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游戏[第六部]

第一章

寒假结束十天后的星期五。

在第五堂课的预备上课钟刚响完的时候,突然开始广播。

全校一年级生到体育馆集合,要进行毕业旅行的行前说明,请全校一年级的同学尽快到体育馆集合。

又来了。

隆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桌上的英文参考书和其他东西。

裕也把笔收到铅笔盒里之后站了起来。

体育馆很冷耶!

是啊!

全校除了体育馆之外,每个室内设施都装有暖气。

我看新闻说,从西伯利亚来的强烈冷气团已经开始南下了。

哇,那不就冷死了?

北海道真冷啊!

不过那里不论何时都暖不到哪里去。

两人边说边从图书馆走出来向教室走去,今天早上才发的说明资料还放在教室里。

裕也,还是带件外套比较好。

在A班门前要分手的时候隆这么说。

你要叫我藤本啦!

裕也小声提醒。

啊,歹势。

两人本来说好在学校里要互你对方姓氏,不过因为一个寒假下来叫名字叫惯了,隆一时改不过口来。

待会儿在体育馆见。

嗯。

一进教室,里面有一半以上的人还在。大家都不想离开温暖的教室到寒冷的体育馆去而拖拖拉拉的。

裕也到自己的位子上拿了资料后大声对同学说:

第五堂课已经开始了,请大家赶快到体育馆去!

裕也是班长。

在一副爱理不理的男子集团中,唯一一个主动跳起来的就是活跃在篮球社,文武双全的德永元。他拿着资料走到裕也身边。

我们走吧!

哦,好。大家也快离开教室吧!

裕也不忘职责地再度催促。

德永说:你的外套呢?

对了,不带的话会很冷。

他们在教室后的置物箱里各自拿了外套之后走出教室。

从走廊对面走过来的岩木老师对两人说:

还不赶快去?

接着又把头探到教室里。

喂,你们怎么还拖拖拉拉的?我要关门了!

把其他慢吞吞的同学赶出去的岩木,在把教室锁上后接着到隔壁的B班去。

喂,我要锁门了,赶快出去!

听到第五堂课正式上课的钟声,裕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今天要举行即将在后天出发的毕业旅行的说明会。

裕也还以为毕业旅行当然是在毕业前才会举行,但是绿丘高中却习惯在一年级的时候就提前完成,为的是不想打扰到要准备联考的应届考生。

目的地还是依照往例的北海道,旅行期间总共五天四夜。

等学年主任上台后说明会才正式开始。内容脱不了要遵守团队的规定,在出发当天照预定时间出发,迟到者恕不久候等等,其实也把说明资料上面的东西念一念而已。

站在裕也身旁边打呵欠边翻着资料的德永,在看到住宿的房间分配表时突然停下手来。

跟真木刚好在上下层啊!

他自言自语地说。

藤本你看,你跟真木的房间刚好在上下层?

真的耶!

早说知道的裕也装出一副现在才知道的模样。

他努力地不去助长自己和隆的关系,在某些女同学心中已经根深蒂固的想法,而且他们其实是一对恋人的事也绝对不能曝光。

毕业旅行的班分法,A班采取了最快速也最方便的方式以学号来划分,所以裕也和德永刚好分在一组。

结束了这无聊又没意义的说明会后,解散的学生们纷纷往各自班上走去。

混在人群中的裕也,德永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刚走出体育馆的时候。

藤本!

裕也被拍了一下肩膀。

啊,真木。

果然很冷吧?

已经穿了外套还夸张地缩着肩膀的隆,不经意地瞥了德永两眼。裕也赶紧开口接话。

你班上有没有很多第一次滑雪的人?

有级数的好象只有一个,剩下的就属我有经验了。你们班呢?

我们班也只有德永会滑,剩下的几乎都是第一次。象服部还说要是明年也要办的话,他就不去了,怕惨遭“滑铁卢”啊!

哦,你是说那个书呆子啊?你告诉他越是担心的人就越会遭遇“滑铁卢”。

啊哈哈……

你也太毒了吧!

德永突如其来的吐槽让裕也吓了一跳,再加上看到隆的脸色已经微变,他赶紧在隆还没发飙之前打圆场。

最重要的是不要受伤就好。

你最讨厌运动了啊!

我觉得他的运动神经不差啊!

听到德永又插进嘴来,隆这次真的拉下脸转头对他说:

我是在跟藤本说话,你空气一点。

他瞪郑德永,一副就是嫌他碍事的表情。

有什么关系,也让我加入嘛!

德永不在乎地笑着跟裕也说话。

要是起初就从摔倒时如何保护自己开始学的话,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你越怕跌倒就会跌得越惨,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虽然知道隆不希望自己跟德永搭话,但好歹德永也是接下来旅行的同伴,总不可能对他太冷淡吧?

哦,说、说的也是。

裕也不自然地附和着。

这时三人刚好走到教室楼层的阶梯口,A班和F班正好在左右两边。

那我们先进去了。

裕也挥手向隆道别,德永在一旁又不识趣地开口。

F班在那边,我们在这边。先走了。

看到隆眼中凶光暴露的裕也赶紧加了一句。

你待会儿放学后也要在图书馆里看书吧?

是啊!

好吧,那晚点见。

哦。

幸好没有引发任何战争,裕也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第三学期开始德永和隆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总是让裕也心惊胆战。

原因似乎在于德永太过喜欢亲近裕也而引发隆的不悦后,就不时出现唇枪舌战的状况,偏偏德永又象故意挑衅似地喜欢火上加油。在两人中间充当和事佬的裕也实在疲于奔命。

放学后,德永还有社团活动,而裕也和隆则向校门口走去。两人本来约好在图书馆见,不过隆却突然提议要回家。

当他们经过体育馆前的时候。

藤本

两人听到叫声回头一看,德永站在体育馆门口挥着手。

礼拜天见罗

隆瞪了裕也一眼。

你们礼拜天要干什么?

你忘了,旅行不是在礼拜天集合吗?明天又是周六不用上课啊!

说到这里裕也心想机会来了。

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跟德永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你们最近好象处得不好啊!

知道德永和裕也在旅行也是同一组的隆早就不是很痛快了。

谁叫他惹我!

呃……是因为我吗?

隆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已经是YES了。

裕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德永只是我的同学,而且你也知道同一班级是用学号来分组的吧?

……我知道。

那你就更应该了解德永之所以特别喜欢找我讲话,也是因为旅行之前的关系吧?

他太粘人了,没什么事还一天到晚跟在你身边。

裕也夸张地叹气。

难不成你在怀疑德永啊?……怀疑他对我有意思?

没有才怪。

隆斩钉截铁地说。

我都已经警告过他不准对你出手了。

嗄!?你、你对他这么说过!?

裕也不由得脸红起来。这也就是说……

你这样说不是会让他想歪了吗!?

万一让他知道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可怎么办!?

你干嘛那么说嘛!

谁叫他对你有意思?!

没有这回事啦!

有。

没有!

是你自己没发觉而已。

我说没有就没有啊!德永对谁都是那么亲切啊,我从一年级就跟他同班了,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格?

不过,看隆一点也没有改变想法的迹象,裕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枉然。

在隆的家两人亲吻完相拥在一起的时候。

我只会跟你做这种事啊!

裕也含羞带怯地表白。

我知道。隆才说完接下来又是一句。

他要是敢半夜去偷袭你的话,尽管扁他。别怕,记得一定要逃跑。

他已经完全把德永当作一个登徒子了。

都跟你说不是了……裕也只能叹气。

他知道隆的独占欲会这么强,完全是因为喜欢自己的关系,裕也当然觉得高兴,但是班上的同学无端变成隆嫉妒下的牺牲品,也不是他所愿。

第二章

礼拜天,早上九点,着便服在校门口集合。

当裕也扛着沉重的行李来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半以上的同学到了,大家都在讨论着穿便服的话题。

对平常只看惯彼此制服模样的同学来说,便服的确可以看出一个人的穿着品味。

原来你喜欢穿这一类的衣服啊!

一点也不适合你!

少罗唆!你也配不起身上那件名牌!

嗯,看来对品味个人有个人的见解。

当裕也在人群之中东张西望地寻找隆的身影时,却听到德永的叫声。

早啊!

啊、早啊!

哦!原来你平常穿的是这种衣服啊!

嘎?嗯,是啊!

裕也今天穿的是昨天拿红包当治装费,由隆帮他挑选的新衣。对裕也来说似乎太时髦了,不过隆说既然要到滑雪场就要穿较具流行感的衣服才合衬。

这件衣服让你更可爱了。

德永眯起眼睛欣赏地说。

什么可爱啊?你别胡说。

裕也不安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会不会太孩子气了?

德永选的是比较成熟的便服。

不会啊,很适合你。

听到德永这么说,裕也才稍微安下心来。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啊,真木,早啊!

裕也笑容灿烂地跟隆打招呼。

早。

隆身上穿的也是昨天刚买的新衣。如果说德永是成熟型的话,那隆就属于帅气型了。裕也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穿着实在太幼稚了。

隆帮裕也选衣的标准是以活泼和设计感为主,不但流行也充分表现出他的魅力所在。

而且,隆和裕也的衣服都能搭配彼此个性的特色,站在一起还有穿情侣装的错觉,这一点当然是隆故意设计的。

早啊,隆。

真木,早安。

向他们打招呼的是前任女友杏奈和她的朋友,以及有意追求裕也的美智子。

哇!你这身打扮好帅气哦!

我们班上就属真木的品味最好了。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隆包围了起来。美智子也对裕也说:

藤本你穿便服的样子好可爱哦!杏奈啊,你看我和藤本象不象穿情侣装?

她还大胆地挽住裕也的手。

不错啊,我来帮你们拍张照片吧!

被杏奈拿着傻瓜机拍照的裕也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

藤本,早啊!

早安——

还得照班级分开排队呢!

插进话来的是A班的女同学……也是裕也所不知的“裕隆亲卫队”的成员。

此时,众多带领老师之一的岩木老师大叫道:

赶快排好队,要开始点名了!

裕也赶紧从资料夹里拿出点名板,点名可是班长的任务。

第一组全部到齐了吗?第二组?小组长还没来?!那、铃木你去代点。第三组是:……田中、德永、中井、服部、还有我,全员到齐。第四组!第四组!啊、第二组到齐了?谢谢。请各位女同学的小组长过来报告点名状况?

确认过分成八组的A班全员到齐了之后,裕也向岩木老师报告。

在简单的出发前解说后,众人就坐上到羽田机场的团体巴士,在车里又点了一次名。

请大家别忘记了随身携带的物品!

嘎?我的相机不见了!

嘎嘎?是哪一种相机?

有啦、有啦,你刚才不是借给我了?

是哦!吓我一跳。

到达羽田机场之后在登机口又点了一次名,上机还要再点一次。班长真是有够忙的。

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都到了吧?

都有到了这里还会有人没跟上吗?

木村不见了。喂,木村!

他刚才到厕所去了啦!

啊,来了、来了!你也太慢了吧?

呼!吓死我了,刚才在登机口一个人也没有。

谁叫你大便还大得那么悠哉?

谁大便啊!是小便啦!

岩木老师!A班都到齐了!

因为跟隆不同班,所以不但巴士不同台,连飞机上的座位也离得很远。

等到飞机起飞,系安全带的灯号熄灭后,隆就来到裕也的座位旁。

当他看到裕也身边坐的是德永时,就露骨地显现出不悦的神情。

你坐窗边啊?

他越过德永的头说。

是啊,你呢?

我靠走道。

那就看不到外面了?

这里不象巴士可以开卡拉OK大会,真无聊。

你们有开吗?

唱得可过瘾呢!

F班就是喜欢热闹。

现在就开始闹的话,等到了的时候就累了。

你才是呢,点名让小组长去点不就行了?

想必裕也拿着点名板冲来冲去的模样是尽收隆眼底。

谁叫我是班长啊!

裕也苦笑着说。

你们不是还有女班长吗?干嘛什么都要你一个人做?

是啊,不过没关系啦!

到后来隆跟德永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德永戴着耳机一副不在乎隆无礼的模样。

等隆走了之后。

要不要吃口香糖?

啊、谢谢。

不客气。

相对隆的不悦,德永的心情看来极好,是隆自己对座位的编排不满意,跟德永没有关系。裕也不禁自问自答起来。

到达了对于绿高学生来说,相当稀奇地被雪景包围的机场后又登上巴士,中途在休息站吃了顿不太美味的中餐,到了下午三点多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滑雪场。

这饭店看起来满新的嘛!

反正还不是给学生住的?别有太多的期待比较好。

啊,有露天温泉耶!

可以进去洗吗?

你不怕男生来偷突窥啊?

那我们就看回去啊!

还要顺便拍照!

不会吧?你打算拍谁?

当然是田中和服部啊!

元和藤本怎么样?

嗯,他们应该会答应吧!

等洗出来之后就可以拿去卖了!

哈哈哈,好主意。

不会吧?你们来真的?

也不知道女生们恐怖的计划,裕也正为班长的工作忙着四处奔走。

第一组的同学请到一楼餐厅去领滑雪衣,还有第二组、第三组……

为了让这些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雪的高中生们,体验一下滑雪的经验,同时不增加家庭的负担,所以这次所有的道具全都采用租借方式。去除自备的不算,就算没有设备的人也不用多花钱去添置。

最近以此方式办旅行的学校越来越多,相对地,专门出借滑雪用具的业者也就大发利市。

隔天,约二百四十名男生穿着蓝色、女生粉红色,而且绣有绿高字样及号码雪衣的学生,就在广场前集合。

不管是男生或女生异口同声地抗议。

这雪衣好俗哦!!

再俗的雪衣也要二、三万,但以极为便宜的价钱就可以借到,实在是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在这些学生当中,有些是以家里每年都会有滑雪旅行为由而自行携带雪衣的人,隆和德永就是其中两个。所以,他们在颜色统一的学生之中就显得格外抢眼。

虽然这次的滑雪体验采用自由活动制,不过没有经验的人还是得先参加滑雪场所举办的滑雪教室,然后再以十五人为一组各自挑战生平第一次的滑雪滋味。

其中,裕也一人左拥右抱两名有经验者,这可羡煞不少人。

虽然,没有级数但是滑行不成问题的隆,以前就答应过裕也要教他系雪橇的方法。

不用到什么滑雪教室啦,有我在就行了。

那就拜托你罗!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实际上就好象在雪地约会的感觉一样。在不管做什么都要以班别进行的情况下,只有练习滑雪的时候是两人唯一的独处时光。

然而,明明是属于两人的滑雪教室,德永却突然插了进来。

一起滑吧!

咦?你不是跟社团的人在一起吗?

他们都没什么经验,在一起滑无聊死了,所以我才过来。

我也没有经验啊!

我来教你。

没关系啦,真木会教我。因为我常帮他复习功课,教我滑雪算是回报啦!

裕也都已经委婉拒绝了,但德永却……

别分得这么清楚嘛!

他只是笑着说。

这时候隆说话了。

藤本由我来教,你去应付其他人。

隆一副摆明了你碍事的表情让裕也紧张了起来。

这么一来会被德永认为自己是想跟隆两人独处。话虽如此,但是绝不能被发觉。

没、没关系啦!如果不嫌我这个没经验的碍手碍脚的话,就一起滑吧!

搞到最后还是变成三人行。这可如了德永的愿却恼了隆的心。

光是站在裕也身边就够碍眼的德永,在自己教导裕也该怎么滑的时候,还装亲切地在旁边插嘴,隆真想一脚把他踢到山脚下去。

这样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每次裕也跌倒的时候,德永总是抢先扶起裕也,看在隆眼里直觉他根本就是来找碴。

裕也也对德永的行为感到些许困惑。

第三章

忍无可忍的隆,终于德永不知道第几次扶起裕也的时候下了战书。

他把被德永笑着扶起的裕也粗暴地拉进自己怀里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打藤本的歪主意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德永还在装傻。

我不是已经收回请保护裕也的要求,然后还警告过你以后不要再接近裕也。

真、真木,你?

隆把慌张想插话的裕也,推到自己的身后,面对着德永说:

你要是听不懂的话,我就再说明白一点。你很碍事,识相的就立刻给我消失。

真、真木!?

裕也虽然手足无措,德永却一派镇静。

我知道你嫌我碍事,因为我是故意碍事。

什么?

我知道你对藤本心怀不轨,所以在这次的旅行里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也就是说我会碍事到底。

德永……

裕也作梦也没想到德永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惊愕得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德永是误会了。

你可能没有发现吧?真木用看着女孩子的眼神,看着你啊!

看到裕也吃惊的模样,德永的误会更深了。

据我的观察真木分明对你有不轨的企图,你不能掉以轻心。或许你不知道啦,这世界上同性恋或双性恋的人太多了,说不定真木就是其中之一。

裕也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德永明白指出了他和隆之间的感情绝非正常。

而且,德永的误会还更进一步。

难道……

他皱起帱眉头。

你已经遭到他的毒手了?

裕也赶紧摇头。

他和隆之间绝没有德永想象的所谓“毒手”存在。不、过去虽然有,但那也是裕也通往幸福的其中一个过程啊!

然而,德永和表情却越来越凝重地瞪着隆。

……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你这种男人。

你说什么?

隆挑衅地问。

我可没强迫藤本做过什么。

是、是啊。

裕也立刻接话,他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要不然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我先跟真木交往的。真木教了只会读书的我很多事情,我……

你被他骗了。

德永抢过裕也的话尾。

你根本就是被骗了,我劝你还是别跟这种人来往比较好。

裕也心里虽想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这么说隆?但是,他实在说不出来。

这种人?你还真不客气啊!

隆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屑地说:

可惜的是裕也选的是我不是你,我说你才是厚脸皮的第三者。

你!

隆的话听在裕也耳里,仿佛就是在对德永宣布两人是一对情侣。

在同学面前宣布了两人的恋情!

面红耳赤的裕也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走。本来站在滑雪场中间的他,转身一跑就刚刚好往斜面直冲下去,他没有看清周围的地理环境,而且对滑雪毫无经验的他,根本就不懂得控制速度。

等到他发现前方一辆雪上摩托车直冲过来,而对方完全没有发现他而想要闪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隆和德永同时大叫一声后,只见裕也娇小的身体已呈抛物线地被撞飞出去,全栽进雪地里。而他脚上的雪橇也断成两截啪地一声插在雪地上。

啊呀!

附近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裕也!!

隆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猛虎 VS 蛮牛

裕也!

紧急煞车的隆踢掉脚上的雪橇,抢到裕也身边把抱起来。德永也随后赶到。

喂,裕也?!裕也?!

隆拼命摇晃裕也想让他醒过来,德永也跟着脱掉雪橇蹲在裕也身边。

有没有受伤?!腿怎么样?

雪橇虽然有在发生冲撞时自动从鞋上脱落的装置,但要是骨折的话就严重了。

去叫救护人员过来。

听到隆的叫声,德永点点头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嗯……

裕也居然醒过来了。

藤本?!

裕也!你醒了?!

在两人的守护之下,裕也颤抖了一下睫毛慢慢睁一开眼睛。

你没事吧?知道我是谁吗?

藤本?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裕也虽然轻点了一下头,但是从他找不焦距的视线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隆的脸。

你被撞飞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德永这么说。

你别乱动他。

德永留下一句忠告后站起来。

啊,他没事吧?

把裕也撞飞的摩托车情侣,其中的男骑士走过来问道。

谁叫他突然冲过来。

骑士还想推卸责任。

你也没看前面骑车啊!

德永毫不留情地指责。

哪、哪有……

我们可全部看到了。这算是车祸,在没找来救护人员之前你别想走。

情侣尴尬地面面相觑。

喂,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老师用Q型腿慢慢走过来,隆才松了一口气。

藤本发生意外了!

德永回答。

我先去叫人。

他迅速滑下斜坡。

隆脱掉手套轻抚怀中裕也冰冷的脸颊。

啊……我……

裕也呆呆地说。

你被雪上摩托车撞倒了。隆说。

有没有哪里会痛?

裕也微微摇头。

呃……

他仰望着隆。

看来应该没有脑震荡的迹象,这让隆稍微松了口气。

救护人员马上就到了。

他想让裕也安心。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

裕也虚弱地挣扎。

别动。

隆阻止了他。

雪地虽然比地面软,但你是被撞飞的,不能掉以轻心。真的没有哪里痛吗?

说到这里,岩木老师刚好赶到。

发生了什么事?

藤本被雪上摩托车撞到。虽然他是冲得太快,但是对方也没有看着正面骑车。

隆边说边向站在一旁的情侣扬了扬下巴。

就是他们。

伤势怎么样?

我没事。

回答的人是裕也。

我真的没什么。

他试图从隆怀里挣扎出来。

你乖乖躺着!

隆又把他抓回来。

你、你放手啊!

拜托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被隆一骂的裕也眼底有点怯意。

然而隆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裕也要求他放手和会害怕的理由。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一辆有着红十字标志的雪上摩托车拖着担架停在裕也的身边。

赶快把伤者送到医院去吧!

麻烦你们了。

边把裕也抬上担架,其中一名人员一脸严肃地说:

可以拿到第一百名伤患的纪念品哦!

这个笑话冷到现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老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隆隆当然是跟随着担架去。

裕也的意识虽然清醒,本人也说不要紧了,但是不擅于运动又没有受伤经验的裕也,被摩托车撞飞出去会一点事也没有?隆实在难以相信。

再加上看到德永理所当然般地站在救护站门口,隆的心情更是不爽到最高点,他认为这次事件,全部都是因为德永自以为是的多管闲事造成的。

在救护人员的诊断后虽然没有骨折,不过因为雪橇没有顺利从鞋上脱落,而导致右脚踝严重扭伤,必须到山脚下的医院去接受治疗。

头会不会痛?

还好。

幸好你的雪衣够厚,而且又有新雪当垫背才没有导致太严重的伤害。

看到中年救护人员的笑容,隆才稍微放心。不过救护人员毕竟不是医生。

能不能麻烦安排他做一下脑震荡的检查?

隆试着要求。

我真的没事了。

裕也又开始抗议。

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仍旧被隆驳回。

你当时真的晕了过去,而且刚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点模糊。

哦,我可能只是吓到而已吧?

你又不是狐狸!

隆毫不客气地说。

吃了一惊就会晕过去吗?说不定是撞到头或背……反正一定有原因啦!

他本人都说没问题了,就暂时观察一下如何?

德永的插嘴更让隆不高兴。

你是医生吗?

他讽刺地看着德永。

我当然不是,但是因为社团活动的关系,我看过不少次脑震荡的状况。

丝毫不为隆的讽刺所影响,德永立刻反驳。

打篮球需要在场中奔走,所以很容易发生冲撞,我也曾经被撞过。

藤本的身体构造跟你不同,别跟杀都死不了的你相比。

你说得没错,但藤本好歹也是标准体格,又没有特别虚弱,你这种反应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你的意思是要我不用担心吗!?亏你还是他的朋友,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冷静一点啊!真木。

你给我闭嘴!只是把藤本当朋友的人怎么能了解我的心情!

真、真木。

看着犹自争吵不休的两人,裕也一脸困惑地开口。

我除了脚之外没有别的地方会痛啦!当然脑子里还有些混乱,但我想应该已经没事了。

裕也说的话跟德永的内容一样。

是吗?

隆却二话不说地点点头。

那就先到医院看脚踝吧!能不能请你们开车送我们下去?

我已经联络车子来了。

救护人员说完又把目光转回裕也身上。

总而言之,你暂时得静养了,虽然是难得的毕业旅行,不能滑雪实在很可惜,但是你的脚踝要痊愈起码要一个星期。

我知道。

裕也点点头。

我原本是来毕业旅行的啊?!

可惜裕也低语的声音太小没传进隆的耳里。

第四章

这时刚好一年级的教务主任到了,就用饭店的车把裕也送到医院去。

那我们走吧!

隆对裕也说着预备把肩膀借给他。

呃……

裕也瞄了隆一眼对德永说。

怎么了?

德永不解地问。

我跟德永应该是同班吧……

是啊!

那为什么F班的真木会在这里呢?

嘎!?

裕也避开隆惊讶的眼光转向德永。

我是不是把真木牵扯进来啦?对不起,我现在有点混乱。

隆愕然地看了德永一眼,又把目光转回裕也身上。

你……不记得早上跟我一起滑雪了吗?

啊,是吗?

裕也仿佛解开一个谜团似地豁然开朗,但是接下来的话却令众人更觉得冲击。

但是,为什么F班的真木会跟我们在一起呢?

你、你不记得了吗?!

隆不觉呼吸急促了起来,裕也用着象两人交往前那种优等生的思考表情说:

不是……呃、对了,你跟德永好象是朋友嘛!对不起,我记不太清楚。

看来裕也的记忆好象漏掉了半年前那个夏天到目前为止的部分!?

察觉了这个重大的发现的隆脸色变得苍白,裕也不解地看着他。

真木?

他歪着头说。

我好象害你担心了,真不好意思。

他还见外地微笑。

隆再也难以控制地握住裕也的肩膀摇晃。

你真的什么都……!?

然而,隆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德永拉开了。

你放手啊!

你冷静一点,真木,跟我来。

体格足以跟隆抗衡的德永,把他半拖半拉地扯出保健室后低声说:

我也知道藤本不对劲,看样子他好象回到了第一学期的时候。但从他还记得毕业旅行看来,只是消失了一部分的记忆而已。

听德永这么一说,才有点进入情况的隆转念一想,那消失的部分记忆不就是自己吗!?待要发作的隆又听到德永的低语。

不过,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的话,不是会让他更混乱而大受打击吗?

是、是啊……

的确……以裕也纤细的神经,不用想也知道会大受打击。

跟我在一起那半年的记忆从裕也的脑中消失了?从裕也主动搭讪的那天起,两人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从裕也的记忆里消失了?这太离谱了吧!

只不过是个小事故,怎么会造成这种结果!?还是他受了比肉眼所能看到还严重的伤!?他看似健康,其实脑浆已经混成一团了!?

不对,如果真的混成一团的话,说话应该不会那么有条理……

总而言之,先把藤本失去记忆的事告诉老师,然后安排更进一步的诊断吧。会发生记忆障碍,也表示虽然没有外伤,但是或许已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隆虽然点头同意德永的话,但脑里还是一片混乱。他只是把德永的话囫囵吞枣下去而已,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喂,真木?

直到脸被打了两下,他才回过神来。

你有没有在听啊?

哦,有啊!

看起来不象。

德永叹了口气继续说:

反正我先去跟老师说,你就陪在藤本身边吧!要小心别让他受惊了。

我、我知道。

回到房间,正在帮裕也做笔录的救护人员还有教务主任被德永叫出去后,隆努力自然地跟裕也说话。

他们在写什么啊?

好象是救护记录。

原本就内向的裕也语气相当的公式化。

他们问我当时的情况怎么样,我也只记得被摩托车撞到的部分而已。

裕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冲出去,是因为他和德永发生口角的关系。

当局者迷,当事者总是比较搞不清楚状况,待会儿就由我这个旁观者来说明吧!

不好意思哦,好象给你添麻烦了。

裕也边说边拨起头发的时候,突然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

裕也摸的是右耳上的耳环。

嘎?我什么时候……穿了耳洞?

知道时候到了的隆开口说:

其实,你是因为摩托车的冲击,而推动了某部分的记忆,从暑假到现在的事你都没有印象了吧?

啊……

看到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裕也,隆确信他真的是失去记忆了。甩掉还是别说的好这种较理性的部分,隆还是决定说出来。

还有我们原本说是一对恋人的事。

嘎……嘎嘎!?

裕也吓得退后两步。

也不知道算不算来得正是时候,教务主任和德永刚好进来。

我说了。

隆简单地告知。

啊?

德永皱起眉头。

顺水推舟嘛!

他还附带说明。

这附近有脑外科医院吗?

待会儿要去的那家医院就有。

德永回答完后把目光转向裕也笑着说:

你的记忆可能只是一时断线而已啦!我篮球社的学长就发生过类似的状况,在练球的时候因为碰撞的冲击而暂时丧失掉某部分的记忆,后来经过精密检查没有什么大碍,到现在还是一样继续打篮球。所以,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才对?

嗯……

裕也点点头,对隆投以疑惑的眼神。隆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在老师和德永的面前却不能多说。

有人在救护站门口叫道:

我是山西饭店派来的人。

趁德永等人的注意力被来人吸引过去的时候,隆向裕也咬耳朵。

待会儿有机会独处时我再告诉你。

有教务主任和解释现场状况的德永陪着裕也到医院,主动要求也想跟去的隆当然被打回票。

你是不同班的吧?这次的旅行不是要依照班别活动吗?赶快回去!

就这样,隆被不成文的理由给轰了回去。

他虽然生气,但要是裕也真的重伤的话,还可以坚持跟在旁边,然而他本人看起来并无大碍,要是太坚持的话反而会令人生疑。隆尽管满心不愿还是不得不把骑士的角色让给德永。

我会在饭店里,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知不知道!?

除了严重警告德永之外,隆是一筹莫展。

目送裕也扶着德永的肩膀离去,到最后也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隆的心中五味杂陈。

是我太心急了吗……?

是不是不该太早把两人之间的事说出来?

心想如果直接说连床都上过的话,或许一次给他的刺激太大,所以隆才保留地只说了恋人两个字而已。然而,对于在第一学期的裕也来说,这个冲击是够大了。

仔细想想暑假前的裕也,除了名字和长相还有全学年第一名外,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当时的裕也仿佛优等生是不需要朋友一样总是板着脸,从来没看过他跟朋友谈笑。

这样的藤本裕也却经常从教室的窗口,凝视着在操场踢足球的自己的身影,眼神就好象在观察动物生态一样。

……隆会选择以升学率闻名的绿高,是因为公立学校便宜,不但离家近,又是哥千里的母校。反正都已经考上了就进来读,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要不要升大学的问题。

所以,即使以入学成绩被分到所谓就业班或放牛班的F班时,隆也不太在意,唯独藤本裕也的眼光让隆无法忽视。

或许是从发现裕也那冷静且不厌倦般地盯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带有观察意味的那天开始吧?

不讨厌被人以目光追逐的隆开始注意到裕也的视线。两人的距离虽远,但是因为隆曾经回视过他好几次,所以每当这个学年第一名的秀才发现之后,总是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然后离去。

第一学期的隆和裕也一直维持这种关系。

第一学期结业典礼之后,隆在母亲的店门口遇到裕也。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是因为他的发型和发色,还的表情全都变了个人。

隆知道的裕也总是一副扑克脸,好象与智慧交换似的,一点感情也没有。

然而,当要出来的裕也跟要进去的隆相撞的时候,第一句话居然是慌张的对不起,接着一看到来人是隆就掩不住满脸笑容。

在那短短的十秒间,他的表情居然有那么多变化,让隆完全无法跟原来的藤本裕也联想在一起。

就好象是在跟一个在哪里见过的家伙一起去买东西,然后才在某个小地方上,发现他原来是藤本裕也……

那冷血优等生一年A班的藤本,和天真无邪得象可爱小狗的裕也之间强烈的差距,让隆充满了好象在看戏般的快感,所以他才会故意教他接吻来玩弄裕也。

后来知道自己被骗,被调侃的裕也虽然生气,但是脱下那层冷静假面具的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所以当时的隆觉得纯情的裕也非常有趣,于是抱着就算是照顾孩子般的心情陪他接吻和上床。

后来知道裕也那连串反常的变身行为,都是为了想找回自我的时候,隆心里虽然觉得天下之大,怪事无奇不有,但是在帮连电玩中心都没去过的裕也探索未知分野的过程中,他对裕也的观感受慢慢从讨厌的家伙变成奇怪的家伙,然后再转变成有趣的家伙,直到不知不觉坠入情网。

把傻瓜当成口头禅的裕也,那种天真纯洁的模样,激发了隆的保护欲和独占欲。这种象光源氏养育紫之上长大后,却自己坠入爱河的情况,也是恋爱的一种模式,简单的说也就是日久生情吧!

不过,问题就出在隆和裕也都是男人,两人相爱就是同性恋。

在两人必须面对这个问题的重要时刻,却出现裕也遗忘了所有相恋过程的突发状况,一堵厚墙已经隔在两人面前。

要是裕也就这样无法恢复记忆的话,想要把心爱的人重新拥入怀中的隆,势必得从头再来。然而,失去了恋爱季节里所必须的夏阳相助,隆真的能把原本就个性严肃的裕也,重新导入禁忌的同性爱之中吗?

除了做还能怎样?

隆的口气之所以沉重,是因为他想起了那段两情相悦前的苦难日子。

要是在跟裕也相遇之前,把恋爱当作游戏的隆,面对这种一切要重新再来的情况,或许还会觉得好玩也不一定。抱着了不起再让他爱上我一次,第二回合也没什么不好等等乐观的心态。

然而,他深爱裕也的心早已脱离了游戏的范畴,失去花了半年时间,好不容易得到的裕也,对隆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现在裕也因为突发的冲击而失去了所有跟隆相爱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对隆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也不是隆的恋人了。

可恶!

他不禁出口咒骂无情的命运。

怎么能……这样……

就是因为认真追求而来的幸福,在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无可取代的重要。

第五章

另一方面,裕也也由于事出突然而不知从哪里回忆起比较好。

不但走路的时候头会刺痛,在医院接受专科医生问诊的时候,还领教到了应该知道却说不出来的痛苦。

裕也说得出家人和自己的名字,连出生年月日和地址都一清二楚,唯独问到暑假里到过哪里?第二学期有什么活动?过年做了什么?等等这类问题就是答不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只能实话实说。

嗯,看来你是最近的事想不起来。那你突然发现自己在滑雪场的时候一定吓了跳吧?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医生,温柔的声音让裕也自然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滑雪场,后来听说毕业旅行,要滑雪是在一开学就决定好的事,我就明白了。

从知识和状况的把握现状是人的防卫本能。嗯,你的思考力相当优秀,将来有没有打算要当医生,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哦!

听到医生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口吻,裕也苦笑地回答:

谢谢……

从脑部断层扫描和X光片看来,你的脑部并没有出现内出血的症状,脑波也很正常,据我的判断,丧失记忆应该只是暂时的障碍而已。不是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吗?在那种情况下记忆力也会暂时减退。象我都已经四十岁了,记忆力退化得更厉害,有时会严重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基本上,人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除非大脑中枢被破坏,不过有时会想不起来却是事实。就象打不开的抽屉一样,抽屉不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拿不出来,多试几次或许就能开了。记忆也一样,说不定一个小地方就能引出消失的部分。所以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或许睡一晚明天就恢复了也不一定。

是。

看到裕也点头,医生满足地微笑。

如果每个病人都能象你这么冷静的话,医生就轻松多了。

谢谢。

你一定还是觉得很混乱吧?不过还能把我的话听到最后。别怕,一定能想起来的。

……是。

裕也嘴上虽这么答,心里却……

(我不想想起来。)

这才是他的真意。

他一直很在意真木隆的事。那么自由奔放又帅气的他,裕也其实很想跟他做朋友。

但他无法想信自己跟真木隆居然是一对恋人……他也不想去相信,因为那……太奇怪了啊!

(我和真木都是男的啊!)

他突然想到。

(难道他是故意调侃我?)

裕也觉得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了,或许这才是正确答案。

虽然,他不知道真木为什么要这么戏弄自己……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憧憬的心情?……或许是吧!

他想起曾经看过真木和他的朋友在调侃同学,对方明明已经气得半死,真木和其他人却笑得很开心。

他就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裕也想起医生所说过的话。

当他确定自己失去的,是从暑假到目前为止的记忆之时。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遗忘的事?

他是这么低语。

那想要遗忘的事,会不会就是真木说那种话来调侃自己的源头?

有可能,果真如此的话,那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

错误的推论和不适当的提示,让裕也下了这样的结论。

(还是别接近他的好。)

扶着从外科借来的拐杖走出看诊室的裕也,看到德永在外等候。

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从裕也脑中的解读器里,知道眼前担心地询问他状况的同学,是术德兼修又擅于运动,在班上也相当有人气的德永。

嗯,没什么异常。

太好了。

看到德永松了口气的表情,裕也知道他是真心地在担心自己。

不过,要是还会头痛或想吐的时候,千万不能忍着不说。

嗯,谢谢。

还有……

德永压低声音。

真木有时会来对你性骚扰。

啊……

我会尽量帮你注意,要是他又来纠缠你的话,别客气尽管向我求救。

自己果然受到这类压迫……裕也的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

从小学到国中,裕也虽然不太会交朋友,但也不到于被欺负。

不过,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裕也当然知道什么是校园暴力也会害怕。妹妹聪子就曾经说象哥哥这型的,最容易被当作目标而担心不已。

所以叫裕也怎么相信个性灰暗的自己,会跟在校中大受欢迎的真木隆谈恋爱呢?

那个真木隆怎么会喜欢上一点魅力也没有的自己?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校园暴力。

裕也用他理智的脑袋,以这样的三段论法来说服自己。

他虽然想脱离这样的暴力,但一个人的力量未免太薄弱。

……那以后就请你多帮忙了。

德永爽快地回答:

没问题。

德永充满自信的回答让裕也觉得安心。

好象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见外?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跟真木是……怎、怎样的关系……

不知道自己遭遇到什么状况就无法订立因应对策,裕也这么问也算是收集情报。

他一直在纠缠你啊。

德永苦涩地说,口气却充满了肯定。

我只知道在学校的部分,一天到晚都看见他到教室来找你。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

他是个双性恋,所以早就瞄准你了。劝你还是不要上那种花花公子的当,要是被卷进跟同性恋交往的风波里,倒霉的可是你啊!以后,你可以尽量依靠我,能挡的我一定帮你挡。

裕也道过谢后又问:

你说他早就瞄准我……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对我有兴趣啊?

因为你很可爱啊!

德永毫不在乎地再加了一句。

他说是真心喜欢你,但是你别被他骗了,他可是一脚踏好几条船的人哩!象你这么清纯的人只会被他玩弄而已。

真是难以相信……裕也心想。

那个真木隆会喜欢我?怎么可能?

等到听完医生说明的教务主任出来之后,一行人准备回宿舍。在上车之前裕也想要上厕所,德永理所当然也跟着去。上完之后站在洗手台前的裕也看到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嘎……这个头发……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德永走到他身边说:

一放完暑假你的发色就变成茶色了,连耳环都跟真木的是一对。歇斯底里的恒子看了还差点昏倒呢!

跟真木是……一对?

这是怎么回事?这想不起来的半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啊,裕也觉得自己脑里好象充满了散落的拼图好不舒服,他想把一切弄清楚!

他想起真木说等独处时再说。

是啊……或许这才是最快的方法。不过,真木既然会欺负自己的话,又怎么会说出真相呢?

北方的天色黑得快,回到饭店的时候附近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真木就等在服务台旁礼品的卖场前。

他冲过来抓住裕也的肩。

你没事吧?!

真木的第一声充满了焦急的心情,裕也打了五折之后道了声谢。

有检查头部吧?结果怎么样!?

脑波和断层都没问题。

德永自然地隔在两人之间回答。

扭伤的部分比较严重,可能暂时要固定和拄拐杖了。

真木不满地瞪着德永。

我是在跟藤本说话啊!

以后就要经过我这一关了。

德永不客气地说。

什么!?

真木握紧拳头。

你们别在这里吵,好不好?

站在德永身后的裕也提出要求。

大家都在看啊!

一群群被昏暗天色从滑雪场里赶回来的绿高学生,听到隆的声音都纷纷投以讶异的目光。

裕也不喜欢这种被注目的感觉,更不用说宣传自己在雪地被摩托车撞倒的事。

德永转头对裕也说:

距离六点半吃晚餐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先回房吧!

好。

脚步还会不会痛?医生说你要静养一个礼拜啊!

这句话是说给真木听的。

德永搂着裕也的肩膀,从呆若木鸡的隆身边保护似地走过。

藤本!

真木虽然出声阻止但并没有追上来。

裕也松了口气。

你要喝什么?我去买,房间只有红茶包。

不用了啦!

那我待会儿再去帮你买宝矿力。

两人边说着边转过廊角,裕也瞄了背后一眼。

嗯?怎么了?

没什么。

裕也边回答边想,刚才真木的表情好可怕,他用着就象要挥拳过来的表情,狰狞地瞪视着自己。

(说不定我会去染发和穿耳洞都是被他强迫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

(真讨厌。)

自己和真木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裕也虽想知道,但是同时也怕知道之后不快的感觉。

第六章

在A班第三组的房间里等其他三名成员到齐之后,德永简短地说明中午的突发状况。

被雪上摩托车撞到?太危险了吧?

一直跟裕也争着班上一、二名的服部表面上担心,口气中却难掩喜悦似地说着。

你真的丧失记忆了啊?

喜欢交网友的中井一脸好奇地等待着裕也的答案。

中井,这可不是觉得好奇的时候,搞不好连第二学期辛苦的用功全都泡汤了啊!

德永苦笑着说。

说得也是。

中井这才过意不去般地缩缩脖子。

这就跟好不容易才输入的资料一下子全当掉时的感觉一样,想哭都哭不出来吧?

既然藤本的中央处理器没事的话,可能只是一时接触不良,应该几天就会好了。

德永充满自信地代答。

不过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唯一说出正常感想的,是有背后灵之称的田中。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是难得的经验嘛,不如趁机好好享受一番。

神经,这种事有什么好享受的?

德永立刻吐槽,不过裕也倒是深有同感。

说得也是。

他微笑着说。

凡事乐观一点的话对精神层面也有帮助。

嗯!

中井看着裕也。

你说话的方式虽然回到第一学期的时候,但是内容却是“现在式”啊!

嘎?

裕也不解地歪着头。中井只是自顾自地大点其头,还是田中接下去说。

你会有超过一句话以上的反应,就跟“变身后”一样啊!

裕也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可以猜得出来不是恶意。田中所指的变身后,应该是染发和穿耳洞之后的事吧?

象你今天跟德永或是真木的交谈也算是一种练习,不管多小和细节都是恢复记忆的引子。至于输入的工作别急,慢慢来就行了。

你今天的话还真多。

中井看着田中说。

嗯,是啊!

田中事不关己似地轻笑。

谁叫我们是共度波澜壮阔的青春时代的伙伴呢!

啊,什么意思啊?

中井充满好奇地追问。

秘密。

田中扯着嘴角笑了。

呼呼,呼呼呼。

还摆动着肩膀。

干嘛不说啦?我好想知道哦!喂,德永帮我逼这个家伙说出来!

我可忙得很。

德永正在帮裕也铺棉被。等把床单的绉纹抚平后说:

藤本,你就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吧!

啊,不用了。

他扭伤的地方的确隐隐作痛,折腾了一天也有点累,但是在众人都在的房间里一个人睡觉,这样的事裕也可做不来。

然而

没关系啦,睡吧!

德永半强迫地把裕也塞时棉被里。

想睡就睡。如果到晚饭时间还起不来的话,我会帮你留一份。

田中在德永旁边插嘴。

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恢复记忆罗!

嗯。但是……

啊,是不是太亮你睡不着?

不是啦。

喂,你们都出去,我要关灯了。

叫我们去哪里啊?

服部第一个抗议。

可以到隔壁房间,要不然就去打桌球。

我开灯睡也无所谓啦!

裕也虽然这么说。

我们到女生房间去玩吧!

中井提议。

嘿嘿嘿!太好啦!终于找到借口了。

田中立刻赞成,服部虽然嘴里念着真没办法,却一脸喜色地跟着两人出去。

剩下来的德永把室内的大灯关掉,只留下小夜灯。

睡吧!

他搓搓裕也的头发。

那你呢?

我怕真木会来偷袭你,就留在这里监视好了。

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裕也心想。

……不好意思啊!

不过想到真木刚才那副要生吞人的模样,裕也还是接受了德永的好意。

别这么客气,是我自己愿意这么做的。象你这么认真的人,我这个做朋友的,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遭到真木的毒手呢?

裕也总是觉得好象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闭上眼睛,任随疲劳把自己带入梦乡。

当巨大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德永正在沉睡中的同学身旁小憩。

听到敲门的声音才醒过来。

来了。

他轻声回答后走到门口开门。

站在门外面的人是真木,他一看到德永就露骨地皱起眉头。

藤本呢?

他在睡觉。

真木越过德永的肩膀看向室内确定了裕也的确正在睡觉。

是吗?

他抓了抓的点长长的金发,吊起眼睛瞪着德永不放。

其他的人呢?

德永走出房间关上门。

我叫他们到别的地方去好让藤本休息。

是吗?

从刚才就一直回答同一句话的真木,用着与其说认真倒不如说是严肃的眼神瞪着德永。

你有没有女朋友?

他试探地问。

现在没有。

德永诚实答完后又加了一句。

不过也没有饥渴到对男人下手。

真木苦笑地扯动嘴角。

哦。

他摇晃着肩膀。

那你会特别照顾藤本是友谊的证明罗?

没错。

你敢发誓?

我跟你不一样。

是吗……

真木垂下肩膀叹了口气,他凝视着德永的眼睛郑重地说:

你敢动藤本一根汗毛的话,我就杀了你。

真木淡淡地说完后就背向着德永往楼梯走去。

哈!

想笑的德永却发现自己脸部的肌肉僵硬。

理由是……

……那是什么眼神啊?

在那双眼神的逼视下,没有人会去怀疑他“杀了你”这句宣言的实行度。

难道他是真的喜欢藤本吗?

德永自问自答地说:

不可能。

他摇摇头。

即使如此,我还是应该阻止这场对藤本没有好处的单相思。他自己不是也觉得困扰吗?

握紧拳头在心中暗暗立誓的德永,当然不知道他们早已两情相悦,而裕也所做出来的困扰表情,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恋情的作戏而已。

所以德永元一点都没发现,他为了正义和友情所做的一切,对隆和裕也来说都只是多管闲事而已。

隔天早上醒来的裕也就象平常一样起床,却没想到……

好痛!

他抱着右脚踝呻吟。

早啊!

睡在旁边的德永向他打招呼。

早。

他又哭又笑地说。

觉得怎么样?

一起来就痛得要死。

不痛才怪呢,要不要去厕所?

德永伸出手。

谢啦!

他握住德永的手站起来。和室里也附卫浴设备是相当贴心的设计。

你一个人可以上吗?

讨厌,当然可以啊!

上完厕所洗完脸后,从七点到八点半刚好是吃早餐的时间。

喂,起来吃早餐了!

德永叫其他组员起床。

唔……

还有。

我全身都在痛!

各式各样的呻吟此起彼落。

干嘛?你们都肌肉痛啊?

德永笑着问。

那我们先下去了。

他催促着裕也。

你昨天没有吃晚饭,现在一定很饿吧?

当裕也拄着拐杖走在走廊上的时候,隆刚好从对面过来。

裕也赶紧垂下眼睛,他祈祷着隆和德永千万别一大早就吵架而缓缓走着。

嗨!伤有没有好一点?

裕也抬起头想要回答问题时,看到隆的脸却大吃一惊。平时总是精力充沛的他,现在却象爱滋病事件时那般消瘦憔悴。

这时德永宽大的背影遮住了裕也的视线。

我们要去吃早餐,你能不能让路?

你这个家伙……要跟我作对到什么时候?

感觉出隆的声音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迫感,当裕也准备开始打圆场的时候。

虽然不必告诉你,但是我和裕也是……

我说!

裕也赶紧插话。

德、德永,我们快走吧!

他拉着德永的手。隆一定是要宣告两人的恋情,要是说出来的话,他们都无法在这个学校里待下去了。

然而裕也那种恐惧的表情却让隆误会。

原来你还没有想起来。

隆表情扭曲地说。

你跟我来。

隆目露凶光地对德永扬了扬下巴。

好啊!

德永当然答应。

真、真木?德永!

隆无视裕也的呼叫径自往前走,只有德永还回过头来。

你不用担心,我们只是谈谈而已。

就是不能谈啊!

等一下!我也要去!

他追着两人的背后大叫。

到我们班上的房间去。

他听到隆这么对德永说完后,两个高大的男人就走下了楼梯。

第七章

啊啊,怎么办?

裕也慌忙追上去,但是因为拄着不习惯的拐杖而拖慢了速度,下到二楼的进修还遇到歇斯底里的恒子老师。

早啊,藤本同学。

老、老师早。

刚好我找你有事。昨天因为你睡了所以没告诉你,宫内老师打电话跟你家长报备过了,他们都很担心你呢,赶快去找个电话回家吧!

接着就强硬地把裕也往一楼的公共电话拉去。

小裕,你的脚没事吧!?

嗯,只是扭伤而已。

老师说你有轻微的失忆啊!

母亲犹豫地说完后裕也才想起来。

啊哈,我都忘了。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不是啦,我现在已经想起来了。只是昨天刚发生事故的时候偶尔会忘记。

真的吗?妈想去接你,现在正在订机票呢!

我没事啦!医生检查过了也说没大碍,虽然扭伤要一个礼拜才能治好,也不能滑雪了,不过我会和大家一起回去的。好不好?

是吗……

我没有伤到要住院的地步,象现在打电话也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但是,小裕啊,带领的学生中只要有一个受伤的,就会给老师添麻烦啊。虽然只是轻微扭伤也要到医院复诊吧?

我的脚只需要贴药固定就行了,我同学德永很会包扎哦!他是篮球社的社员,很习惯照顾伤者了。

裕也坚持要留在这里。而且,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跟母亲闲聊。

我期待好久的毕业旅行也只过了一晚上而已,我不想有头没尾的。

说到这里,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恒子老师说:

那我把电话交给老师了。

啊,藤本同学等一下啊!

无视老师的叫唤,裕也头也不回地向二楼隆的房间走去。

到底浪费了几分钟的时间?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边想边走的裕也来到了F班第二组的房门前。

他敲了门之后就打开门。

另一方面的隆……

跟德永一起回到房间的隆对室内其他成员说:

喂,你们赶快去吃饭!

把人都赶出去后,他转过头来面对德永。

你想说什么?

隆朝着德永弯下腰,然后双手合十地大叫:

求求你让我跟藤本单独说话?

失去记忆的裕也好象非常惧怕自己,再加上德永这个保镖做得滴水不漏,要想跟裕也说话,除了这么拜托之外,隆别无他法。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德永的回答果然是隆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是认真的!

隆的眼神里充满哀求。

然而,德永的回应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或许你是认真的吧?但是却给藤本造成困扰,身为他同学的我怎么可能帮你?

我不是说你搞错了吗?

什么叫我搞错了?

我的意思是说……

要说出事实简单,隆听到自己内心诱惑的声音。只要说出裕也跟自己早就有关系,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但是,一旦说出来的话,裕也一定会生气吧?他虽然与隆坠入情网,但是对于同性恋那种罪恶感和心虚总是挥之不去。要是被同学知道真相的话,难保他不会离开这所学校。

事情要是演变成这样的话,连裕也父母那边势必也瞒不住,到时候裕也能反抗到什么程度呢?所以,裕也才会一直坚持因为没有自信,所以暂时当作秘密人想法。

一想到这里,叫隆怎么对德永说出真相?

隆只好避开核心地先找出解决现状的办法。

如果你真的担心的话,我可以在众人都看得到的大厅跟裕也说话。

对于隆的让步德永只有……

你又打算煽动他什么?

我不是想要煽动什么,只想告诉他,他所遗忘的记忆。

我看你是想趁藤本失去记忆的时候,捡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说吧?

原来就不是很有耐心的隆,在一夜无眠之后已经焦躁到最高点。

我不想让他听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胡言乱语!

隆不甘示弱地回答。

那你就让我搞清楚状况啊!

要是能让你搞清楚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多费唇舌了!

那也就是说,你想诱拐藤本跟你一起做见不得人的事吧?

喂!

隆再也忍不住出手揪住德永的衣襟。

干嘛!

德永也回抓住隆的胸口。

在两人互相恶瞪的瞬间外面传来敲门声。

拄着拐杖的裕也探进头,一脸吃惊地看着两人的状况。

呃……

他说。

我想跟真木说话。就我们两人。

比瞬间满脸喜色的隆还先发言的是……

不行。

德永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要旁听。

接下来又加了一句。

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一听到这里,裕也的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

一分钟就好。

他坚持。

只要一分钟就好,能不能让我跟真木独处?

德永凝视着裕也充满哀求的眼神,他叹了口气,终于放开了手。

只一分钟。

嗯,对不起。

等到德永出去之后,裕也迫不及待地说: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德永!?

啊?

隆皱起眉头。裕也速度极快地说:

昨天真对不起,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应该说我一觉醒来之后就神清气爽,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真的!?

被从昨晚的恶梦纠缠到现在的隆终于解放了。

你说的是真的!?

隆激动地拥住裕也那细瘦的身体。

真的啦!

裕也笑着回应他。

我已经没事了,昨天只不过是一时失忆而已。所以你别再跟德永对立,说出一些不该说的事了。

不等裕也说完,隆就饿虎扑羊般地吻上去。知道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笑得扭曲的隆,抱住裕也的腰将舌头伸进他的嘴里。

裕也也回应着隆的吻,还主动把手绕上他的颈项。

太好了,我……太好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两人交换过低语后又要再度接吻之时,门却突然开了。

喂,一分钟到了!

德永居然探进头来。

他们虽然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对方,但是……

(被看到了吗!?一定被看到了!)

霎时手足无措的裕也,却没注意到隆象夸耀似地强力将自己拥进怀中。他恶狠狠地瞪着德永。

我要保护裕也!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保护裕也!

你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隆命令德永。他的声音虽然因紧张而沙哑,但是即使得击倒眼前这个男人,他也必须设法度过这个难关。

先开口的是一开始搞不清状况,表情接着变为愤怒状的德永。

刚刚是怎么回事!?

隆下定决心,他打算说出事实后再堵住德永的嘴。事到如今除了这么做还能怎么办?

于是……你没看过接吻吗?

你这个家伙!

面对眼中燃烧着怒火的德永,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的隆先下手为强。

我不是对裕也性骚扰,我们可是真心相爱的。

有句话他一定要说。

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得到裕也,他是我的恋人,我是真心爱他。

然后进入正题。

所以,你再敢阻碍我们的话,我就杀了你。为了保护裕也我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可是认真的。

第八章

在隆怀里听着他一句句发自肺腑的话,裕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还以为裕也是害怕的隆,更是加重了威胁的语气。

不少人不但口风不牢还蠢得可以,不知道你是怎么样?先礼后兵告诉你,我可是行动派,要是惹火我的话,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往前冲。说说我的过去吧,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一蠢蛋居然敢嘲笑到医院看病的我哥说“你的头上有蝴蝶在飞”,虽然他是我们房东才小学四年级的儿子,我也毫不客气地抓了他就打,而且就在他妈面前,他的下巴被我打到裂伤。我没有必要向他道歉,因为他伤了我哥。

别说了。

裕也虚弱地说:

求你别说了!

他抱紧隆哀求。

隆加重了手腕的力量让裕也安心,然后瞪着德永继续施压。

如果有人敢伤了裕也的话,可不是下巴裂伤就能了事。打到鼻子需要去整形的程度已经算是我手下留情了。嗯,先从一只手臂开始如何?你可能暂时无法打你喜欢的篮球了。如果不想……

隆话还没说完。

别说了啦!

裕也扬场大叫。

我好怕啊!

他失控地对隆大吼:

你一生气就会完全变了个人,让我看了很害怕啊!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啊!我怕你真的会动手杀人啊!

裕也捶着隆的胸口大喊。看到裕也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隆赶紧收起备战状态。

裕、裕也,你冷静一点。我没有!

然而,裕也仍旧恐慌地敲着隆的胸膛大叫:

你发飙的时候真的很恐怖啊!求求你别说了!我不想看到你那么可怕的表情!如果你真的动手的话,我也阻止不了你啊!我不会打架又没有力量!所以,你每次动怒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知道了,是我不好!

隆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地安慰着裕也。

是我不好,我不会再让你害怕了!我会记得以后别在你面前动气!

裕也呜咽地吸吸鼻子。

你、你答应我的。

他把头靠在隆的胸口上。因为裕也一直低着头大喊,看不到他的脸,不过从他把脸靠在隆的胸口上搓揉来看,应该是哭了。

我答应你了,绝不再犯。

隆边抚着裕也的头安慰他,突然想到一旁的德永。德永一脸痴呆地凝视着眼前两人的举动。

(绝不再动怒的承诺只在裕也面前有效。)

隆用眼神告诉德永。

(有必要扁你的话我绝不会客气。)

德永垂下肩膀叹了一口气。

……你们真的在交往?

是啊!

同性交往的阻碍太多了啊!

我知道。

藤本了解吗?

他虽然烦恼,还是选择了我。

我看他是碍于你的淫威之下吧!

这么说的话,他可是会生气的。

是吗……

德永又叹了一口气,看了隆怀中的裕也一眼。

原来是这样……

他伸手想要摸头的时候,却突然啊了一声,然后用手遮住鼻子。红色的血滴居然从他的指缝中落下。

唔哇,怎、怎么会流鼻血?

唔……

赶快拿面纸还是手帕!

我有!

裕也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德永,隆则啦啪地一声在他头项拍了一下。

你这个闷骚男性

不、不是!

德永用手帕压着鼻子语焉不详地辩解,脸已经整个红到耳根上了。

抱、抱歉!

他对裕也迅速地说完后就逃命似地离开房间。

我看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竖起中指目送德永离去的隆,这才发现自己怀中的裕也正在簌簌颤抖。他凝视着裕也的脸。

我刚才也捏了一把冷汗,不过看来应该不必担心了。

我不能再上学了!

裕也近乎惨叫般的声音吓了隆一跳。

嘎?为什么?德永应该不会讲出去啊!

就算不说也已经被他知道了啊!德永知道我们做了那、那种事!不、不行,我没脸再去学校了……

啊……

这点事真的伤脑筋,隆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面对害羞又纯情的裕也,实在觉得他可爱得不得了,所以在出言安慰他之前,手就先伸出去想拥吻他。

不要啦!

一把推开隆的裕也自己倒先站不稳跌倒。

好痛!

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被固定的右脚,他忘了自己的扭伤。

真是的!气死我了!

看到一脸悲哀状呻吟的裕也,隆不禁自言自语。

看来暂时不能做了。

不识相的隆不但被欲泣状的裕也恶瞪,还差点被他手上的拐杖痛殴呢!

另一方面,刚才不小心想象裕也在做那档事的模样而鼻血狂流的德永,狼狈地逃到洗手间后,站在洗脸台前对着镜子发呆。

看来,自己单方面认为,裕也是真木胁迫下性骚扰的被害者的想法,是错误的认知。

不过……

两个男人谈恋爱……?

实在太无趣了吧!藤本?德永在心里嘀咕着。

无法对家人或朋友公开的恋情,要是被校方知道的话还会被退学,被其他人知道的话,也是千夫所指,这么痛苦的恋爱谈起来真的有意义吗?

尤其是两人的爱越真切障碍也就越多,难道一辈子都要背负着这些困难忍下去吗?只要两情相悦就能觉得幸福吗?

先把鼻血止住的德永走出洗手间。

啊,你是德永同学吧?

德永被F班的一堆女生叫住。

藤本又到医院去了吗?他不在房间里啊!

说话的是德永曾看过跟裕也一起放学回家的女孩子,好象叫什么美智子的。

他没有去医院。

我们是来探病的却找不到他。

当装可爱的美智子吊着黑眼珠,谄媚似地仰望着自己时,德永突然有了个点子。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去把他带回房间吧!

他边说边在脑里计划着作战方法。

你能不能过十分钟后再来?

好啊!

美智子微笑地唇上搽着违反校规的口红。德永低声加了一句。

我会把其他家伙赶出去,这对你也比较好吧?

美智子先是讶异地啊了一声,接着就含羞带怯地缩起肩膀。

德永知道美智子已经晓得自己的用意。

那就先这样了。

几名共犯交换过了解的眼光后,美智子等人先行下了楼梯,而德永又回到刚才才冲出来的那个房间。

他敲了敲门后叫了声藤本就开门。

你还是回房间比较好。

德永装作没看见听到敲门声才慌张分开的两人模样,充满企图地对裕也忠告。

你们要是还象昨天那么亲热的话,就算我不说,也会被别人察觉,尤其是女生对这种事很敏感。

然后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对低着头全身僵硬的裕也说:

走吧!藤本。

……嗯。

犹豫了好几秒的裕也终于点头站起来。那动作看在德永眼里,就象不情愿离开恋人身边一样,他心想就算我知道,你们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啊!

走出隆的房间后,裕也象下定决心似地说:

呃……我已经有觉悟你会看不起我。

德永吃惊地看着眼前娇小的同学。他是全学年最优秀的学生,笑起来天真得毫无防备。

被又同学盛赞有象偶像般可爱外貌的藤本裕也,现在却用着悲壮而严肃的表情等待着德永的反应,就像觉悟会被鞭刑加身的罪人般垂着眼睛,全身僵硬。

我不会那么想啊!

德永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以极快速度扪心自问,自己没有轻视裕也的想法,只是他还是觉得对对裕也来说,跟真木的恋爱一点下正面的意义也没有。

我的确不赞成你们谈恋爱,但绝没有轻视的意思。

但是……你会觉得很……变态吧?

裕也的声音虽然小得不能再小,但是说出这句话看得出需要相当的勇气。他握住拐杖的手几乎泛白。

那是我所不能了解的世界啦!

德永注意选择自己的措词。

不过……

德永摸摸头。

呃……你跟真木的事虽然真的满冷的,但是……哈哈……我刚才也流了鼻血啊!

闻言的裕也一下子满脸通红,德永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啊,不是啦,呃、对不起。

德永努力想要挥掉越是慌张就越是浮现脑中的诡异妄想。

是我不好。

他用着起码能挤进全学年前二十名的头脑,用力找出可以缓和裕也情绪的安慰。

说不定我也跟真木一样,因为我觉得虽然你是男的也很可爱啊?

看到裕也吃惊的表情,德永赶紧补了一句。

但是,我不会对你有不轨的企图啦,只是可以了解真木的感觉而已。我是说我并没有轻视你,OK?

谢谢。

裕也低语似地说:

我还想如果以后见到你都要这么羞耻的话,干脆转学算了……

其实,还有其他人跟你们一样耶,象我们班上就有。啊,只是他们是男女就是了。不过,他们在意的事跟你也没什么两样啊!

看着不知所措的裕也,德永心想时候差不多了。

我们回房间去吧!医生不是叫你要尽量安静休息吗?所以,还是别到处乱走比较好。

陪着裕也一路走回房间的时候,德永为刚才裕也激动的发言做出结论。

你可别转学啊,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谁都有些不想说出来的秘密啊!

裕也暧昧地点点头,努力想要微笑的他,却因为脸上太过诚实的肌肉而变成一副欲泣状。

德永打心底想保护这样的裕也。

对了,就算是认真的感情,对象裕也这种神经纤细又容易受伤的人来说,同性恋还是太沉重的负担。虽然有点多管闲事,但就因为是好朋友才要努力把他引回正途。

德永再度下了决心。

回到房间后,去滑雪的服部等人不在房间,美智子也还没来。

按照作战计划把裕也留在房间,一个人走出房门的德永迎面遇上了美智子,她没有带刚才那堆朋友来。

里面只有藤本一个人。

如果她真如德永听到的是个积极的女孩的话,应该可以了解自己这句话的含意。德永说完后就离开了现场。

临去之前他祈祷着藤本能够坠入美智子的情网,从那不为世人所赞同的爱情中抽身而出。

第九章

不知道德永鸡婆计划的裕也本想一个人好好思考的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了。

当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美智子已经自行开门探进头来。

藤本,你的脚没事吧?我来看你了!

啊,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地来。

讲不出什么欢迎话的裕也搔搔头,美智子理所当然似地进来,走到站起来的裕也身前。

你可以走路吗?

美智子跟裕也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搂到肩膀的程度,面对着她灵活大眼的凝视,裕也有点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鼻中还闻到一股甜蜜的香水味。

虽然还有点痛,不过只是小扭伤而已。

是吗?难得的滑雪旅行啊!啊、你还是坐下来比较好吧?来,坐下、坐下。

哦,好。

让裕也坐下之后,美智子也坐在可以膝碰膝的前方。

这是探病的礼物。

啊?不用了啦!

美智子手上是在商店时买的一百五十元的巧克力,没有贵重到难以接受的程度。

裕也礼貌地接过巧克力。美智子仿佛在卖弄自己可爱似地轻拨着头发。

虽然有点早,不过你不介意吧?

嘎?

我已经等不及情人节了。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太直接的告白让裕也连怀疑的机会也没有,他僵着身体。

更没想到的是美智子居然直接吻过来!

虽然只是嘴碰嘴,但也算是接吻。如果是半年前的裕也可能还会慌了手脚,不过,现在的他,可是接收到了美智子所要传达的讯息。

也就是说她希望的是也会做这种事的交往。

你!

裕也下意识的捂住嘴,突如其来的困惑让他红了脸。

不行吗?你不喜欢我?

咄咄逼人的美智子误会了裕也掩嘴退后,还有脸红的原因。

你不喜欢我吗?

是、是不讨厌……啦。

那就是喜欢罗?我是认真的哦,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现在没有在交往的对象吧?那就可以跟我交往了啊!

裕也焦急着该说什么才好。平常的他虽然聪明,但是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想不出能不伤害到对方的完美拒绝。

如果承认有认真在交往的对象,美智子的第一个反应大概是不会吧!真的!?接着就会开始逼问对方是谁?,自认没有办法敷衍过去的裕也,还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自掘坟墓。

相对于裕也的迟疑,早就拟好作战计划的美智子没有放过机会地趁虚而入。

刚才那个吻不能退货哦,那可是我的“初吻”呢!

美智子说完后在心中暗想是跟藤本的初吻的狡诈,裕也这百分百纯情的优等生当然无法识破。没有察觉裕也为什么夺走女生的初吻,还会脸色苍白的美智子再下一城。

藤本,你肯当我的男朋友吧?

明明是问句,美智子的口气却没让裕也有选择的余地。她欢天喜地地紧抱住有偶像美颜、成绩优秀、纯情可爱之称的三高猎物的手臂。

我可以叫你裕也吗?

断定了裕也不会拒绝的美智子,把脸轻靠在以男人的体格来说,稍嫌瘦弱的肩膀上。

这一瞬间,美智子可以确定,裕也已经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从幼稚园第一个男朋友到现在,只要自己看上的猎物几乎可以百发百中到手。而分手的原因也都是自己的感觉变淡了,从来没有被甩的经验。

抱歉,我不能跟你交往。

直到她听见这句台词为止,那是藤本以极其坚定的语气说出来,完全不象他过去的作风。

美智子知道自己有吸引异性的条件,而以往的经验更让她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正因为这样,所以第一次被拒绝的她不禁大动肝火。

为什么!?

她之所以会整个人压在裕也身上,是因为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及男人而做出的抗议动作吧?

为什么不跟我交往!?不给我解释清楚的话,我可不原谅你!

其实,她根本无意听裕也的解释,听他解释只不过是让对方有机会可以把话收回去而已。因为她以前看中的对象只要一看到她失控制的话,就会开始紧张而屈服。

裕也虽然也呈现紧张状态,但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说明,以及美智子咄咄逼人,快要贴近自己胸前的双峰。

还是先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好。

呃……

看到裕也困惑的表情,美智子又先发制人。

藤本很好色哦!

裕也当然听得出美智子的语气中含有诱惑成份。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短兵相接的裕也都已经快紧张死了。没想到还被说成心怀不轨。

你、你误会了!

裕也边说边往后退。

你干嘛逃啦?!

美智子移动膝盖追过来。

因、因为……

裕也下意识伸手推开美智子的肩膀。

啊呀!

立足点不稳的美智子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啊,对不起。

立刻想伸出手的裕也忘了自己脚上的伤,一阵剧痛之后也失去平衡地倒在美智子身上。

啊呀呀!

美智子的尖叫声虽然充满喜悦,但是裕也可吓得脸色苍白。美智子那两团柔软的肉球正压在自己胸口。

对、对不起、我!

越急越紧张的裕也忘了脚伤,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阵痛楚之后,想支撑自己的当儿,居然压到美智子的胸部。

哎呀!

美智子这回的尖叫可是真的。

更不巧的是门刚好开了。

哇!

嘎!?

咦?藤本!?

异口同声惊呼的是同房室友的服部、中井、田中。他们目睹到的,当然是裕也压倒美智子,然后袭胸的场面。三人脸上都是惊愕的神情。

你、你们误会了!

裕也才叫出口的时候又增了一名他的目击证人。刚好从走廊进过的女生。

什么!?

怎么了!?

还跑到服部身后探进头来看。

哎呀,美智子!

藤本,你太过分了!

一分钟后,裕也在服部等三人啼笑皆非的旁观之下,成了横眉竖目的女生们的炮灰。

就算被告白也不能突然就这样啊!?

你别以为美智子是那么轻浮的女生!

你要负起责任!

是啊!

你一定要跟美智子交往!

就在这时……

等一下!

突然闯进来的是A班的女生们,首当其冲的是裕也所不知的“保护裕隆会”的会长皆川环。

你们别随便陷害藤本!

一句话点燃战火。

什么叫陷害!?你又没有看到藤本对美智子做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啊!但那肯定是误会!藤本不会随便非礼女孩子!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意外啊!要不然就是陷害!

陷害?你是说美智子陷害藤本!?什么意思!

你们别装傻了!原来你们班的色女看上了有美少年之称的藤本想要收为禁脔,才故意陷害他的啊!?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们A班的秀才动歪脑筋!?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美智子非礼藤本吗!?

这话可是你说的。谁不知道那个只会一天到晚装可爱的女人,换过无数个男朋友?!

喂,美智子可是被害人耶!

哼!被害人是我们家藤本!

在自己眼前展开的激烈口水战,裕也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只能手足无措地任她们继续开骂。

就在这时……

喂,你们在吵什么!

以新成员之姿登场的隆。

还有……

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的人是德永,他一看到被包围在女生之中的裕也,就哎呀地低喊一声。

隆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啊?

被隆一瞪,德永尴尬地搔搔头。

呃……我是想制造点机会嘛!

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面对隆仿佛宣告作战的怒吼,德永豁出去似的说:

我想藤本也想交女朋友吧?就算他跟你再好,两个男人混在一起也没有前途。

德永,你别在旁边多嘴!

环率先发难。

你总是妨碍裕也和隆的交往!

嘘……

A班的军师安藤用力捂住环的嘴。

喂!岩木来了!

听到有背后灵之称的田中的警告,现场的人一起安静下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机灵的隆赶紧接口。

我们都是来探望藤本的伤。

全员都讶异地回头看着隆。

我们还打算来一个藤本扭伤纪念杯的滑雪比赛呢!德永你说是不是?

啊、是啊!

眼睛已成点状的德永在隆眼神的威胁下,不得不点头称是。

我和德永想使用有级数者专用的场地。他已经有级数,而我也有业余资格,就算是示范比赛吧!

他不等岩木回答。

我们走吧!

隆率先走了出去。

等一下,不能在有一般民众的地方做危险行为……

我们会请工作人员在旁边协助的。各位,一个小时之后在滑雪场集合,一个人去找十个人过来吧?

OK!

在田中悠哉的回答带领下,其他人也跟随着点头。

我们就在那里一决胜负。

听到隆对德永这么说,A班的女生才双眼发亮地了解隆的意思。

隆所说的滑雪比赛,其实就是向一直碍事的德永下的挑战书。

第十章

比赛的消息在全体绿高学生间,立刻就成为旅行最后一天的盛事,一个小时之后几乎全员都到齐了。

那些来观战的人被隆指派为确保场地的工作人员。讲是讲确保场地,其实只不过是两边做成人墙,算是工作人员兼观众吧!

隆还说动了滑雪教室的业余玩家们来帮忙,他们所担任的是防止一般民众闯入比赛场地的警备。让人奇怪的是隆怎么说服对方的,不过以大学生居多的业余玩家,可能是觉得有趣才协助的吧?

裕也担任的是终点裁判。

这可是“扭伤纪念杯”啊!

玩就要玩得尽兴,隆还从救护站借来了绷带当终点线。

拉住绷带另一端的是事件另一主角美智子。

而且,她还以为这场比赛的真正理由,是不知道谁说出来的藤本和德永争夺美智子,为了一争高下,由真木代替藤本出赛的传闻。

对裕也来说虽然是极不情愿的误会,而且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如果隆赢了德永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得跟美智子交往呢?但是又不能说出真相来解释这不必要的误会。抱着种种疑问的裕也,在开赛五分钟前来到会场。

心中五味杂陈的裕也,只能尽量不把心事表现在脸上地站在终点等待。

喂、比赛开始了

用手圈住嘴当麦克风的中井在斜坡上大叫,站在两旁的绿高学生一起看向起点。

三、二、GO!

两人踢出雪尘出发后四周就响起一片欢呼声。

冲啊冲啊冲啊!

哇哈哈哈-

唔啦啦啦啦啦!

有级数者所使用的滑雪场地斜度相当大,两人势如破竹般从上面往下滑。事先来观察过场地的两人,势均力敌地随着地形平行滑过。

裕也一边感到自己握住绷带的手已经开始出汗,眼光完全无法从两人身上移开。

(不要紧吧!?他们会没事吧!?以那种速度要是滑倒的话一定会受重伤!)

在终点前的平斜面有一块隆起的地形,照裕也的想法两人当然会绕过那个地方。那片凸起的地方就象一个小型跳台一样,要是不避过的话势必得飞越。

渐渐滑近的两人发现了前面的地形,以雪撬扬起雪烟表示要改变方向。

然而,下一瞬间裕也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

绕路的只有德永,隆居然维持原来的方向冲过来。

啊呀!

大叫的人或许是裕也,起码他有在心里大喊。

下一秒钟,隆的雪橇已经跃过落差约有两公尺的凸起!

裕也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从半空中落下的黑银身影优美地着地,然后用手中的雪杖稳住身形后,拉掉自己手中的绷带。

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裕也正在眨眼睛的时候,身穿蓝色滑雪衣的德永才刚好滑过。

真木胜利!!!

边听着中井的叫声,裕也的目光寻找着黑银身影。

隆转了一个圈,停下来扬起一阵雪尘后向裕也做了个胜利手势。

然后一边被众人拍着肩膀一边走到裕也身边。

怎么样?我很帅吧?

他得意的笑问。

看到他那春风满面的笑容时,裕也整个人脱力地坐倒在地上。他的脑筋还是一片空白,只留下刚才隆飞越障碍的身影。

为什么……要那么做……他的低语充满了脆弱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

被那一瞬间的惊愕和恐怖吓到的裕也不禁怒声埋怨,隆反而一脸毫不在意的模样。

所以我赢啦!

要是失败的话怎么办!

我不是成功了吗?正如我所料。

接着,隆又吐出几乎令裕也晕厥的疯话。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你是说你是第一次这么跳!?

是啊!

王、王八蛋!

就这样,隆传奇的跳跃动作让他的声望再度提高,同时也挨了岩木一顿对于危险行为的教训。

不过,这场骚动因为实在太令人兴奋,所以大家都忘了原来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人再提关于裕也和美智子该不该交往的事。以结果来说的确是让裕也松了一口气。

这一晚,裕也的A班三组在德永的号令下,到大浴场去泡温泉。

对裕也来说,跟德永一起泡温泉已经不能说是羞耻而是近乎拷问,然而在众人温泉对扭伤有效的劝说之下又无法拒绝。

而且,他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遇到隆的希望,也在更衣间破灭了。

在充满绿高学生的大浴池中洗澡已经够不舒服了,没想到还得夹在隆和德永之间,裕也真是觉得恶梦似乎没有结束的一天。

他一边担心着两人万一又斗起嘴会败露真相,一边又在意两人争相为自己擦背还有脚底按摩,引来周围异样的目光,结果无法脱身越泡越久,好象有点昏头转向……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然后夹在裕也枕头两边的声音,正以八声道同步放送着。

一切都是你多管闲事!

隆气冲冲地说。

你才要自爱一点呢!你不是也说要是被大家知道的话,受伤的可是藤本吗!?

德永也不甘示弱。

那你也没必要抢着把全身赤裸的裕也抱回来啊!色鬼!

我、我可是正常人。

哦,那你可以解释一下鼻血是怎么回事吗?

嘎!?啊,哈哈哈,是吃多了我的亲卫队送的巧克力,别在意。

你这家伙……早知道就不要比什么滑雪,直接海扁你一顿比较快!

不,我会遵守诺言。而且,我对藤本根本无意,是你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过,我承认藤本是很可爱。

你找死!

等一下,把话听完嘛。我的确觉得藤本可爱,但他再怎么可爱我还是喜欢女孩子!

哼!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休想动裕也一根汗毛。从四月开始我就是A班,而你就到别班去。

你真的以为从F班晋升到A班有那么容易吗?

没有我办不到的事,而且你从此会从A班消失,因为那就是我的名额。

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当然是从实力,我这个业余的可赢了你这个有执照的呢!

对了,听说你有业余资格是骗人的?早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接受那种比赛。

哼,有自信就能赢得胜利。

白痴。

输就输得甘愿一点。

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排除一切困难,让藤本获得幸福吧!

德永突然心有戚戚焉似地说。

或许?没有什么或许,是一定。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好加油吧!

这还用你说?

他嘴上说得不客气,但语气里已经有了男人互相理解的喜悦。

哦?

隆的语气变了。

裕也你醒啦?

他把手放在裕也的额头上。

已经退烧了,想不想喝什么?

不能再继续装睡下去的裕也睁开眼睛,看到左右两边担心自己的表情不禁红了脸。

对、对不起,我热昏了,真丢脸……

喂、你出去。

隆对德永扬了扬下巴。

出去?这可是我们的房间哩!

我得让裕也喝水。

喝个水为什么要我出去?

我要用嘴喂他喝。

隆想也不想地说。

我不要啦!

噗。

裕也的抗议跟德永的笑声同时发出。

这种事等没别人的时候回去再做!

裕也赞成地点点头。

我开玩笑的。

心怀不轨的男人继续说谎。

我是要你在裕也换睡衣的时候出去啦!

被隆这么一说裕也才发现自己还全身赤裸。

以满脸通红的裕也当挡箭牌,隆顺利地把德永赶出去。他虽然没有喂裕也喝水,不过几个深吻是少不了的。

晚安。

跟一脸满足状的隆擦肩而过回到房里的德永,在看到害羞地低着头的裕也那种诱惑的表情后……

他做了一个不该做的梦。

光是梦到隆炫耀似地抱着可爱的裕也已经不应该了,没想到梦里的自己,居然以按摩脚的理由,对羞得哭泣的藤本为所欲为……而享受梦境的证据,就是他醒来之后潮湿的内裤。那难以言喻的冲击让德永的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他飞散的魂魄就这样粘在裕也身边再也回不来了,可怜的德永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成了爱的阶下囚。

之后的三个月他数不清自己叹了几千口气。

或许是魂魄相随的关系,德永无法控制地搜寻着裕也和隆相亲相爱的身影……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交换眼神的两人、中午总是一起到学生餐厅吃饭的两人、在图书馆里并肩用功的两人……明明不想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走。

德永努力想招回失去的魂魄,所以尽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书本和社团活动上。

因为这样,放春假前的德永体重剧降了五公斤,不仅把自己原本就精悍的外表锻炼得更加有型,连烦恼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采,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热烈和爱慕眼光。

德永打心底希望觉得自己幸福,照自己现在的条件,只要有意要多少女友都没问题。问题就在于,他觉得来向自己告白的女孩没有一个比藤本可爱这个悲哀的事实……

除了中辍生之外,其余全员都顺利升到二年级。

开学典礼的今天,裕也特别提早到了学校,看到在校门口等着自己的隆,裕也不禁笑开了脸。

嗨!

早啊,你怎么这么早来?

这还用说吗?

不用说他们也知道彼此早到校的理由。为的就是看早上七点半会贴在楼梯口的布告栏上,新学期的班级分配表。

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公布栏前。

裕也心跳加快地看着拨开人群挤进去专心地看着A班名单的隆。

裕也不用确认也知道自己在A班,第三学期的期末考还是维持在第一名。

但是,隆的话……期中考试时虽然挤进前七十名,而期末考也好不容易抢进前十名,不过,听说分班的标准是以平均分数来决定的。

据两人试算过后,发现隆从第一学期到第三学期的总分,充其量也只能到B班。

果然被期中考拉下来了?

不过,以平均分数来决定也只是听说而已,如果校方重视名次上升率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

如果不行的话还有明年啊!

嗯……

其实,隆本人还满乐观的,不过裕也因为预算的结果已经偷偷沮丧了好一阵子。

看着隆盯着A班的名单动也不动的背影,裕也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安慰他才好。然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比谁都清楚隆有多么努力,所以也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安慰隆的心情。

隆象机器人般地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僵硬。

(啊啊……我就知道!)

裕也正打算接受打击的时候。

隆的表情突然象砂崩似地整个垮了下来。笑容满面。

啊!?你、你上来了吗!?

裕也不由得叫出来。隆用双臂做了个超大的胜利手势。

太、太好了!!

隆抱住了飞奔过来的裕也得意地大叫:

看我的厉害!

接着又放抵声音说:

我说做得到就做得到。

嗯、嗯!

忘了还在人群之中而与隆忘情拥抱的裕也,被人戳了戳肩膀才如梦初醒,赶紧退后想跟隆保持距离却站不稳。

背后有人伸手适时扶住了他,裕也转达过身来想道谢。

嗨!

是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的德永元。

又要同班一年了。

啊、你也是吗?啊哈、说得也是。以后还请多指教。

德永表情复杂地握住裕也笑着伸出的手,然后好象想通了什么似地,重新再握住他的手微笑说:总比换班的好。

嘎?

裕也不知道隆在背后对德永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得意状。

更不知道自己的握手的隆的挑衅,赋予了德永新的战斗能量。

今天天气真好,我觉得活力十足呢!

德永愉快地说完后摇摇晃晃地离去。隆虽然面对着裕也,实际上是说给德永听的。

下一个目标就是要考赢你。

没有发现隆的话中带有向德永挑战意味的裕也笑着回答:

是吗?那我就不再帮你复习功课罗,我可没有必要助自己的敌人一臂之力。

顺带一提的是,有人因为目睹到这个现场而乐不可支。

由于裕也的隆的情路已经步上轨道,环正觉得越来越没高潮了,没想到最近越来越帅的德永,却以情敌的身份堂堂正正登场了。

(看样子今年也很精彩!!)

另外,附带一提的是,这一年的成绩仍旧是裕也独占鳌头,不过追随在十名之内的隆和德永可是急起直追呢!

算是竞争下的结果吧?三个都考进了东大,又做了四年的同学……其中又发生了什么骚动,而他们又是如何越过这重重试炼而成为有金三角之称的弥坚好友……就把这段往事作为故事的结尾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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