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游戏][番外]热情仲夏少年

这是八月初的第一个星期三,时针已过了上午十点。

一个少年站在书店前的遮雨棚下,一面被盛暑的阳光烤得汗流浃背,一面频频望向腕上的手表,脸上很明显是等人的神情。

他的体态娇小,一时之间让人很难断定是国中或是高中生。染成甜蜜的焦糖色的短发下,是一张小巧可爱的脸蛋。右边的耳垂上,还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他似乎是个颇神经质的人,每当书店前有顾客进进出出,他便一一移动位置,并轻轻点头致歉。

因为少年肩上扛的一个硕大运动包包,是很容易妨害到他人通行的。

少年的名字叫做藤本裕也,是这附近颇负盛名的绿丘高中的一年级学生。除此之外,他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上学期勇夺全学年第一名的“优秀学生”。然而现在,他却为了撕去模范生的标签,而致力于改变自己的生活模式。褐发与右耳的耳环,对他来说都是破天荒的自我主张。

在不知看了几次表之后,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木他……该不会是忘了跟我有约吧?”

但是两人约好十点在此地碰面,也不过是昨天傍晚时分的事。虽然裕也之前的确有被隆恶意放鸽子过,但是后来这样的事便没有再度发生。隆尽管偶尔也会迟到,也不过是五分、十分左右罢了。

“会不会是睡过头了……”

这种可能性似乎比较高。

时间已经是十点过了将近二十分,差不多也该打个电话去询问一下究竟了。

然而……如果要打电话的话,就必须越过马路,到车站前面的电话亭去打才行。偏偏从那个电话亭,是看不见约定地点的情况的。

这也就是说,如果裕也贸然去打电话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跟姗姗来迟的真木隆失之交臂了。

“这种时候如果有行动电话的话,就方便多了。”

因为隆总是随身携带CALL机,若是裕也此时CALL他的话,就算他是在从家里赶来此地的路上,两人也可以立即取得联络。

放眼望去,裕也现在找得到的公共电话,就只有隐藏在行道树后面的那个电话亭。

当裕也犹豫着是该去打电话、还是继续等下去的当儿,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随着等待时间延长,等的人抵达的机率也相对提高,裕也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要是再等两分钟他还不来的话,我就去打电话。”

裕也在心中告诉自己。注视着秒针通过四十分后,裕也离开了遮雨棚下。当他正准备走向有十公尺长的人行穿越道的时候

“抱、抱歉!不好意思!”

一声宏亮的叫唤让裕也停下了脚步。

隆从裕也预料的反方向跑了过来,等到他一到裕也面前,立刻弯下腰来、两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昨天晚上……睡在朋友家里……结果闹钟电池没电……早上根本就没响。”

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睡过头了。虽不知他的朋友家住何处,但他似乎是跑着来赴约的。

“要是你……有CALL机的话……我就可以跟你联络了。”

依然呼吸急促的隆说着说着,便开始咳了起来。他身上穿的背心已经完全湿透,染成金色的略长头发也滴答滴答地落着汗珠。

裕也见状从鼓鼓的包包掏出一条毛巾,递给隆擦拭。

“喔、喔!谢了。”

接着又笑盈盈地对着隆说: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想打电话去你家,要是你慢几秒钟来的话,我们就碰不到面了。”

“是吗?”

隆总算直起了身子,一边用毛巾粗鲁地抹着身体,一边频频深呼吸。

隆的身高虽然已完全像个成人,但不够发达的肌肉却仍显少年的稚嫩。一身结实匀称的曲线,再配上金发与具有现代感的俊睑,服装则是无印良品风格的休闲装扮。

在商店街熙来攘往的人群当中,他依然是鹤立鸡群。走过他身边的女性,无不慢下步伐多瞧他两眼。

而隆出色的外表,也让裕也感到些许的骄傲。

与裕也同样就读绿高一年级F班的真木隆,是裕也心目中的英雄。

说得明白一点,裕也就是以他做为自己改变的目标。借着这样一道出门游玩的方式,隆教给裕也许多念书之外的知识,隆除了是裕也的军师之外,更是裕也敬爱有加的师父。

所以,裕也对于借给隆毛巾,或是用亲密的口吻问道:

“你到底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这样平起平坐的相处态度,感到十分的高兴。他丝毫不介意隆迟到了四十分钟,他只要能跟隆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

“绿附二丁目,图书馆的后面。”

“从那么远的地方?坐公车也要花三十分钟耶!”

裕也睁圆了双眼表示惊愕,隆却摇了摇头说道:

“公车是走环状线的,很多时候都是在绕远路。与其坐公车,还不如自己用跑的比较快。”

“话虽如此,至少也有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吧?”

“差不多吧!谢谢你的毛巾。嗯……这附近有没有贩卖机……”

“我有带水壶来。如果你不介意喝麦茶的话。”

“喔,太好了!”

裕也从包包里掏了半天掏出来的,是一个容量有二八公升之多的大水壶,晃起来还会发出冰块相撞的清凉声音。

隆干了两杯冰凉顺口的麦茶,这才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谢谢。”

他一面将杯子还给裕也,一面带着好笑的表情望着裕也的大行李。

“我好久没见过有人带水壶出门了。”

“咦?是吗?因为我们要去海边,我想还是带着比较好。”

“你该不会连塑胶垫和海滩伞都带来了吧?”

“嗯,我是带了垫子来,但是海滩伞就……啊,我忘了带帽子!”

“那游泳圈呢?”

隆故意糗他。昨天在讨论的时候,裕也已经坦白招认自己其实不太会游泳了。

“才没有呢!”

一回答完,裕也的脸颊顿时染上了红晕。

“嗯,其实我还带了海滩球来,可以一起玩。”

“也可以充当泳圈对不对?”

裕也的借口很快便被视破了。

“我、我才不需要泳圈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啊哈哈哈!那我们出发吧!”

“嗯!”

裕也点了头之后,发现隆根本是两手空空。

“真木,你的行李呢?”

“我把泳裤穿在里面了,钱包则放在身上,毛巾反正你有带嘛!”

“啊,有是有。”

“我们又不是要去夏威夷!”

“嗯……”

“而且地点是在东京湾的正中央,也不晓得那个海水究竟能不能游,我们就当是去做日光浴好了。”

“嗯!”

两人今天的预定虽然是去海边没错,地点却是东京都内的海滨公园。

在坐了一段电车之后,两人必须再转乘一段火车才能到达目的地。这段纯为观光客开辟的铁道,在假日与某些时段简直化身为情侣列车。两人在以目的地公园为名的车站下了车。

“哇……好多人哦!”

“当然,这里可是现在最热门的海水浴场耶。”

“哦……”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原先不知道吗?那你还说想来!”

“因、因为我喜欢海嘛!”

其实裕也只要能跟隆在一起,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会欣然前往。由于隆的一句“要是去海边的话,就去那个地方吧!”,根本不晓得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的裕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乖乖点头了。

不过,在穿越人潮汹涌的步道同时,裕也只感到此地的气氛似乎与自己心目中的海水浴场形象愈差愈远。裕也不禁心想:这会不会只是我的错觉?

好多年前……不,大概只有四年前的事吧……在裕也的姐姐升上高二、开始感受到升学考试的压力之前,裕也一家人每年夏天都会前往父亲镰仓的老家住个几天。

那间裕也的祖母独居的传统住宅,周围是矮矮的松树林,穿过松林就可以看到海洋。只不过,松林与海的中间还隔着一条产业道路,所以必须穿越道路下方的隧道,才能到达侮岸。

连接着浅海的是一片沙滩,整日杳无人烟,若是少了产业道路上的汽车行进声,剩下的便只有轻拍着海岸的浪潮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海鸥鸣叫声了。

这片海岸其实与电视大肆宣传的一所海水浴场是相连的,只不过因为地点偏远,对搭电车或是开车来的观光客稍嫌不便,因此得以保留一份质朴的宁静。

每当一家人造访奶奶家,裕也和姐姐、妹妹的游玩场所便限于家中的庭院、松树林、以及海岸三地。一天当中约有半天的时间,他们都是在海边渡过的。

三个小孩总是套着泳圈走进海里,随便踢踢水、假装在游泳的样子,或是坐在泳圈上随波逐流,有时也会在海边堆沙……

对裕也来说,在那种寂静、悠闲的场所,自由自在地玩耍,就叫做“到海边”。

然而,他今天来到的海边却是……

“哇靠……连平日都这么多人啊!”

听到隆的意见,裕也在心里暗自更正:这哪叫人多,根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嘛!

一眼望过去,只见沙滩上插满了色彩缤纷的海滩伞,铺了满地的塑胶垫更让沙滩几乎晒不到一丝阳光,更别说大海里满满的人头活像是在下水饺,其间还有各色各样的滑艇左来右往,看来十分惊险。

人已经多得不像话了,大家还人手一台手提CD音响,播放着震天价响的流行音乐。

“藤本!喂,藤本!”

随着隆的呼唤,裕也转过头去。

“啊?”

“那边好像有寄物柜。”

“喔,好!”

在人挤人的沙滩和一字排开的小吃摊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路。裕也跟在隆的身后,纳闷地思考海边与寄物柜的关联性。

海边为什么要有这种东西?

……我们去镰仓玩的时候,都是在家里就换好泳衣,然后一身沙子地回到家里,再用洗澡间外面的水龙头把身体冲干净……

“找到了,就在这里。哇,一个空柜子都没有!”

这里的设备就像游泳池一样,除了寄物柜之外,也有更衣淋浴的地方。但是硕长的一排铁皮柜子,却没有一个门上插着钥匙。所有的使用状态都显示着红色的“使用中”三个字。

“真糟糕,那你那个大行李就没地方放了。”

“啊,我可以背着走没关系,而且水壶也放在里面。”

裕也虽然表示了诚意,却换来隆一句批评:

“拜托,背着那一大包真是逊毙了!”

裕也的双颊顿时红了起来。

“而且,我们总不能把钱包也带着走吧!”

“啊,也对。”

“我们就等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要离开好了。”

“嗯,好啊!”

“那我们就先去换衣服吧!反正我只需要把外面衣服脱掉就好了。啊,那我的衣服跟鞋子。”

“没关系,你可以放进我的包包里。”

“那就谢啦!”

看着隆在身边俐落地褪着衣衫,裕也不禁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也直接把泳裤穿在里面。

衬衫先脱的话下面就遮不住了,还是先脱裤子……啊,糟糕,我忘了还有球鞋。

裕也从脱鞋子重新开始,又将浴巾围在腰间,躲躲闪闪地开始脱内裤。正当他要套上泳裤的时候,隆一脸奸笑地靠了过来,伸手扯下他腰上的浴巾。

“哇!”

裕也连忙把浴巾按住,但是隆却没有轻易罢手的意思。

“不、不要啦!不要再拉了!”

裕也满脸通红地抵御着。要是浴巾松脱的话,赤裸裸的下半身就会一览无遗了。

无视于裕也的狼狈,隆的表情依然是一派狡侩。

“干嘛像女生一样遮来遮去的?脱得干脆一点嘛!”

被说成“像女生一样”,这可是一个高中男生的自尊无法容忍的。

“不遮就不遮,”

裕也转过身去背对隆,一把便将浴巾扯下,雪白的臀部也霎时暴露在隆的眼前。

隆脸上的笑容散去了。

虽说是为了把脚套进泳裤里情非得已,但裕也毫无防备地弯下身,使得他白皙臀部的裂缝瞬间进入隆的视线,这短短数秒钟的画面,已然让隆血脉贲张。

裕也的臀部小小的、白白的(不知道有没有这种说法),感觉是那般清纯无邪,然而深藏于谷间的蓓蕾,现在虽然尚无人染指过……将来必会绽放出淫靡的花朵……

其实就一般社会的准则看来,隆和裕也之间已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了。在隆的强势带领之下,两人已到了B的阶段。

在校内也以花花公子闻名的真木隆,他私底下的面貌……其实是所谓的双性恋,也就是男女不拒的自由恋爱主义者。

所以,不管裕也与自己同样是男性,不管是从前他一向剔除于守备范围之外的同年龄青少年、或是同一所高中的学生,这对隆来说都完全不构成禁忌。

隆在性事方面唯一信守不悖的准则只有一条:就是绝不强奸。

话说回来,他之所以跟裕也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关系,动机纯粹是为了戏弄一心想改变形象的模范生罢了。

隆用一个钓马子时的惯用语“我教你怎么接吻”,便轻轻松松夺走了裕也的初吻。见到裕也比处女还要处女的反应,隆一时兴起了玩心,便进一步朝裕也下半身探去——一切便是这样开始的。

之后两人曾经过种种迂迥曲折,有一段时间裕也也宣称过“我不想当同性恋!”,后来却对隆胡扯瞎掰出的一套“这只是游戏,不是性爱”的理论深信不移,如今不仅完全能接受隆双唇交接的吻,甚至对于乳头或是性器的碰触,也习惯成自然了。

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上个星期,当两人照例玩起“游戏”的时候,裕也天真无邪的一句“我们这样简直就像在做爱耶”,让隆顿时倒尽了胃口。因此这一个礼拜以来,两人的交往竟完全像是普通朋友。

短短一瞬之间晃过眼前的雪白臀部,已足够让隆不禁回想起与裕也玩“游戏”时的快感。

直到眼前的肌肤消失在深蓝色的泳裤之下,隆才猛然回过神来。

当发觉自己方才竟流着口水死盯着裕也的臀部,隆不禁暗自咬了一口。

(照理说,我应该不至于欲求不满才对啊……)

难得来到美女任君挑选的搭讪好地方,想上床的话对象多的是,我怎么会为了这个白痴、幼稚、身上没几斤肉的男人屁股,而想入非非呢!

……隆包里在泳裤之下的男性象征,正因体积膨胀而诉说着痛苦。

隆当正忙着训斥它“安份一点!”的时候……

“什么?”

裕也回过头来问道。他似乎听见了隆方才咋舌的声音。

隆仓促之间试着寻找话题,一个最佳题材正巧映入眼帘。

“你身上穿的该不是学校的游泳裤吧?”

“啊,对啊!因为……我没有其它的泳裤。”

遮蔽裕也下体的深蓝色泳裤,正是学校上游泳课的规定穿着。

“拜托……我真是败给你了。”

隆用调侃的口吻随口说道,却随即注意到裕也的表情变了。

“一、一定很逊吧?对不起……”

裕也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来,用极快的说话速度伏首认罪,羞得彷佛随时都会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会啦!”

隆大发慈悲安慰着裕也:

“这有什么关系!泳裤就是泳裤,只要不会走光就好了。”

然而这种程度的安慰,却无法抹灭裕也强烈的自卑意识。

隆猛然想起,之前在前面的日看到几家卖泳装的店。

“喂……”

正当他想跟裕也提及,三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泳客边说笑边走了进来。隆听见其中一人说道:

“听说这附近有酒吧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隆机伶地移步接近三人,开口问道:

“这个寄物柜你们不用了是吗?”

“对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隆立刻转头喊了一声:

“藤本!有空的寄物柜了!”

对隆来说,这无疑是逃离尴尬气氛的天赐良机。

先提起要买新泳裤的,却是裕也自己。

“你身上钱够吗?”

“会不会很贵?”

“不一定,那要看了才知道。”

到了店里一看,发现货色从比基尼裤到四角裤都应有尽有,而花色品味也并不庸俗。

“啊,你看,这一条有趣吧,”

“鲸鱼图样?”

“这边还有企鹅的哟!”

“好像小孩子穿的。”

“给你穿不是正好吗?”

“我才不要呢!嗯,你看这件怎么样?”

“不好。”

“是、是哦?”

“放心好了,我来帮你挑一条穿起来最‘帕’的。”

“我可不要鲸鱼或是企鹅图案的哦?”

“喔!你看,这条是玛丽莲梦露!”

“这种我也不要!”

“说的也是,跟你的STYLE不太符合。喂,那这条怎样?”

“这是大花图案嘛!”

“这叫热带风情!好,就决定这件了。”

“咦……?买这么花俏的?”

“少罗嗦,我包你穿起来一定好看。喏,快去试穿!小姐!这应该可以试穿吧?”

尽管裕也嘴里还叨叨絮絮地埋怨,但因为试穿的效果实在太好,便在隆的坚持之下买了下来。

这条夏威夷风格的四角泳裤,将娇小白皙的裕也衬托得分外可爱。

“总觉得怪怪的耶!好别扭哦!”

“反正价钱也很便宜,你就别再嫌了啦!可是这条泳裤跟你的上衣不搭,还是把衬衫脱掉吧!”

“脱掉衬衫?”

“没错。”

裕也上身仍然套着家里穿来的短袖衬衫。

“不行啦!”

难得裕也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像今天这种天气我如果不穿上衣的话,会晒伤很严重的。”

“有什么关系,夏天本来就应该晒黑嘛!一个大男人白兮兮的,多逊啊!”

大言不惭的隆果真有一身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傲人的健康美。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我的皮肤不容易晒黑、反而会灼伤,所以我连上游泳课都有披着毛巾的习惯。”

“哦,那你就穿着衬衫吧,”

隆随随便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或许是方才的“臀部冲击”余波仍在荡漾,隆感到心上还残留有一份酥痒的感觉。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钓马子吧!”

“钓、钓马子?”

“拜托,跑到这种地方来,不钓马子你还能干什么!”

“但、但是我对那种事……”

“我知道,放心好了,我来帮你打点!你喜欢哪种类型的?”

隆一面说着,一面有种不大对劲的感觉,好像心与口完全无法连线……

“我、我也没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其、其实我……不太敢跟女孩子在一起。”

听到裕也的回答,一丝喜悦在隆心中扩散开来。

“那我就用我的眼光帮你找了。”

“好、好啊,可是……跟第一次见面的女生,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我在旁边罩你啦!”

“嗯……”

隆伸臂揽住了尚且犹豫不决的裕也的肩头。

“走吧!”

在推裕也一把的瞬间,隆感到腕中的裕也是如此娇小玲珑,下半身不禁一阵悸动。

隆心里暗叫不妙,连忙将手从裕也身上移开。

顿时!隆的手臂空虚落寞了起来,只因失去了裕也的体温。

(拜托一下好不好……)

隆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多少泳装美女等着我去搭讪,难道我还宁愿上这小子不成?)

一句不需要自答的自问,帮隆找到了安心的理由。

(没错,要说到上别人的话,当然还是要找前凸后翘的喷火女郎,跟男人上床的话,叶那种水准就已经是最底限了。)

让隆初尝同性交欢滋味的对象,就是这位齐田叶。他是个将享乐与爱情划分得一清二楚的成年男子,绝佳的技巧与持久力从未让隆失望过,因此两人三年来始终维持着“有性关系的朋友”这样的交情。尽管隆阅历颇丰,却从未尝试过当“一号”,也未曾兴起过这样的念头。进入女人体内的快感便已经让隆得到满足,又何必舍本逐末呢?

像裕也这种心灵与身体都完全是处子状态,搞不好还有“做爱=求婚”的陈腐观念的小男生,对隆来说不过是跟班兼玩弄的对象罢了,进一步深交的打算更是压根儿就不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与隆的品味不谋而合的女子映入眼中。她正在小吃店前买着霜淇淋,身旁没有相偕而来的护花使者,同伴的长相也还差强人意。

隆用眼神向裕也示意道“跟着我”,便迈开脚步走向这两名女子。

“嗨!”

隆先来了一句问候。

“这里的霜淇淋好吃吗?”

年龄约在大学生与粉领族之间、蓄着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子,用半挑逗的眼光斜眼观察着隆,一边则接过店员递出的霜淇淋舔了一口。

“不错啊!”

她的眼睛已带上了笑意。

“你们两个是高中生?”

问这句话的是她身旁的短发女子。会这么问显然是有意思了。

“我的名字叫隆,他叫……”

隆不知怎地迟疑了半秒,却仍是介绍道:

“裕也。”

“隆和裕也是吗?我叫藤子。”

大波浪卷的女子一说完,短发女子立刻也自我介绍:

“我叫芳美。”

“你们两个会打沙滩排球吗?”

我自己是没问题,但裕也呢?

“人这么多,很难打排球吧?”

“也对,那你想做什么呢?”

“嗯……聊聊天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

藤子被隆这句话逗得很乐。

“OK,也不错啊,那要去什么地方聊呢?”

藤子一脸骚浪的模样,无疑是在期待开个房间聊聊。

隆却故意装傻说道:

“在海边散散步也不错嘛?,”

这是一场拉锯战。哪一方先提出要上旅馆,通常就决定哪一方付住宿费。

“可是我们正想要离开耶?”

这是一句兼具YES与NO意味的回答。

“我们两个才刚到,连脚都还没沾湿咧!”

“芳美,那你觉得呢?”

“裕也长得这么可爱,我们就陪他们玩玩嘛!”

鱼上钩了。

“我们在那边租了躺椅。”

“哇喔,这么大手笔啊!”

四人于是慢慢地晃向躺椅,这时藤子对芳美说了:

“芳美,我看你真的有恋童癖耶!”

“哪有?他应该已经是高中生了吧?对不对?裕也。”

“是的。”

“不会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连国中生跟高中生的差别都分不出?你看,他已经有男人的味道了嘛!”

听到这句话,裕也脸上闪过高兴的神色。

相对地,隆却觉得有点恼火。

这个女人在打裕也的歪脑筋?真是厚脸皮!

然而当事人裕也看来却颇为自得。

“啊,你们等一下。”

两个女伴随即停下了脚步。

“裕也,我们去买些喝的。”

“啊,好!”

隆一面走向近在咫尺的冷饮店,一面向乖乖跟在身后的裕也问道:

“你觉得那两个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

“那个叫芳美的大概有D罩杯哦!”

“咦?”

“就是指胸部的大小啦!虽然那两个胸前都满壮观的,但是芳美那种才叫真正的波霸!”

裕也听到这样的用辞霎时羞红了睑。

“这……这样形容人家太没礼貌了。”

隆顿时安心了一半。

上次在看过电影之后,裕也虽然已经懂得“钓马子”这个字眼的意义,但却似乎完全没有如法炮制的渴望。

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该安排芳美大姐成为裕也开苞的对象吗?反正对方是干劲十足,我只要在旁边推个几把就万事OK了。

但是……

(我怎么提不起劲来呢?)

我自己跟藤子上床玩玩是无所谓,但是要把裕也交在芳美手上,总觉得不大放心。没错,一个刚刚才认识、连全名都不晓得的女人,怎么能把裕也随便交给她?

不知不觉两人便来到了店铺前。

“我要哈蜜瓜苏打,那你呢?”

“嗯……那我要可乐。”

“OK。”

“啊,我拿钱给你!”

“不用了,这点钱我有。”

“可是……”

“寄物柜的钱你投,这样公平了吧!”

“嗯!”

“哎呀,你身上应该有铜板吧?”

“刚刚找的零钱可以拿来用。”

“钥匙要保管好,否则东西就拿不出来了。”

“放心,我已经收在这边的口袋里了。”

“你那个口袋有拉链是不是?”

“嗯!”

“那就OK了。”

隆一边对裕也叮咛这叮咛那,一边心里自嘲道:

(我干嘛像个老妈子一样?)

裕也嘴里含着隆请客的可乐瓶中插的吸管,边往女伴们等候的地方走去,边偷偷看向身旁的隆。

隆有着一身经过阳光洗礼的古铜色皮肤,与鲜艳夺目的冲浪裤十分搭配,加上他高挑的躯体又苗条结实,跟任何擦肩而过的同龄的或年长的男性比较起来,都要来得醒目与出色。

(好好哦!)

裕也不禁发出欣羡的叹息。

(要是我也跟真木一样就好了……)

隆似乎是听到了裕也的叹气声,转过头来问道:

“怎么了?”

裕也总不好意思说“是在羡慕你的身材好”,便混水摸鱼地答道:

“你的皮肤真的晒得很漂亮耶!”

“等你回去把衬衫脱掉,就会发现自己像猫熊一样了。”

听到隆的挖苦,裕也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

“我也没办法啊!手臂之类的是无所谓,但是我的背后特别怕晒,每次一晒就会发红、发烫,不过脱了一层皮之后就好了。我当然也想跟你一样晒成古铜色啊!老天真不公平。”

“那你要不要抹防晒油?”

“啊……”

“就像那种的。”

裕也顺着隆的指尖望去,发现两人正好来到卖防晒相关用品的店铺前。

也在这个时候,等得不耐烦的女伴们走过来了。

“藤子!”

隆开口说道。

“我想女人对这种东西应该比较了解哦!”

“你要问什么?”

“如果皮肤脆弱的人想晒黑,应该买什么样的用品?”

“啊,裕也的皮肤不好是不是?”

“难怪我说你怎么这么白,原来是不敢晒太阳啊?”

两个女人盯着自己的身体直瞧,让裕也又脸红了起来。

但是,人家问话可不能一声不吭。

“我、我每次都会晒伤很严重,但是……”

“晒完之后会全身通红,但是退了之后还是跟从前一样白?”

“是的……”

“交给我们就对了!我们可是化妆品的专家哦!”

“只要麻烦你们选一下防晒油就可以了。”

“裕也,让姐姐来帮你涂防晒油吧!我可是在美容沙龙做过四年的老手哦!”

裕也的脸又再次红得像熟透的蕃茄。让女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光是想就够让裕也羞得无地自容了。

“这、这个……”

他不禁用眼神向隆求救。

“没关系,我来帮你涂就是了。”

听到隆默契十足的回答,裕也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

裕也躺在芳美让出的折叠式躺椅上,不知所措地羞红了双颊。

“好,接下来换背后。”

隆的声音就像黑暗中出现的曙光,让裕也如释重负。他连忙听话地翻过身去。

当他俯卧的那一瞬间,下体立刻发出不平之鸣。裕也紧咬住下唇,心想:果然!(那两个女生应该没有发现吧?)

当隆在自己的胸口涂抹防晒油时,滑溜的手指抹过乳头,裕也还只感到酥酥麻麻的,等到隆的双手来到腹侧、腹部、双脚,裕也便开始觉得通体舒畅,原本沉睡中的下体也苏醒了一半。

裕也虽然喜欢和隆玩“游戏”,但是现在是大庭广众,裕也绝不允许自己失态。

(还不平静下来!丢死人了!)

裕也一面在心中斥责自己,一面却又为隆油滑的双手按压在背部的感触兴奋了起来。

涂满了防晒油的双手开始下到腰部以及大腿内侧,当手指蜻蜓般地拂过,裕也的背部顿时闪过一股电流,身体也随之轻震了一下。

(被发现了?)

“你真的是很怕痒耶!”

耳边传来隆讥笑的话语,裕也连忙顺水推舟:

“因、因为真的很痒嘛!我有什么办法!”

没错,我是因为痒才会跳起来的!至于下半身的反应,那是……

隆还不肯就此罢休:

“我在帮你抹侧腹部的时候,还觉得你在发抖咧!”

“那、那是因为我在忍耐嘛!”

这时,芳美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裕也的身体好敏感哦!”

“就是说啊!怕痒的地方其实就是人体的性感带哟……”

藤子的声音在裕也耳边响起,让他惊了一跳。看到裕也的反应,藤子吃吃笑着又低声接下去说道:

“裕也,你该不会全身都是性感带吧?”

一面在耳边呢喃着,一面还伸出手指画过裕也的颈部。

“哇!”

裕也大喊了一声,顿时羞得连耳根都红了。

“讨厌!他真的好可爱哦!皮肤也嫩得不得了!”

“真的?哇,真的好光滑哦,呼呼呼,姐姐来让你舒服哦!”

两位大姐的手指在裕也背后大胆地嬉戏,让裕也更是羞得一发不可收拾。所幸这次的碰只让裕也有痒的感觉,但是要是不绷紧肌肉的话,裕也真的快要痒得跳起来了。

(真、真木!救救我啊!)

一个将手拍开的声音传来,接着裕也又听见隆说道:

“两位小姐,这小子可是很纯情的,你们这样会把他吓跑哦?”

“那么严重?难道他会哭?”

“不只哭,还边哭边逃呢!”

“我、我才不会那样咧!”

裕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抗议道。

“哈哈哈!姐姐们是逗你的啦!这小男生真是可爱!”

芳美说完这句话,轻轻瞄了隆一眼,用眼神问着:你生气了?隆只是视而不见。

“对了,你们两个是打哪儿来的?”

“那你们呢?”

“我住在中野,芳美也是。”

“你们住在一起……等等,你们不会是同性恋吧?”

“哈哈哈!拜托!我们是因为想住大一点的房子,一个人又付不起房租,所以才分租一间公寓的啦!”

“那你们工作的地方也在一起吗?”

“不是,我是做美容沙龙,她是做美容院的。”

“啊,真的吗?我哥哥也是做那一行的。”

之后为了等裕也烘焙完成(?),其余三人便话了大约一小时的家常,然后又相偕到人工沙滩泡泡海水,最后开始玩起海滩球。

“哇,已经四点了耶!”

隆忽然喊出这一句,也唤回了裕也的时间观念。

“啊,真的耶!”

沙滩上竖立着造型优雅的时钟,裕也抬头一望后应道。

“我们不是跟人家约好五点的吗?不快点会来不及喔!”

“咦?”

裕也不解地歪了歪头,隆对他眨眨眼,示意他配合自己的行动。

“那个地方三十分钟可能还到不了哦!”

“啊、啊,是哦?”

“对啊,要是迟到就糗大了!”

说完,隆转头向两位女伴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

“什么……?”

“我们两个明天要参加试镜,所以现在要去跟朋友讨论。”

“不会吧!”

“真的、真的!那就再见罗!今天玩得很高兴!”

隆用眼角余光催促着裕也,便快步离开了诧异的两个女生。

一头雾水的裕也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喂!隆!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呀!”

藤子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但隆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裕也心想他可能是没听见,便好意提醒道:

“真木,藤子小姐在跟你要电话号码耶!”

“嘘!”

隆不得不停止了装聋作哑。

“不要回头,我们就这样赶快闪!”

“咦?”

“别问了,跟我来!”

两人拨开水泄不通的人潮,回到寄物柜前面。隆终于对裕也说明了自己的用意:

“要是继续待下去的话,铁定会被拖进房间的。”

说明是说明了,这样暧昧的说法却让裕也更加摸不着头绪。

“拖进哪里的房间?”

“当然是宾馆之类的罗!你想做吗?”

“做什么?”

裕也听得是愈来愈迷糊。隆轻轻将唇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做爱。”

“啊?”

在裕也的认知里,这个字眼理应不该发生在自己和两、三个小时前才认识的女人身上。

“怎、怎么可能?”

“但是对方可是‘性’致勃勃哦!”

(是……是吗?)

“尤其是那个叫芳美的,简直想一口把你吞下去的样子。”

裕也又不太了解隆话中的含意了。但是依经验看来,想必不是什么正经的意思,于是裕也就把到了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撒那么大的谎……”

“为了让她们不敢挽留我们,总要掰个很紧急的理由吧!”

“可是,你还说什么试镜……”

“她们不是也相信了吗?你站在她们的立场想想看,主动向自己搭讪的男人居然什么也没做就跑掉了,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高中生,那多呕啊!如果是未来的偶像或是模特儿的话,不就有面子多了吗?”

“啊……”

“虽然最后是被放鸽子了没错,但是至少还有一起玩过,多骄傲啊!”

“……是这样的吗?”

“相信我,女人的心理都是这样的。”

“可是……要是下次再碰到她们呢?要是她们问起试镜的结果怎么办?”

“就说落选了嘛!”

“噢!”

“对了,刚刚没时间把身上的防晒油洗掉,你要不要到我家来洗个澡?”

“我等回家再洗就行了。”

裕也说完便开始收拾起行李。当他将衬衫一披上……

“唔!”

“嗯?你怎么了?”

“我的背……还是有刺痛的感觉耶!”

“我看看。哇,好红哦!”

“结果擦了防晒油也是一样。真讨厌,这样洗澡的时候会很痛耶……”

“啊,我家里有种擦烫伤的药很有效哦!因为我妈她老公是消防队的。”

“……那应该就是你爸爸吧?”

“他不是我亲生的爸爸。好,那我们就先去我妈店里拿药,然后到我那边擦药!”

“这样不好意思啦!”

“还是你比较喜欢让妈咪帮你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到我家来吧!啊,我们还可以顺便一起吃个饭。”

“好是好……”

“我请你嘛!就当是早上迟到的赔罪。”

“不用了,闹钟停了又不是你的错。”

隆之所以再三劝诱裕也到家中,当然是为了做那档子事。

自从在寄物柜前见到裕也的臀部之后,他始终处在心痒难耐的状态。后来虽然钓到了条件不错的马子,对方的反应也很乐观,但当四人相处的时候,却还是裕也最能吸引他的注意。最后,他竟自愿放弃了到口的肥肉,只想跟裕也快快回家去。

老实说,那两个女人一点都引不起他的胄口。

不仅如此,当她们一喊裕也的名字、一对裕也阿谀谄媚,隆就觉得一肚子火,甚至还有一次忍不住拍开芳美的手。

相反地,他帮裕也涂防晒油的时候、心情却好极了。

这样的一个过程,让他享受到触摸裕也的快感、观察裕也反应的趣味、以及幻想将裕也抱在怀中的心荡神驰……

对隆来说,这是他首次超越在同性性行为中被动的既定观念,也就是他转向为“攻”的第一步,但是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唯一发现到的,只是自己想多增加跟裕也玩“游戏”的机会罢了。

顺带一提那天的“游戏”最后只到接吻就打住了。

裕也背后的晒伤是又热又痛,连淋浴和擦药的时候部必须咬紧牙关。

“我觉得我好像刚刺完字的岳飞哦!”

裕也眼眶含着泪水,还是勉强向隆笑着开玩笑。裕也的这份纯真可爱让隆忍不住想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却又怕碰痛了他,只得两手捧着他的脸颊索吻。

这个像幼儿般短暂接触的吻,就是那天“游戏”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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