压扁的可乐空罐中爬出来的天使”的作品一样,这个飘浮着独特颓废气质的男人,在叶不分男女的性伴侣中拥有数一数二的美貌。隆也跟他睡过几次。
“是啊!”
简短的回答了研,隆从墙壁边的架子上取下球杆。
“他被不愿分手的女人刺伤,昏迷了四天,害得我连圣诞节都泡汤了。”
“这不像他的作风。”
“听说是真命天子就在身边才一时大意疏于防范。”
“哦……”研不太在意似地应了一声后,走到隆的背后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那他的另一半没事吧?”
“嗄?你知道?”
“两年前我向他求婚未果,想跟他一起殉情的时候就知道了。”
“哇……没想到你是那种型的人。”
“谁叫齐田先生太对我的胃口了?你还没回答我呢,隆。”
“……一下子瘦了五公斤。”
“要是齐田先生没有得救的话,就会随他而去?”
令人有美丽爬虫类错觉的研,那种追根究底的口气让隆不禁在心底咋了一下舌。
“就算阻止他重蹈十年前的覆辙,也难保他不会发狂。”
虽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说出来时还是心有余悸。
这是三天前发生的事。叶终于从死神的手中逃脱,而哥哥的二度恋情也不必以致命的悲剧收场。
想到就会眼眶湿润的隆咬紧下唇,没想到这样的自己又回复到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表情。
研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嗯。”
他点点头,算是为自己的执拗道歉似地在隆脸颊上印下一吻。
他会放弃跟齐田殉情的打算,是因为他知道齐田对“真命天子”的感情就跟自己的恋情一样,就算要花上一生的时间也无怨无悔。
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这个“真命天子”——也就是这个早熟少年的哥哥,是否也同样拥有不输给齐田的热情,刚才听了隆的话之后他才真正认同。
齐田和他的“真命天子”都是无法失去对方而独自存活的人种,所以他才甘心放弃。
“游戏开始吧!”
研说完后伸出手和隆及友田猜拳。
猜拳的结果依序是友田、隆、研。三人玩的则是把十五个有颜色的球照号码打进袋里的“口袋游戏”。
“来订个罚注吧!”
“0K。玩多大?”
“以一点为单位,罚金归胜方所有。”
隆提议一点的赌金为一千元,而罚注……也就是说如果入袋的球不照号码顺序的话,就要罚同点数的金额,而罚金就归最后的胜利者所有。
“喂,隆啊,你确定你付得起?”
友田笑着说。
口袋游戏的赌金计算方式是以进球的号码来决定点数,也就是说打进一号球就是点,十五号就是十五点。要是用一点一千来计算的话,一次游戏起码要动用十二万以上的金额,而且万一打进十号的罚球的话可要加罚一万。
“除了收钱之外,我没有别的预定。”
在三人中最年轻,而且以高中生来说钱包又最饱满的隆,自信满满地表示。
“也好。”
在似乎有不轨企图的研同意之后游戏正式开始。
两小时后——“友田先生、研,谢谢你们的援助啦!”
看着丢下一句招呼,带着满口袋钞票扬长而去的隆,两个大人都同时叹了一口气。
“看起来还像个孩子,没想到却被他骗了。”
在撞球的发源地英国担任过五年驻英大使馆员的友田勋,把自己大量失血的钱包收进口袋里嘟囔着。
“那个赌徒!什么‘来赚约会资金’?算他狠!”
比友田气得还厉害的研有所不甘地说。
“隆是个天生的赌徒啊,有当职业玩家的天赋哦!”
在一旁观战的YK感慨地说。
“你知道还叫我们当冤大头?”
研瞪了YK一眼。
“你们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他满不在乎地说。
“不只赚钱,还要让参赛者玩得开心,该拿的也要拿,这才是职业赌徒的天职。不过,如果让他到别的店里去遇到些不懂游戏规则的危险人物,可就不妙了吧?所以,我告诉他想玩的时候就来我店里玩,我们这里多得是成熟又稳重的玩家。”
“是、是,我们今晚的确玩得非常愉快。”
友田干脆地拍了下膝盖。
“下次换打牌吧?研先生。用扑克牌把钱赢回来如何?”
研和YK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隆的牌技……
“有何不可?”
他似乎对这个在牌技上相当有自信的友田,要如何跟那个高中赌徒来一场胜负大对决比较有兴趣。
除夕的晚上六点。
裕也按下隆家门口的电铃。
“进来吧!”
“嗯,打扰了。”
像平常一样打过招呼后,裕也走进屋里。
“千里哥呢?”
“他到一电视台去工作了。”
“好辛苦哦!”
“演艺圈就是这样。”
裕也在脱鞋的时候跟隆闲聊,走进屋里一看却吓了一跳。
“哇哦,你对血拼也有兴趣?”
沙发上摆满各式名牌纸袋的情景,跟藤本家的女性成员在打折季的血拼成果一模一样。
“有些是血拼买回来的啦!不过不完全是。”
隆说着,把有‘SATT’字样的两个袋子和鞋店的塑胶提袋递给裕也。
“嗄?”
“这是代替圣诞节的除夕礼物。”
“送给我的吗?”
“我想尺寸应该没错,不过要是有出入的话你得忍耐一下了,因为店都打烊了。”
“这个……是衣服?”
“还有鞋子。穿得漂漂亮亮出门吧!”
“到哪里去?”
“当然是最高级的新年派对罗!”
不过,隆又补了一句。
“要先绕点路。”
“没关系啦!”
“叶已经从ICU移到一般病房了。”
“啊……那!”
“探病时间是到八点。”
“哦,他已经解除探病禁令了。”
“我们就去看看那个死不了的病号当作今年的总结吧!”
齐田叶,是隆的哥哥独一无二的恋人,被不愿分手的女友刺伤后在生死边缘徘徊……想想还只是一个礼拜前发生的事……裕也知道那件事是如何让隆心痛。
他不是不知道隆跟叶也有过肉体关系,但是在他知道了隆的哥哥、也就是千里跟叶之间的情事后,他更明白隆担心的是千里精神上的动摇。
所以,裕也可以释怀地点头。
“嗯,去探病的时候要不要带花?”
“带番茄汁去好了。”
“什么意思啊?”
“补血啊!你先换衣服再说吧!”
“好。”
裕也对服装的品味也是出自隆的传授。照隆的说法是因为名牌而去买就太俗气了,最主要是要穿出自己的风格。
“‘SATT’的这个系列都满适合你的。”
“是吗?”
“嗯,像颜色等等。不过,并不适合我,TAKAHASHI的才行。”
“哦,TAKAHASHI也是名牌吗?就像‘SATT’的袋子一样。”
“‘SATT’是四人设计的共同晶牌,所以你的西装是ANNO,衬衫是SHIMITSU。我的衬衫也是SHIMITSU的,不过西装就是TAKAHASHI了。”
“你一看就知道吗?剪裁好像都差不多嘛!”
“但是风格不一样啊!”
“是吗?我也不太懂。”
“你以后就会了。”
两人边说话已经边换好了衣服。
“啊,这里的钮扣不用扣。”
“是吗?”
“嗯,真好看,我果然有服装设计师的才能。”
裕也重新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成熟风格的西装变成成熟的大人……有点不自在。
站在他身边非常有成熟男人风味的隆说:“我……看起来像几岁?”
“几岁?嗯……像大学生的感觉吧?”
“我就知道。”
不知道哪里不满意的隆对着镜子板起脸。
“很帅气啊!”
虽然被裕也称赞,但是隆还是不开心。
“以前叶也对我说过十五岁就要有十五岁的样子,一个人的一生只会有一个十七岁,所以别傻得去扮成熟,等到不得不变成熟的时候就会觉得可惜了。”
“哦。”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能总是T恤、牛仔裤,或是运动衣等等的打扮,虽然我还是小孩子,不过在参加派对时就要有参加派对的行头。”
“啊……所以你才要穿西装?”
“我不是模仿大人,而是想穿出属于自己成熟的感觉。我还是比较‘臭老’吧?”
“因为你的脸型比较成熟,所以这样穿也很有你自己的风格啊!”
裕也说着边重新打量镜里的自己。
尽管穿着比平常成熟的西服,但是看起来还是比隆要小个三、四岁,总是摆脱不掉一种稚嫩的感觉……不过要反映出真正的自己的话,现在的模样的确就是真实的自我了。
“算啦!”
隆松懈下表情拍拍裕也的肩。
“我们走吧!要不然探病时间可要结束了。”
一个星期前齐田虽然濒临死亡边缘,但是现在的他不但脸色极佳,而且说话铿锵有力。
昨天刚从ICU转过来的普通病房里充满各式花篮,裕也心里偷偷想着幸好没有带花来。
“怎么这么多花?”
隆立刻提起。
“大都是想要‘好处’的家伙们送的。”
“跟哥有关吗?”
“在工作上多少有。”
“那也没办法。”
“我不会让他们碰千里一根汗毛。”
“废话。”
裕也心想千里哥不但被恋人齐田先生,同时也被身为弟弟的隆所珍惜、所爱。
那我又如何呢?……我在隆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而我自己又有多喜欢隆呢?只要是谈过恋爱的人,都会想把心中对恋人的思念化成数字,以便具体感觉的经验吧!要问思念有多深……把自己现在的感情单位拿来衡量的话……如果能抓住“恋度3”或是“爱度4”的话,相信自己不但能更安心也能更加有自信。
从经验里裕也知道人的心思是一种不定形、不定质量,无法捉摸且变化无常的情绪。
比如说昨天还是看不顺眼的老师,今天可能因为他一个不入流的笑话而改变对他的观感。又比如说在看到原本相当要好的朋友,另一不为所知的真面目后立刻产生反感;每天必听的歌有一天突然听腻了,明明很珍惜的东西,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已经束之高阁……等等。
就是因为在各种经验中学习,才知道人心随时在变,所以当自己陷入情网的时候,自然也会感到忐忑不安。
裕也早就有问题想要问齐田了。所以当隆和齐田的对话告一段落后,他就自然问出口。
“我有一个问题以前就想问你了。”
“问我?”
没有发现齐田脸上警戒的神色,裕也继续说:“十年都不变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齐田闻言凝视了裕也几秒钟,他想知道裕也发出此问是出自调侃还是真心的疑问。
裕也的脸上没有丝毫恶意和笑容。
“你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齐田反问。
“我的意思是说……”
暧昧的问题回以暧昧的反问,一时词穷的裕也拼命组合着自己脑中能想起来的句子。
“十年是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吧?我觉得在这么长的日子里,要维持不变的感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有时会不会想放弃或迷惘……啊、对不起,我的问题太奇怪了,请你忘了吧!”
看着越说脸越红,到后来干脆低下头来的裕也,齐田觉得这是自己必须认真回答的问题。他不知道这名少年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但是起码自己得以认真的态度看待这件事。
“我不知道想放弃过多少次,也曾经迷惘过,而且我不是十年不变,只是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年。简单的说,就是我发现自己还是像十年前一样想拥有千里。”
“哦……”
看裕也还不是很懂的模样,齐田用此喻的方式再解释一遍。
“比如说桌子前有一张情侣椅,一边是我,另一边则是空的。本来是为千里空下来的,但他不肯坐,所以这个位子经常更换主人。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我知道其他的人都不适合这个位子,他们既不是我的分身,更不能符合我的需要。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是我唯一能说的就是爱情没有道理,不能用理性去捕捉,只能用本能去感觉。就像动物用嗅觉或触觉去分辨事物的道理一样。”
齐田说到这里故意调侃地说:“但也有不少人用做爱的方式来分辨。”
裕也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看到裕也脸红的感觉和他眼球的动作,情场老手的齐田一下子就猜到了。
“隆,红豆饭煮好了没有?”
他揶揄地说。
“谁要为你这个死不了的家伙煮红豆饭?”
虽然隆故意装作不懂,但是看到裕也已经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齐田当然猜得到两人已经成其好事。
齐田没有再多加追问,因为他知道隆为了保护自己最爱的人,已经进入备战状态。
“时间会证明一切。有那种只认识一个星期就结婚而厮守终生的情侣,但也有相识多年一度完蜜月回国就在成日离婚的怨偶。”
此时敲门声响起,护士探进头来。
“探病时间已经结束了。”
“好!我们马上就离开。”
隆回头看着裕也。
“我们走吧!”
“嗯,齐田先生请你多保重。”
“明年见了。”
“哼!明天就是明年啦,祝你有个好年。”
看着就要去过除夕的两人,齐田忽然叹了口气。
他最爱的恋人要在工作里听除夕的钟声,然后在电视台里过夜,等着明天好担任新年首播节目的工作人员。
“明年得先跟他预约年底和年初的档期了。”
齐田独自嘟囔完后,带着今天应付访客的疲惫身躯坠人梦乡。
出了医院,隆拦了一辆计程车。
“请到涉谷的巴尔可附近。”
听到目的地的裕也拉拉隆的袖子。
“电车不是坯开着吗?”
“嗯?”
“搭计程车到涉谷很贵耶!”
隆轻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拿出几张券子。
“我有叶公司的计程车券,所以你不必担心。”所谓计程车券就是把车资填入券中之后,向计程车公司或发行券子的企业及个人请款的一项新措施。到达目的地后,隆就熟练地把车资填入券中。
“麻烦你了。”
把券子交给司机之后下车。
看着这样的隆,裕也觉得他真是帅极了。
两人来到一家有点像餐厅的店门前,以裕也的英文知识还读不出来的字,可能是法文或西班牙文吧?两人一进入店中,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过来接过他们的外套。
“咦?你不是说不来了吗?”男人对隆说。
“我哪有说过?”
隆回了他一句,把派对的入场券交给服务人员后,对着走廊尽头喧闹的房间扬了扬下颚。
“有谁来了?”
“泽口夫妻派系、菱川浩司、神林久美、安田惠理香、本座满。”
“哦……裕也,跟我来。”
“嗯。”
在摆设着自助餐点的房间里聚集了约五十名左右的宾客,其中几个裕也好像曾经看过,但是……
“喂,里面那个是不是拍过手机广告的……?!”
“你说的是菱川浩司,跟他一起说话的是安田惠理香,就是那个演连续剧的。”
“是、是吗?”
“对了,我忘了你不看连续剧,但是你应该看过她吧?”
“嗯,我好像……看过。”
刚才听那穿西装的男人念名字的时候,裕也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都是些经常在海报或电视上出现的知名艺人。
“咦?隆你来啦!”
一个女人的声音叫着隆的名字。
“啊,你好。”
裕也记得看过这个女人,但是似乎不是海报或电视里的人……。
“嗨,我们好像见过面?”
女人看着裕也说。
“她是名模特儿,叫做糸川美佐子。”
经隆一提醒裕也才猛然想起,是齐田以前带他到俱乐部时见到的人!“是啊,他是齐田先生的朋友……”
也就是那个把齐田和隆是伴侣之事告诉他的女人。
“哦……我们在‘BEBONE’里见过面!”
想起来的美佐子惊叫一声。
“‘BEBONE’?”
听到这个名字,隆大概知道发生过什么事。
“叶好像带你去过?”
“是、是啊!就是在那时见过系川小姐的。”
隆哦了一声搂住裕也的肩膀。
“美佐子小姐,我再重新介绍一次,他是我的恋人藤本裕也。”
“隆!”
裕也霎时红了脸。
“哎呀!”
美佐子意有所指地噘起嘴唇。
“你是从叶手上抢过来的?不赖嘛!”
“不是啦,一切都是叶主动,而且他跟裕也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不对,裕也?”
不知该怎么回答的裕也只能呐呐地说:“是、是啊!”
“真难得,叶居然会放这么可爱的小羊一条生路。”
当美佐子娇笑地伸出手指想要触摸裕也的下巴时,他立刻受惊般地逃到隆背后。
“呵呵呵……”
隆笑着说:“不行,诱惑他没用的啦!”
裕也还想着突然逃开实在太没礼貌而该怎么道歉时,听到隆这么说才松了口气。
“你带着这头温室里的小羊是来炫耀给我们看的吗?”
“也不是,只是想在元旦之前找个地方填填肚子,这里的派对应该有好东西吃吧?”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也不可爱。”
美佐子不悦地瞪了隆一眼。“敢在业界数一数二的白金派对找东西吃的人,也只有叶跟你而已了。”
看到美佐子的眼里带笑,隆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
“跟主办人打个招呼吧!”
隆知会了裕也一声。
“美佐子小姐,秀二先生呢?”
“哪里有人群就能找到他。”
隆环顾了一下会场。
“在那里。”看到隆走过去,裕也赶紧追了上去。
隆朝着三五聚集着聊天中人数最多的一团走去。
那个被包围在中心的男人裕也好像见过。就是在那个俱乐部不避讳其他人眼光就跟叶接吻,让裕也吓了一大跳的男人。在业界被尊称为连续剧天王、担任F电视台制作人的择口秀二。但对不太熟悉影视界的裕也来说,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而隆虽然知道泽口的身份,却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权力和头衔,所以能大刺刺地向他走去。
“哈罗!秀二先生。”
他随意地叫了一声。
正在跟女明星或名模聊天的泽口转头过来一看到隆。
“嗨!”
就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我们来打扰了。”隆客套地说。
“叶把入场券让给我们了。”
“欢迎。”
泽口微笑说完,把眼光投向躲在隆背后的裕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只小猫?”
“或许是在‘BEBONE’吧?”
“对了,是叶带来的孩子。”
“我先说在前头,他可不是叶用剩的,而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恋人。”
“哦。”看到对方调侃的眼神,裕也脸红地说:“你好。”
“你对演戏有没有兴趣?”
泽口突然问。
“没有。”
裕也摇摇头,心想应该回答得礼貌一点吧,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在学校看过外来的表演,呃,好像是‘哈姆雷特’。”
“是哪个剧团?”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日本的剧团。”
“有没有接受过歌舞训练?”
“没有。”
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隆在一旁插嘴:“我是来吃饭,可不是来推销新人的。一过了午夜就要去参拜了。”
似乎是听到他们的谈话,站在附近的男女纷纷转过头来。
泽口笑着说:“你的应答就不能礼貌一点吗?真是的,跟叶一模一样。”
“啊,叶已经移到一般病房,探病时间到晚上八点。”
“我昨天已经去调侃过他了。”
“你的情报还真快。话就说到这里为止了,裕也,我们去吃东西吧!”
“啊,好,打扰了。”
裕也行了一礼正想离开的时候——“喂。”
泽口叫住了他。“我好像不知道你的名字。”
不知道被泽口问名字代表什么含意的裕也直率地回答。
“我姓藤本。”
“下面呢?”
“裕也,藤本裕也。”
“你的衣服是隆选的?”
“是的。”
“很可爱。”
他的眼尾有深深的笑纹。
“谢谢你。”
“秀二先生,你别想要引诱他。”
走回来的隆拉住裕也的手。
就在这时,拿着麦克风的DJ跟着音乐大叫。
“Hey~Everybdy,你们快乐吗?!现在,我们‘宾果游戏’的时间到了!请拿各自的卡片参加!”
“请收下。”
有人在一旁说。
“哦,好。”
裕也接过卡片,隆手上也有一张。负责发卡的是名闻遐迩的兔女郎。
“边吃边玩吧!”
裕也被隆推着肩膀走到餐台前。
“大家准备好了吗?!”起大声恭请幸运女神降临吧!MISAKOITOKAWA!"
如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富有节奏的音乐,裕也也跟着拍手。
隆把一盘满满的菜放在裕也手上。
“你要喝什么?除了酒之外,只有果汁、可乐、乌龙茶而已。”
“我要乌龙茶。”
“OK。”
隆对走过的免女郎说:“乌龙茶两杯。”
“你不喝啤酒吗?”
其他客人喝的都是酒类的饮料,况且裕也知道隆在家里也喝酒。
“我还未成年啊!”
“你不是会在家里喝?”
“但是你不喝吧?”
“我酒量不好。”
“那我也不喝。”
正当两人饱餐一顿的时候,负责抽选的美佐子正进行着游戏,不到一会儿就出现“听牌”的声音。
“OK,不知道哪一位嘉宾能蒙幸运女神的眷顾?!美佐子小姐请告诉我们下一个号码!”
“十八!十八号!”
她用手指把牌上的洞戳开。
“好!”
隆举起手大喝。
“听牌!”
“啊,我也是。”
“嗯?你也是听牌?”
“你看。”
“很好。美佐子小姐,拜托你要抽中七号或二十二号!”
被隆这么一叫,其他人也跟着喊出自己希望的号码。
“啊哈哈!要是宾果的话,就是幸运女神在对你微笑。美佐子,几号!”
摇动金色球箱后拿起一颗滚出来的号码球,美佐子对着球发了两秒钟的呆后大叫。“……十二号!”
下一瞬间。
“宾果!!”
不用说大叫的人当然是隆。
“唔喔喔喔喔喔!女神微笑了!”
跟着司仪兴奋的叫喊声全场都沸腾了起来。
隆立刻被叫上舞台。
“我担任过不少场子的DJ,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精采的宾果。”接着把麦克风交给隆。
“我可是所向无敌的赌徒啊!”
看到自然地接受了美佐子的吻,又和泽口说:“喝个鸡尾酒总行吧?”
在他的诱惑下,两人终于以水果酒加入了成人的世界。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
“啊,我也要去。”
连袂小解的两人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哇!我的脸都红了,好难看哦……”
“怎么会?很诱人啊!”
“神经。”
“等倒数计时完后就直接到饭店去吧?”
“嗄?那参拜呢?”
“看过日出后再去啊!”
两人边商量边走出洗手间来到走廊上的时候,正好遇到一样要去小解的三人组。
看来像是二十岁左右的模特儿,他们可能是喝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隆和裕也赶紧把路让了出来。然而,他们却冲着两人说:“喂……干嘛随地发情啊?又不是猴子……”
其中一入口气恶劣地说,另外一人立即附和。
“干嘛……他们在里面逍遥完后换我们进去吗?受不了……”
还刻意皱起眉头。剩下的一个——
“要发情到外面去……”
而且,这个男人还故意用肩膀去撞让路出来、站在墙边的裕也的头。
“唔……”
然后做出好像碰到脏东西般地拍拍肩膀的动作。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人,而且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也就是说,这是完全来自陌生人恶劣的敌意和嘲弄,让裕也气得脸色发白。
不知是悲伤还是不甘的情绪侵袭着裕也的心,他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冷却和脱力,不禁想抓住身旁的东西支撑自己。
当他发现自己抓住了隆的手腕时,虽然在意那三个人的眼光,但是如果放手的话他怕自己会站不住。
“哼!你们忌妒吗?”
他听到隆的声音。“你们一定是看到泽口先生对我们有兴趣所以不甘心吧?三流艺人。”
“你说什么?!”
“你这个臭小子!”
眼中迅速燃起怒火的三人,其中两个立刻围住了隆,但是隆仍然毫不在乎地说:“有些人不满也只是放在心里,但是会说出来的家伙就是三流人种,被嘲讽操纵的家伙更是垃圾!”“可恶!”“这可是你们拼命想巴结的泽口先生曾经说过的话。听了有没有学聪明一点?”
话才刚说完,隆的拳头已经陷在其中一个男人的鼻梁上了。
“唔哦!”
“哇?!”
“你、你!”
“哼!”
鼻梁被打歪的男人倒在地上惨叫,而其他两人则一起围攻着隆。站在一旁的裕也只能呆看着眼前的战局。
他以前曾经看过隆和齐田对殴,也曾看过隆和他那些恶友们的互斗。但是今晚的隆……
跟那时候的他完全不一样。那时的隆当然生气,但是现在的他,愤怒的模样远比那时还要激烈深沉……!
“不、不行!”
自己的声音让裕也解除了动弹不得的魔咒。
裕也扑上正在跟其中一个男人对打的隆,紧抱住他的背。
“住手、快住手!你会杀了他!”
发现了骚动的服务生和客人纷纷过来围观。
正抱着哭泣不止的裕也安慰的隆,一看到泽口的脸立即说:“我帮你清了垃圾,你没意见吧?”看着隆一脸昂然的模样,再看到倒地哀嚎的三人,泽口点点头。“我不需要五官不全的垃圾。”
然后——“竹内!”
他把自己的经纪人叫过来交代。
“让他们永远不能再打扰我的客人。”
“但是,不能把他们埋在水泥里丢到东京湾。”
美佐子的声音让本来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喝醉的宾客们纷纷哄笑起来,把一切都归于派对玩笑的范畴。
“倒数计时还有多久?”
泽口昂扬地叫道:“还有七分钟!”
闻言的宾客纷纷争先地走回会场。
“别哭了。”
美佐子温柔地抚摸裕也的头发安慰。
“去拉响炮盛大地庆祝你的骑士赢得胜利吧!”
“美佐子小姐,他们……”
隆意有所指的说。
“我知道。”
美佐子接过他的话尾。
“我想秀二明白的,他那么敏锐的人不会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打他们的‘脸’的意思。裕也,今年再过五分钟就要结束了,赶快去洗把脸,把今年所有不开心的事都洗掉。别想那么多了,喜欢上人不是罪恶,他们所不能忍受的是一介高中生居然比他们看起来更有魅力,更能赢得秀二的青睐而已。”
“那就好。”
隆把裕也重新拥在怀中。
“你别趁机吃我的裕也的豆腐好不好?”
“哎呀!被你看穿啦?”
美佐子妖艳地微笑后用手指轻抚过裕也的嘴唇,由于那动作实在太过自然,让裕也完全忘了防范。
“呼呼。”
美佐子笑着说:“有意的话就来找我吧,我随时都等着你。”
“都叫你不要诱惑他啦!”
隆叫着,把裕也藏到自己身后。
“你要是再调戏裕也的话,我可要叫你老太婆罗!”
“哎呀!”
美佐子用她白皙的玉手抚在脸颊上做了一个孟克的“呐喊”姿势。
“多么投我所好的威胁啊!”
裕也再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这两人的一搭一唱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喂~还有一分钟哦!”
迎接新年的倒数一分钟给了裕也变化心情的契机。三人总算赶上倒数计时了。
“十、九、八、七!”
他们加入倒数。“六、五、四!”
举起拉炮准备。
“三、二、一!”
啪地一声,不知是谁在0.1秒前就提前拉炮,不过他的失误也淹没在欢呼声中。
“新年快乐!!”“HAPPY NEW YEAR!!”
会场四周响满了一连串炮声,五彩缤纷的纸片和金银色的纸雪在空气中飞舞。
“来为新年干杯吧!开香槟!”
在泽口带领之下香槟发出了清脆的开瓶声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杯金色的液体。“为新的一年开始、干杯!!”
大家虽然已经微醺,但也感到庆祝新年度的庄严而举杯。
是“新年”这两个字拥有能把过去一切净化的力量吧?还是单纯喝醉了酒?抑或是隆充满男子气概的表现?那时的隆恐怖得让裕也不由得狂乱地哭喊起来……心想要是无法阻止隆那野兽般的暴力时该怎么办才好?裕也真的打心底害怕起来……但是隆终究还是听了自己的劝阻。
他不住地道歉,又恢复了原来那个温柔的隆,裕也的恐惧也被治愈……总而言之,刚才那个事件的冲击已经从裕也心中消失了。
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随着一阵甜蜜的香水味,裕也的嘴角已经被亲了一下。
“啊!老太婆!”“呵呵……隆也来一个吧!”
美佐子粗鲁地抓住隆的头吻了一下他的脸之后,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牺牲者去了。
不过,不太愿意被名模美佐子亲吻的,大概只有隆和裕也而已。“真是的,裕也,把你脸上的口红印擦一擦。”
“嗄?!”"早知道就不要到叶朋友开的派对来玩了。
“对不起。”
“干嘛道歉?”
“不但害你被欧巴桑强吻,刚才……”
“去年的事我已经忘记了。”
裕也开心地笑着说。
“不过,你的世界还真广阔啊!”
裕也忽然心有所感地说。
“我的世界?”“嗯,我所知道的世界只有学校还有家里,顶多加个跟你一起玩过的地方而已。”
“那今天你有没有大开眼界的感觉呢?”
隆一脸高兴地问。
“嗯,好像看到成人世界的感觉。”
还有在成人世界自由翱翔的你。
隆附在裕也耳边说“要不要走了?”
还把口袋里的住宿券拿出来扬一扬。
“……嗯。”
“去看元日的日出吧!”
隆找了一个巧妙的藉口。
位于F电视台附近高级饭店的“看得见朝阳的房间”,又令裕也再次大开眼界。
“好棒哦,两间相连耶!”“这可是最大奖哩!”
“我们……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不但床是帝王尺寸,连家具也都是高级品,整个房里充满了富贵气。
“这应该是蜜月套房吧?你是第一次住这种房间吗?”
“我们家去旅行的时候住的都是旅馆,一个房间就可以打发。”
“哦。”
看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的隆表情有点奇怪,裕也这才惊觉。
经营美容院的母亲和有跟没有没两样的父亲,隆可能没做过家庭旅行吧?
该不会自己刚才的话触动了他的伤口?
不过坐在床上的隆却说……
“我…”
叹了一口气的隆心里所想的完全跟裕也的猜测相反。
“我突然有了自觉。”
“什么自觉?”
“我觉得……自己好污秽哦!”
“嘎?……为什么?”
裕也不明白隆为什么会说自己污秽。
“我……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
他给了裕也这样的答案。
“嗄?”
“……我一直觉得性爱是玩乐,所以只要有不错的邀约就……”
“呕!”
裕也有点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这是裕也必须回答的问题,也是裕也能够回答的问题。
“我喜欢你。”
裕也说。
“除了成熟还有帅气,虽然有狂暴和恐怖的一面……尽管你一定还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但我还是喜欢你。”
接着,好像被隆沮丧的心情传染似地。
“那你呢?跟像我这种无知又孩子气的人交往,不会觉得很无趣吗?”
“怎么会?!”
隆招招手把裕也叫到自己身边坐下,用不太像平常的他的动作轻拉住裕也的手。
“我觉得自己很早熟。”
“是,是比我早熟。”
“有时我也觉得自己很帅。”
“嗯,我也想早点变成像你一样。”
“有时我也会觉得无知的你很像傻瓜。”
“嗯……是啊!”
“但是,现在的我却认为你是个好纯洁的人,不管是想法或感情都是那么的纯白无理,跟我完全不同……”
“……”
裕也张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所以,我想我应该赶快用橡皮擦把以往的自己抹去。”
隆的话给了裕也提示。
“白纸是为了要书写而空白的。我记得在国中的开学典礼上曾听老师说过一句话‘你们都是空白的笔记本’……在这三年间能够在笔记本上写下多少东西,就看你们的挑战和努力了。除了成功,失败也是写人笔记本中的好材料啊!书写进去的东西越多,对将来的成长越是有帮助。我觉得自己是一本写得还不够的笔记本,除了读书其他什么都不会的我,虽然是一本纯白的笔记本,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照你这么说,那我的笔记本里就充满了涂鸦罗?”
“就算是涂鸦也无所谓啊,总比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好吧?”
“你也满适合讨论这种严肃的话题嘛!”
隆微笑的脸揪痛了裕也的心,他除了早熟的玩乐气质外,也有这种像十六岁少年般为了青春而烦恼犹豫的表情。
裕也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心情用行动表示出来,这也是从隆身上学来的。
他有点腼腆地抓了抓隆的耳朵。
“嗯?”
隆一转过头来,裕也就迅速地把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不过因为太紧张所以只亲到唇角。
隆刚开始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愉悦的苦笑抱住裕也的肩膀。
“傻瓜,要这样吻才对。”
在给蜜月新人用的大床上,隆所示范的吻技跟平常完全不同,而且足以让裕也面红耳赤。
他凝视着裕也的眼睛,然后把脸慢慢地凑近,在裕也受不了这种极近距离的压迫而闭上眼睛后,就迅速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不过立刻就离开了。
裕也有点惊讶的睁开眼睛,立刻跟隆温柔的眼光相遇,他又莫名其妙的红了脸无措地低下头,这时又是一个吻。
这次的停留时间比较久,而且吻得比刚才深,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还发出CHU的一声,裕也整张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上,感觉好像在演电影里的亲热戏一样。
第三次更深更久了一点,但是隆的舌头没有伸进去。平常的话隆总会用舌尖顶顶裕也的嘴唇示意他要深吻。
第四次,隆仍然没有敲门。裕也迷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张开嘴。
他想跟隆吻得更深,想的话就非自己主动不可。但是,这么又好像有点不知耻……他实在下不定决心。啊啊……隆的唇又要离开了。我好想像平常那样的吻啊……为什么你不肯像平常那样吻我?!
想到这里的裕也不禁怨恨地瞪着隆离去的脸。没想到隆突然唔了一声捂住鼻子。
“……不好,我快要流鼻血了。”
隆自言自语地放下手,又把脸凑上去。
“你的眼神好诱人哦……”
“……你一定在玩弄我吧?”
裕也恨恨地瞪着他。
隆轻笑一声,愉悦地对裕也说:“不是,我只是在吊你胃口而已。”
“怎么这样!”
裕也抗议的口立刻被猛的堵住,在伸进舌头的同时也被压倒在床上。
“嗯、嗯……嗯……啊、啊、嗯……”
隆终于施舍下来的深吻,比平常还要三倍让裕也有感觉。他头脑一片昏沉,身体里好像聚集了大量的静电般,不管触碰什么地方随时都要放电。
“啊、啊!”
“舒服吗?裕也?……舒服吗?”
“啊、啊、舒服……啊、那、那里、啊啊!我也想、帮你做。”
“OK,那就这样吧!”
在隆的引导之下。两人采面对面的坐势互相自慰。不过,隆的手立刻就探到后面……
“你的膝盖移过来一点……抬起腰来。”
“不、不行啦!”
“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抓住了就不能帮你。”
“那你就单手抓好了。”
隆吻了一下裕也的鼻尖。
然而这种像突出臀部般让隆押弄的姿势,还有自己握住隆那坚挺而湿润的分身时的感觉,像动物般互舔的激吻……裕也明知道自已做着十分淫狠的事,但情绪却越来越高昂……
他仅有的一丝理智还想着,人家说跨越了那一条线就会改变真不是假的。
在四天前他跟隆跨越了那最后一道防线。
那时,明知会痛得要死却必须答应的决心下得好痛苦,结果还是想接受属于隆的一切之心战胜了理智,在跨越了那道防线的同时,由于实在太痛了还想大概没法再做第二次了……但是等伤口痊愈之后。恐惧之心也跟着痊愈了。
所以,裕也今天的心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他喜欢已经开始把跟最喜欢的隆做爱,当作是一件快乐的事的自己。
一想到可以被隆独占又可以独占隆,过着只有两人的快乐时光,裕也从一大早起,脸部的表情就轻松得收不回来。
虽然还是无法公开出来,但是已经请好外宿假的裕也什么都不必担心。
“可以从后面吗?”
听到隆在耳边低语,裕也壮烈地点点头。
“嗯!”
“据我的经验这样应该是最不辛苦的。”
“没、没关系。”
“我会用软膏让你不会痛。”
话才说完,隆就已经闯了进来。
然而,裕也已有心理准备的激痛却没有随之而至。
“要呼吸。用嘴呼吸……对、就是这样。”
隆慎重而缓慢地前进,裕也内脏的压迫感似乎没以前重。
“……好棒哦,我全进去了。”
“是、是吗?”
“你看,全进去了。”
隆抓住裕也的手去摸。
“不要……”
裕也抽回手。
“你害躁啦?我都快高兴死了呢!”
隆边说着边把手绕到前面握住裕也。
“嗯,你也挺开心的嘛!”
“哪有人用那种地方判断!”
“歹势啦,终于成功的感觉让我太HIGH了。”
隆在裕也肩膀吻了一下,很有感觉。
“啊、我有点……”
“有感觉了吗?”
“不是啦……但是,好像……嗯……”
“进入的感觉真好?OK,继续第二阶段吧!”
隆慢慢开始抽插。刚开始还是小幅度的前后移动,随着次数增加插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隆壮硕的分身就这样在裕也小巧的入口里一进一出,抽插的律动也跟着加快。
“啊啊!”
裕也叫了一声后才慌忙抱住枕头埋头呻吟。
明明不是哀叫,听起来却像高分贝的悲鸣。
“这里?OK,我知道你的好地方在哪里了。看我的!”
接下来裕也只能一路叫到底了,因为隆的确实现了他的诺言在“好地方”不停地下工夫。然而明明已经达到快感的高峰却无法解放出来,搞得裕也到后来干脆哭叫起来。等到好不容易经由隆的手释放之后,他的脑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滚倒到一边的隆气喘吁吁地抚摸着裕也的头发。
“你没事吧?我好像太过火了,对不起。”
“……我的喉咙好干。”
裕也诉说着。
“嗯……等一下……冲破四百公尺的真木选手正在休息中。”
“……一次能源的消耗量不是等于跑一百公尺吗?”
“我跑了四百。”
“……我好像也跑了两百的感觉,骨头都快散了。”
“这里呢?”
隆摸了过去。
“好痛。”
裕也皱起眉头。
“还会发抖耶!”
“色狼”
“不要脸!”“讨厌一”
听到隆装模作样的娘娘腔,裕也噗哧一笑。
隆也跟着笑了,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模样。
两人不约而同地凑过脸来接吻,互相紧拥着对方,诉说彼此的爱意。
之后,裕也喝着隆从到冰箱里拿出的宝矿力,突然像想到什么似地说:“或许你会不愿意吧!”
“嗯?”
“因为我胆子小,所以有你带领我就可以安心了。”
听不到回答的裕也,从隆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凝视着他的侧脸。
“……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不是…”
隆犹豫了一下,把喝完的啤酒和裕也的空罐子,一起空投到垃圾桶里后觉悟似地说:“马脚总有一天会泄漏。”
“……什么意思啊?”
“我的技巧全是叶教我的。”
“啊”
“嘎?你问的不是这个吗?”
“……不是,我是说刚才那个‘白色笔记本’的继续……”
“唔哇,我怎么自暴其短!”
“不过也可以说是那个意思啦!应该说是包括在内才对。”
看着拼命解释自己不是想挖隆的旧伤口(隆自己似乎这么认为)的裕也,隆也只能苦笑。“看来我还是实话实说好了。”
他抱住了裕也的肩,眼光却逃避般地望向天花板。
“我跟叶在一起的时候……是处于跟裕也一样的地位,所以你是第一个让我成为男人的人。而且,由于我的经验丰富,当然知道哪里怎么做最舒服。”
他有点腼腆……不、应该说是害羞吧?地说着。
“交给我了。”
他下了结论。
隆转回头来凝视着裕也。
“好不好?”
他征求裕也的同意,裕也可以从依靠着的胸口上听到他狂奔的心跳声。
裕也之所以无法立即回答的原因是,他头一次看到隆这么可爱的模样,不过他的迟疑似乎让隆误解了。
“所、所以说如果你哪天想主动的话,我也随时奉陪,一切OK。”
明知不应该笑的裕也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因此化解了些许的尴尬。
“怎么?你还有意见吗?”
隆嘟起嘴,把裕也重新压在床上说。
“没有啦,我一开始就没有意见啊!”
格也试着想挣扎出来。
“是你自己误会而说出来的啊!”
“你让我说了那么多实话还这么大的口气!”
“好痛、我身上好痛啦、快住手!”
“啊、抱歉。”
枕在隆的肩膀上取得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被包在毛毯里的裕也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
“我说……”
裕也开口。
“你别因为那些事就自卑起来了,我还得靠你呢!”
隆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是啊!”
“其实我也满在意那件事的。”
“跟你……一开始是有点像强奸,但是因为有叶的事情发生在前,所以心情上是两情相悦啦!不过……算了,总之我跟叶是用那种方式开始的,就拖拖拉拉延续下去。但是,对你我则是想‘拥抱’。啊啊……我再招供一次吧,除了叶之外我也跟别人做过……跟男人做的时候还是躺着比较舒服……可恶!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你说吧,反正今天是除夕,就把一切都清算完毕吧!”
裕也边说边无意识地看了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一眼,可惜的是现在已经进入新年元旦。隆也注意到时间却无视于那一点小误差。
“那我就老实说了。”
他简单地撂下前言。
“只要能跟你做的话,不管是攻或受我都甘之如抬。但是,要我受的话,希望你的某部分要改进……”
“不好意思啊,我没有你大!”
听到隆的调侃,裕也忍不住想出手扁他。
“你是L,我是S啊!算我对不起你!”
“我又没有这么说,你长得这么小巧,有快到M的程度已经不错了啊!”
“你别奉承了!我要回去!”
明知道是打情骂悄,裕也好像越说越上火了。
“好啦、好啦!你别这么生气嘛,我有办法可以让M升级到L。”
隆安慰的说。
“嘎?真的吗?”
他真的动心了。
“真的、真的。”
隆边说着边伸手到裕也的毛毯里摸了起来。
“女人的胸部只要多揉搓就会变大,所以男人的也同理可证……你看、越来越大了吧?”
“神经!”
在名副其实的打情骂俏完后的第二回合顺利地结束。
“裕也、裕也?起床了,太阳出来了哦!”
裕也被隆的声音唤醒。
“啊……我睡着了。”
“起得来吗?”
“嗯,可以。”
今年的第一道阳光冉冉地在建筑物间像融化的黄金般升起,形成完全的圆弧状后,脱离了地平线。
隆击了两掌。
裕也转过头来,看到隆双手合十默默地对着刚升起的太阳出声祈祷着。
“希望我能变成一个更适合裕也的男人,在努力用功之后,能在四月进入跟裕也同样的A班。”
看着有点孩子气的隆,裕也跟着在一旁祈祷起来。
“希望今年也是一个好年。”
他在去年与隆相遇,希望今年能够更了解隆,更能在自己的笔记本里填满丰富的内容。
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之下,两人用神圣而又庄严的吻来庆祝新年的到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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